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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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眠的問題在沈湛存。
盡管沈月眠自己不記得了,但陸明儀還記得他同沈月眠的初見。不要誤會,這不是什麽羅曼蒂克故事——這是個驚悚片場出來的醜聞。
彼時,太子入營踐更,沈湛存同行。
陸明儀還在上名師1v1學前班呢,忽然聽見外面一陣喧嘩,還有女孩子的哭聲。緊接着,陸覺生闖進來:“小九,這個是沈大的妹妹——”他蹲下來小聲問:“母後的安眠藥放在哪裏?”
陸明儀盯着沈湛存懷裏對他拳打腳踢的女孩兒。
怎麽會有這麽兇殘的女孩子?
“床頭第二格。”他乖乖說。
兩個大哥帶着女孩兒出去了,陸明儀繼續上課。下了課,只聽見母後在訓斥二人:“你們怎敢做出這種事?強搶民女,打傷勳貴,這一樁一件你陸覺生自覺自己兜得住?”
陸明儀探頭探腦,發現女孩兒已經睡了。
湛存哥長跪在地,一語不發。陸覺生滿不在乎:“又沒死人,不是大事。”他頓了頓:“您也知道湛存的境遇,這樣,小朋友在這裏寄放一個月,回頭我們出來了再來取。”
皇後扶額:“你們兩個人這麽大了,還要我擦屁股?幼童離母受驚,你們怕是從來沒有考慮過吧!”
沈湛存:“求娘娘開恩。”
陸覺生就抱着他媽開始發嗲:“媽媽……你最好了!”
皇後被他弄得沒辦法,只好幫忙收拾爛攤子。
小陸明儀的好奇心達到了頂峰。
“媽媽!我要媽媽!”沈月眠驚恐地尖叫。仆婦無奈。
仆婦攔住陸明儀:“九殿下。”,怕沈月眠給金尊玉貴的皇子撓了。
沉默。陸明儀也不說話,過了很久,女孩肚子發出“咕咕”的響。
“我又不會傷害你。”陸明儀說:“你要是告訴我怎麽了,我就讓他們給你飯吃。”
沈月眠警惕地看着他。
“真的。”陸明儀想了想,沈湛存就像他的另一個兄長,為什麽面前這個女孩子不是他的妹妹?他也從來沒見過?
他故作大方地說:“你告訴我發生了什麽,我媽媽可以借給你。”
“我有媽媽,我才不要你媽媽。”沈月眠忍不住反駁。
“那你總得吃飯吧!發生了什麽啊?”
沈月眠忽然哭了:“有壞人來打傷了哥哥,還綁架了我。”
陸明儀擺出大哥風範:“那你現在安全了!”他還以為是陸沈二人遇險,不得不把沈月眠寄存在此呢……
靖國公世子沈及娶肖氏,有一子一女,男湛存,女月眠;妾範氏,有子兼。以肖氏早逝,沈及将女兒月眠交給範氏撫養,湛存不許。
沈及反問,你一個寄宿學校的高中生,又要怎麽撫養幼女?
于是,沈月眠有了一個快樂的童年。
童年的中斷猝不及防。
那天,陸覺生和沈湛存雙雙請了假,一人開一輛車,帶着槍械;沈湛存驅車撞開莊園大門,解決掉門鎖,沖進門。彼時,他的異母弟弟沈兼恰好放學歸來,見狀當然驚恐地擋住他不讓進房門——家裏進了一個陌生壯男,直奔母親和妹妹的卧室,只要不是窩囊廢,誰都會本能攔住他的。沈兼當然不是窩囊廢。
沈湛存甚至沒有停下腳步。
擡手,兩槍。沈兼的膝蓋應聲碎裂,他整個人砸在門框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沈兼大口大口吸氣——最終還是無力地歪倒在地,卻不去捂傷口,倔強地張着雙臂,死死抓住門框,大喊:“有種你打死我!”
沈湛存懶得跟他廢話,一腳踹開,徑直走向那扇緊閉的房門。
導致現在沈兼走路還是一瘸一拐的。
屋外,陸覺生坐在另一輛車的駕駛座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着方向盤。
三分鐘,五分鐘,十分鐘……看到沈湛存懷裏抱着那個不斷踢打、尖叫的小女孩沖出來時,他乾脆利落地挂擋,車門合上,車子箭一般彈射出去。
兩人搶了小孩,絕塵而去。
沈及聞訊大怒,找大兒子對峙。沈湛存平靜表示,我原本可以殺了沈兼和範若雨,手下留情,是因為不想讓妹妹見血。假如你不識好歹再讓他們相見的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這年頭,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話都說到這份上,沈及哪還敢把沈月眠帶回去給範氏?
沈月眠很少去I.C.E這種會所,但這并不代表她不會玩。
她心情頗好地對謝延之說:“打牌嗎?牌資我出。”
一旁跟她關系還可以的徐柔嘉吐槽:“沈三你缺錢了直說,上次那一百多萬都還有人沒結清呢!”
沈月眠心知她其實是想陰陽那個賴賬的家夥,但也依她,嘴上只讨饒:“牌瘾犯了嘛,我不上桌,就看看謝延之打。”
一行幾人走進棋牌室。
好幾個同學早就開局了。
周葉棠也在。
沈月眠果然守諾不上桌,在旁邊靜靜看了一會兒,她問謝延之:“你玩不玩?”
謝延之搖頭。
“那走吧。”
她出了門,才點評道:“周葉棠的那個侍從呢?你去找她來。”
謝延之自小跟着沈月眠,這種事倒見慣不怪。确認了沈三的狀态後,他轉身去找俞維永了。俞維永是個A級生,此刻正和原本的朋友在喝酒加調戲侍應生,一聽原委魂都吓飛了——倒反天罡欺負到S級學生,新上任的理事長頭上來——偏又沒有證據,沈三空口白話說說,自己無憑無據憑什麽中斷牌局?
俞維永懇求地看了沈月眠一眼。
沈月眠看懂了。
好吧。沈月眠想,我應該多積點德,成為一個好孩子,媽媽才會喜歡我。
她破天荒地推開門:“各位,各位,介意多一個人嗎?”
徐柔嘉先跑了,剩下的人一哄而散,還要抱怨:“沈三你真掃興啊!”
沈月眠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轉向有些六神無主的葉棠問:“輸了多少?”
葉棠顫顫巍巍地舉起手指:“十四萬……嗚嗚……我怎麽能……”
沈月眠給了俞維永一個眼神,侍從小姐連忙上去抱住葉棠安慰十四萬是小錢雲雲。
【周葉棠好感+5】
“喝酒吧。”沈月眠親自斟了一杯,遞給謝延之。
謝延之看了看她,猶豫地喝完了。迷迷糊糊之間,只見沈月眠指示侍應生将他扶到床上,緊接着什麽也不知道了。
陸明儀早就等在車庫了。
“怎麽這麽慢?”
沈月眠聳聳肩:“你的理事長被人欺負了。”
車輛平穩地行駛。
“你……”為什麽要和燕池搞在一起?
“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訴媽媽我要來,只讓我遠遠看她一眼?
兩人同時開口,又都是一怔:“你先。”
“我……我很害怕,萬一媽媽不記得我了怎麽辦?”女孩子的神色有些茫然,這是陸明儀從未在她清醒時看到過的。
“不會不記得的吧?”陸明儀想了想,“這也才十年多?”
嗯,有道理。
沈月眠疑惑:“不過,你怎麽會知道我媽媽?”
因為你小時候還在我隔壁住過一段時間……
陸明儀實在是無力吐槽。
車輛駛進陸明儀的別院。
一路無話。
下車前,沈月眠抿抿嘴:“殿下,假如我……在裏面失控了,能不能不要告訴沈湛存?把我送回學校交給謝延之就可以了,他會處理的。”
陸明儀翻個白眼:“不可以。你當我是什麽人?”
沈月眠就當他答應了,微微一笑,盈盈下拜:“不管怎麽樣,我都永遠感激殿下。”
範若雨已經在客廳等着了。
她有些坐立不安。
兩個女人古怪地對視着。
沈月眠拼命憋着眼淚:不能哭,愛哭的小孩不讨人喜歡。
“小月?”
“媽媽。”
“你比照片上的瘦。”
“媽媽。”
陸明儀只好握住沈月眠,帶着她往裏走:“沈三,冷靜點。你媽媽在這裏不會跑的。”
沈月眠踉跄地向前沖了兩步,埋進女人的懷裏:“媽媽!我好想你啊!嗚嗚……”
女人眼眶微濕,有一搭沒一搭地拍着她:“不哭啊,不哭,媽媽在這裏。”
沈月眠在媽媽懷裏很快平靜下來,甕聲甕氣地介紹:“這是我的媽媽,範若雨女士;媽媽,這是我的同學,九皇子,陸明儀殿下。”
陸明儀尴尬地說免禮,留下一句“你們慢慢聊,別忘了時間。”,趕緊溜了。開什麽玩笑,阻止人家母女團圓要遭雷劈的。
要說什麽呢?
媽媽這個詞語在沈月眠人生中缺席的時間,早已長過她在場的時間。沈月眠決定給媽媽彙報自己的近況,因為媽媽的近況她都知道!
“我現在在明遠讀書,是學生會的常任理事!我還競選了學生會理事長!”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但是失敗了。”
範若雨順着她的話問:“發生什麽啦?”
沈月眠一下低落起來:“我犯病了。我真沒用。”
範若雨心疼地摟住她。
沈月眠搜腸刮肚地想要找證明自己過得很開心的素材交給媽媽,然而,很快,她很悲哀地發現,自己就是一個一無所長,連開心時刻都沒有的廢物。
于是,她轉移話題:“媽媽呢,媽媽過得好嗎?兼哥呢?”
“我過得很好。”範若雨憂心地看着她:“小兼也很好。”她憐惜地摸着養女的臉蛋:“小月,媽媽好沒用啊……”
沈月眠瞪大了眼睛:“不是媽媽的錯,是我的錯。假如,假如我沒有被生下來就好了。”
範若雨請她吃一記板栗:“不可以這麽說話……”
沈月眠立刻緊張地表示:“我知道了。”她在不自覺用對待沈湛存的态度對待媽媽,這個認知讓沈月眠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時間很快到了。
母女倆依依不舍地分別。
“要多吃飯。”
“我會的。媽媽也要保重身體。”
“好孩子,去吧。”
好幸福。幸福到讓人落淚。
沈月眠愛死陸明儀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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