返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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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眠還是想上學。
她今天返校。
課間,謝延之走到她的座位,拉開抽屜,草草檢查一番:确認沒有危險物品後松了口氣,将沈月眠的保溫杯放在桌上。後座的同學問:“沈月眠今天回來?”
“對。”謝延之冷淡地說。
“你也真是辛苦。”宋允文是直升上來的,好歹和沈月眠做過九年同學,加上大家家世相仿,從父母同輩口中總會有消息傳來,他大概清楚沈月眠的情況。
謝延之看他一眼,沒回。
沈月眠低頭死死盯住地面,慢慢地走進來。謝延之适時讓開,低聲問:“帶藥了吧?”
“嗯,在書包裏。”沈月眠點點頭。
謝延之接過她的書包,迅速翻出藥盒來清點數量。
一個高中生給另一個高中生當護工這種事,對于不了解沈月眠的事跡的人來說顯然超綱了。
“她是誰啊?謝延之為什麽要……”有上學期才來的新同學問。
“我也不是很清楚。”初中才來的同學回答:“謝延之初中的時候就這麽照顧沈三了。據說她這裏,”她點點腦袋,“有點問題。”
燕池毫不意外地翹課了。
沈月眠旁邊空了個座位。
兩個尊貴的問題學生被班主任并在一起排到後座,只求不影響其他人。
【聽說你回來了?】
抽屜裏的手機屏幕亮了,沈月眠瞟了一眼,在大革命和玩手機之間果斷選了後者。
【你今天沒來】
燕池秒回。
【貓貓吐舌.jpg】
【一塊出來啊?】
沈月眠一臉堅定地敲:
【不要,我要學習】
【笑死】
【所以你好點了嗎】燕池默默删掉這行字,沒再回複。
好可憐,沈月眠。但這又關我什麽事呢?
“今天去食堂嗎?”謝延之問。他的朋友們一見沈三回來了,下了課自覺地撇下他往食堂奔去。教室裏三三兩兩沒有跑飯的學生支着耳朵打量“新”同學。
“去呀,為什麽不去?”沈月眠慢吞吞地說。
沈月眠站起來,謝延之落後半步,噠噠噠走了。
“他們到底什麽關系?”
被問的同學聳聳肩:“誰知道呢?”
前面一陣喧嚣。
謝延之拽住沈月眠,皺着眉:“你還好嗎?”
沈月眠不滿:“我好很多了才回來的!”
謝延之心想,難道你以為我沒看過病歷嗎?沈月眠的照護者有個專門的群:沈湛存,青子,心理醫生,家庭醫生,生活助理……還有他,每天都要報告。總之,他看過病歷:要不是沈月眠強烈要求,沈湛存是絕對不會放她回校的。
兩人繞道側門,上了二樓——清淨多了。謝延之照例排在沈月眠身後,替她喊。
阿姨見到沈月眠,喜道:“阿妹回來啦?又瘦了,多吃點!”一大勺菜就兜過來,沈月眠喊“少一點”的話就這麽被淹沒了。
“你自己說好很多了的。”謝延之無奈嘆氣,盤裏的飯菜是一點沒動。
沈月眠扒拉着飯菜,小聲說:“但是我不餓……”
“好歹吃一點。”
沈月眠試圖拙劣地轉移注意力:“剛剛下面在乾嘛?”
謝延之盯着她:“你先吃兩口,”他指着不遠處的宋允文,“吃完我去問。”
沈月眠慢慢舉起飯勺,機械地嚼了嚼,咽下去。謝延之每次看她吃飯都有種想喂她吃的沖動。飯菜慢慢減少了1/4,沈月眠長舒一口氣,迫不及待地說:“我飽了。”
謝延之說到做到,跑去打聽剛剛的騷亂始末。沈月眠低頭掏出手機,面前忽然暗下去一塊,她擡頭一看:蘇元思。
“最近好點了?”
“嗯。”
蘇元思和她實在無話可說,只得例行問候:“靖國公身體怎麽樣?”
“蠻好的。”沈月眠在想自己要不要問問他爺爺,文靖侯,但是文靖侯從她小學開始就是儀器吊命,這個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蘇元思一見她又開始發呆,趕緊說:“沈月眠,沈月眠。你在食堂,剛剛在吃飯。”
“哦。”沈月眠回過神來:“對不起。”
蘇元思也不好就這麽走了,謝延之還沒回來呢。他繼續尬聊:“課業跟得上嗎?”
“還可以。哥哥有給我請家教。”
謝延之回來了。
沈月眠大概也是覺得氣氛無比尴尬,連忙問:“剛剛下面怎麽了?”
“有人說特招生偷東西而已,沒什麽意思。”謝延之盯着蘇元思:“她剛剛是不是又……”
蘇元思點點頭:“麻煩你多照顧了。”
謝延之尴尬地笑了一下。
“剛剛的特招生,叫什麽名字?”
謝延之挑眉,不知道蘇元思什麽時候也八卦起來了:“叫葉棠吧,我們級A班的。”
蘇元思點點頭,走了。
S級學生的宿舍是湖邊的聯排別墅,仆人可以自帶。沈月眠差點就回不來了,因此,仆人們上學期就被解散了。
謝延之住在沈月眠的隔壁房間。一個人獨占別墅半個多學期,別提多爽了,大概這就是工作福利吧……
其實最開始照顧沈月眠的人不是他。
是個女孩子。
但是,自小照顧沈月眠的青子很快發現她手腳不乾淨,加上照護也不夠盡心,彙報上去之後,沈湛存找到了謝延之。謝延之的爺爺年青時是沈爺爺的警衛員,現在躺在療養院裏的費用都是沈家在出,謝延之明遠的學費也是沈家基金會的獎學金。
少年正是知恩圖報的年紀。即使沈湛存再三和他保證,拒絕也不會有任何影響,他還是毅然決然上工了。
一乾就是八年。
沈家還給他額外開工資,極其優渥。代價是謝延之所有的個人時間和業餘生活。謝延之其實也是有聽說的:C班某個女孩子質問男友,為何不能像自己照顧沈三一樣盡心盡力對自己……得到男友看白癡眼神一枚,怒而分手。謝延之聽罷莞爾。
有時候他也會想,假如當年沒有那麽沖動,沒有答應的話……想這些沒有意義。
沈月眠躺在書房的床上,雙手交疊:“這麽暗你看得見嗎?要不要出去寫?”
“我吵到你了嗎?”
“沒有。”
“那我在這裏寫,方便一點。”
“……記得叫我。”
“好。”
……
“睡不着嗎?”謝延之問。陽光透過窗簾灑在床邊,女孩的神色深藏在陰影裏。
“啊……”
沈月眠有些不好意思,又給謝延之添麻煩了。她斟酌了一下,問謝延之:“那個特招生,叫葉棠的,是怎麽回事?”
謝延之把筆放下:“你聽說什麽了?”
“她和蘇元思……?”
“葉棠加入了學生會,幫着處理事務出出入入,有心人誤會吧。”謝延之确實不怎麽清楚這些八卦,宋允文提過兩嘴,但他沒往心裏去。但既沒有單獨約見,也沒有令人誤會的舉動,捕風捉影的事又怎麽值得拿去給沈月眠說?
他看了眼沈月眠,“你在擔心嗎?蘇元思有分寸的。”
“沒有,”沈月眠回答得很快,“我就是好奇。”
也行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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