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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信人:匿名
【周葉棠對蘇元思有意。】
顧含章收到這條令人摸不着頭腦的短信,人是懵的。盡管他有意識地在同周葉棠保持距離,但只是不能越界罷了,前期的投資可不會荒廢。畢竟,投資不只是聯姻這一條路嘛!自己小弟自己罩,顧含章總的來說是個厚道人。
這本身就是一個謎。
挑釁?
誰發的?為什麽發給他?目的是什麽?是真,是假?是提醒,是挑撥,還是別的什麽動機?
有意思。
顧含章把葉棠叫到辦公室。
“理事長!”少女被定遠侯認回後,臉色紅潤不少,氣質也陽光開朗起來。顧含章點點頭,照例關心了葉棠奶奶的身體,又問她在定遠侯府習慣嗎,生活上有沒有什麽困難……七拐八拐,顧含章問:“情感生活呢?有看上誰麽……A級以下可以找來做情人,他們會很樂意的;A級和以上就最好多考量一下。”
葉棠惱道:“師兄!”
顧含章舉起雙手:“好吧,好吧,不逗你了。”
“我……”葉棠支支吾吾的。顧含章乾着急。
“你對蘇元思……?”他試探地問。
葉棠仿佛被注入勇氣:“對,我想和蘇師兄表白!”
早有準備的顧含章倒不至于被氣到,只是的确很無語:“你知道他和沈三要結婚的吧……你願意做他的情人?”
“當然不是!”葉棠很早就想說了,顧含章的感情觀好幾把怪啊!她自信地說出了觀察:“沈三小姐并不喜歡蘇師兄,當然,蘇師兄對沈三小姐也并沒有情根深種!”而且沈三還可能是同性戀!
顧含章試圖跟上葉棠的腦回路:“所以,你想……?”
“我想光明正大說出我的心意!”
短信的內容是真的。
目的呢?
顧含章把手機遞給葉棠:“今天的匿名短信,你喜歡蘇元思這件事,都有誰知道?”
葉棠臉色刷地白了!
燕池、沈月眠,這兩個是直接知情人;可能猜到的人有俞維永,還有一衆學生會的同僚……葉棠腦子亂糟糟的,她本能辯解:“我沒有大肆宣揚,知道的人只有燕公子和沈三小姐……”
顧含章只掃一眼就知道葉棠少女心事的保密狀态堪憂。
“不要再想這件事了,除非你想去給蘇元思做情人!”他嚴厲地告誡。
發信人的目的是想提醒自己看好葉棠吧。
顧含章說:“我會把你和蘇元思值班的時間調開,日常事務和公文來往也會盡量錯開。你需要冷靜。”
“你!”葉棠急哭了:“我以為師兄你會支持我的!”
少女一臉淚痕,憤憤不平地往教室走,正撞見逃課的燕池。
“你怎麽了?”燕池叫住她。
“是不是你發的短信!?”葉棠一想到面前的人可能是少女心事暴露的罪魁禍首,氣急攻心地問。
燕池皺眉:“你在說什麽啊?”
葉棠吸吸鼻子,抹乾眼淚:“對不起,我情緒有點上頭嗚嗚嗚……”
燕池無奈,遞了包紙巾過去,指指洗手間:“你先收拾收拾再回去吧。”
“謝謝……”帶着鼻音,葉棠知道自己冤枉了好人:“你能……等我一下嗎,我想找人說說話。”
也行吧。
燕池本來就不想回教室去對着沈三。
葉棠進了洗手間,燕池的手機振了一下:
發信人:^v^
【LAST CHANCE.】
女孩兒在抽泣:“所以……你覺得會是沈三小姐發的嗎?她,她喜歡蘇師兄所以對我有意見嗎?”
短信大概率是沈三發的。
但是為什麽呢?
顧含章知道以後明顯會約束葉棠的行動。
她不想讓葉棠成功?這樣可以徹底甩掉我,但她完全沒必要多此一舉發那條短信。
又或者說,沈三被自己說動了,所以決定做最後嘗試,鼓動葉棠向蘇元思表白?燕池艱難地跟上沈三的思路。
燕池心不在焉地說:“沒有證據怎麽好揣測……我看你這個狀态,也不知道保密吧?”
葉棠赫然。
“所以,你表白了嗎?”
“還,還沒有。”葉棠竹筒倒豆子似的把過程說出來,包括怎麽被沈三一眼識破,蘇元思的情感小咨詢,以及沈三可能是同性戀的猜測。
“噗!”燕池本來在一本正經地分析,聽到“沈三小姐是不是有同性傾向啊?”沒忍住笑了出來。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你,你怎麽會覺得沈三是拉拉?”
葉棠羞惱地喊:“是猜測啊!猜測!能不能不要再笑了!”
燕池終于笑夠了。
他擡起頭,打量着葉棠:臉蛋透出一層羞憤的淡粉色,身材是勻稱而纖瘦有力的舞者身材——和熟女大姐姐的标準差得有點遠吧。
“你現在打算怎麽辦呢?”燕池問:“理事長的做事風格可是很周全的哦。再說,”他摸摸下巴,“他可能直接就告訴蘇元思讓他避着你點了。他倆關系很不錯的哦!”
“那怎麽辦?”葉棠肉眼可見地萎靡了。
“太複雜了。”沈三都是直接和他做的。燕池頓了頓:“你去求求理事長?讓他給你制造一個機會說清楚?好讓蘇元思有機會拒絕你?”
“你到底是哪邊的!”葉棠憤怒地瞪他:“就不能想點好的嗎?”
那人家天生的喜歡大姐姐你也沒辦法啊……
“那我總不能騙你不是?”燕池真誠地看着葉棠:“要不就放棄吧。”要不就放棄吧,他也悄悄對自己說。
葉棠鄙夷地看他一眼:“‘我們這個年紀愛來愛去的不是很正常嗎’,這不是你說的嗎?”
燕池無奈地勾勾嘴角:“明知沒希望的事也要去做嗎?”
“不去試試怎麽知道沒有希望?”燕池竟然從葉棠身上看見了一絲傲慢,她抱着雙臂:“我這個人就是這樣,越是困難越要去做!”
“好!我支持!”
燕池終于知道沈三為什麽給顧含章發短信了:少女的叛逆心往往是被外力激起的。
***
“師兄……我有事想說。”
蘇元思放下筆,看着面前的女孩子。
“沈三小姐……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
她知道了?蘇元思一驚,他不動聲色地試探:“她怎麽了嗎?”
葉棠咬咬牙:“就是,她可能對你……”
沒興趣。
不忠。
蘇元思連忙打斷她:“我知道了!但我對沈三的愛……”他頓住了。他總不能說“我很愛她我不在乎她跟別人亂搞”吧!那他文靖侯府的臉面往哪裏擱?
“我對沈三的愛,天地可鑒,日月可表。沈三于我而言不僅是未婚妻,更是能與我共度未來的人。”這話聽起來好像苦主在無能狂怒——這不就是事實嗎?蘇元思悲憤地想。
葉棠的嘴唇動了一下。
蘇元思搶在她開口前繼續輸出:“我知道她的一些……舉動,可能會讓人誤解。”
葉棠終于憋不住了:“那——”
“況且她最近的狀态确實不好,”蘇元思做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或許你不清楚,但沈三她……身體不是很好。我很擔心她。”這話倒是真的。但是不管怎麽說身體不好就要去找姘頭這個理由也很牽強啊!
啊?這跟“身體不好”有什麽關系?所以沈三是同性戀這件事,你不僅知情,而且還默許?葉棠的表情從“鼓起勇氣”變成了“你在說什麽”,再變成了“難道我搞錯了?”,最後定格在“你們城裏人好奇怪”。
葉棠弱弱地說:“師兄,我不是說沈三小姐身體不好,我是說她可能……就是……對你……”
“對我沒有投入同等的感情?”蘇元思主動替她說完。
葉棠瘋狂點頭。
她果然知道了。
蘇元思內心只有淡淡的悲憤,還要裝出一副大度的樣子表示:“感情是需要經營的——我們之間,來日方長。”
葉棠裂開了。
蘇元思看她這副快哭了的架勢,心裏咯噔一下:她不會以為我在忍辱負重,要替我出頭吧?這事可不能到處亂說啊?
“葉棠。”他努力裝出一副感激的樣子:“謝謝你告訴我這些。真的。”他一字一頓:“但是,請不要再往下查了。也請務必不要到處宣揚,好嗎?這對我,以及沈三的名譽都有損失。”
好不容易糊弄走了傻白甜,蘇元思悲憤捶桌:他才不要和燕池一塊兒分享沈三!
蘇元思破天荒一天抽完了一整包煙。
決裂還是結盟,這并不難選。但蘇元思就是不樂意,十分,極其,非常之不樂意!
“公子,還不睡嗎?”仆從敲門詢問。
蘇元思才驚醒過來,他下意識看一眼燕池的宿舍:燈還亮着。于是,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折返回辦公桌,從抽屜裏掏出一只指虎;走出門,又折返回來,倒了半杯酒,一飲而盡。
不過是料理一個宅男。
我可以的。
燕池在打游戲。
門鈴聲。
難道沈三回心轉意啦?他微笑着去開門:“怎麽是你?”
蘇元思冷冷地看着他,臉上露出那種刻板的微笑來:“不請我進去嗎?”
燕池警惕地後退:“深夜來訪,有何貴乾?”
“我果然還是很想打你。”蘇元思一拳揮出,兩人迅速扭打在一起。
有備而來。
燕池下意識後退,擡手格擋,然後被蘇元思另一只手正中腹部。他強忍疼痛,抱緊對面就是一個膝擊。
“你瘋了吧?!”燕池一擊脫離,趕緊抽出門後的扳手:“你大半夜發什麽癫?”
“我怎麽了?”蘇元思冷笑着關上門:“你在心虛什麽?你做事的時候沒想過今天?”
燕池咬緊牙關:“你知道了。”
蘇元思摘下指虎放在櫃子上,燕池也只好放下扳手。下一刻,兩人放下所有矜持,原始而純粹的滾作一團。剛開始還會注意一□□面,避開彼此的臉蛋,打到後面哪裏管得了這麽多!
兩個男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你來就為了打我一頓?”燕池扶着沙發起身,他肋骨似乎斷了一根,呼吸好痛:“這可不像你的風格。”
蘇元思蹒跚着走進廚房,掏出冰塊,對半分了扔過去:“我可不是那種小器的男人。”
什麽意思?
“葉棠知道了。”
燕池瞳孔驟縮,但他上午才同葉棠話聊過,确信她對自己和沈三的事完全不知情,但蘇元思不是無的放矢的人……
等等,蘇元思不會誤會了吧?
他是來結盟的。
燕池頗有些萬念俱灰:女人不能随便睡啊!張無忌他媽說得對,越是好看的女人越會騙人。
蘇元思當然不會現在索要好處,利益的交換可以是數年後不經意間的默契一瞥。一想到要結盟,燕池忽然覺得,其實他也沒那麽想睡沈三……
“我帶着誠意來的,”蘇元思聲音有些沙啞,“我會全力支持你擔任下一屆學生會理事長。”
“啊?我打沈月眠,真的假的?”燕池脫口而出。
能分析出是燕沈抉擇,這家夥還不算太笨。蘇元思心想,他和顧含章必須退下來,剩下高一三個,初三兩個——陸明儀不會在孫家沒選出繼承人前插手,雙胞胎的麻煩之處就在這裏了;周葉棠麽,大家都對蠢貨沒興趣,也不想選個聽不懂人話的擺設上去;剩下燕沈之間,燕池最大的優勢是他沒有精神病。
多麽黑色幽默!
偌大明遠竟然選不出一個理事長。
然後,蘇元思聽見燕池辯解:“我對學生會那套沒興趣。”
……
不不不,你有。否則你天天跟沈月眠厮混,我的臉還往哪放?蘇元思微笑着說:“昭信伯子久疏人事,不通俗務;難道你打算做個一輩子的閑散宅男?難道你不想乾出一番成績,讓家裏人刮目相看,在沈三心中成為純純的男子漢嗎?”
純純的男子漢……
好吧,燕池心動了。
蘇元思還要給他打氣:“沈三沒什麽可怕的,她的精神狀況是客觀事實。”
這就是正牌未婚夫的餘裕嗎?
燕池忍痛打斷他:“這個之後再說,現在把侍從借我一個,我要上醫院去——你下手太狠了。”
蘇元思終于展露出一個真心的微笑來:“那麽,合作愉快。”
于是,蘇元思走出門——想了想,折向沈月眠的小樓。他在手機上下令給侍從,讓他備車給燕池。
迎着風,他暢快地笑起來。
謝延之開門時吃了一驚。
沈月眠匆匆下樓:“怎麽是你?”
蘇元思衣發淩亂,臉上帶着罕見而甜蜜的笑,沈月眠本能覺得不對。
“我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蘇元思氣定神閑:“葉棠知道了,所以我剛剛去找了燕池。”
“葉棠知道了?”
她不是以為我是同性戀嗎,怎麽會知道我和燕池……?
“是啊。”蘇元思語調和緩,冷不丁給了沈月眠一掌:“這下你滿意了嗎?”
沈月眠的臉蛋歪向一邊,謝延之暴喝出聲:“你乾什麽!”
蘇元思甚至吝啬于給他眼神。
沈月眠打個手勢,謝延之只好立在原地。
被打了一記,沈月眠也反應過來事情原委:“她原話同你說,有證據證明我的行為嗎?”
蘇元思一怔。
“還是說你自己誤會了呢……”沈月眠呵呵一笑:“葉棠以為我是同性戀,她喜歡你,她想同你表白。”
媽的,被耍了!
沈月眠幽幽地說:“我和他,可都不想要這個結果啊……”
不想要個屁!蘇元思咬緊牙關,結盟已成既定事實,他難道還能當今晚這場架沒打過,許出去的承諾收回來不成?
“你!”蘇元思明顯是被氣狠了。
沈月眠一個後仰,避開他又一記修正掌,臉上帶着一絲明顯的愉悅:“欸,技不如人就打人嗎?”
沈三,你好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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