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俗

蘇沈攜手而入，和燕池撞個正着。三人面面相觑，沈月眠裂開了：天殺的陸明儀，怎麽把正房和姘頭給我排到一起了！報複，一定是報複我逼他乾活！

蘇元思輕輕撥開沈月眠的頭發，露出鎖骨上的吻痕來。燕池瞪了可惱的沈三一眼，裝沒看見。饒是沈月眠再厚的臉皮，也不好意思當什麽都沒發生。

好在顧周二人一前一後從殿裏冒出來，解救了尴尬的修羅場。

陸明儀請了蘇沈，又覺得不能厚此薄彼，把顧含章叫上——剩下周葉棠也不好落下，不然學生會內部就得傳會長對理事長不滿了——至于燕池，他是添頭。當然，也有陸明儀想看蘇沈燕三人樂子的原因。

陸明儀的侍從走出來迎接三位：“殿下有請。”

他在裏頭試衣服呢，隔了層屏風喊：“怎麽樣，沈三，我對你好吧？”

……

蘇沈燕都想沖進去毆打他。

恭恭敬敬行過禮，問候過，侍從給他們五人确認了一遍明天的流程。再無話，各自回房。

許久未見的系統上線了。

【霸道皇子俏王妃（2）】

【任務描述：命運的轉折只在不經意間，宿主已經成功搶下女主角葉棠處理輿論危機的高光時刻，今晚，請再接再厲吧？】

【任務失敗懲罰：聰明的你當然會猜到封王前夜鬧出醜聞的政治後果。】

【任務成功獎勵：無。】

沈月眠的第一反應是開始列舉眼前的事物：床，床頭櫃，地板，吊燈，禮服。

周葉棠和陸明儀八竿子打不着一塊兒啊！？我的腦子到底在想什麽啊？沈月眠大為不解。

表面上，大家都對周葉棠很友善：誰會跟傻白甜過不去呢？陸明儀的态度和衆人沒什麽不同，很難想象“霸道皇子俏王妃”這七個字用在兩人身上。

但，萬一是真的呢？

封王前夜鬧出醜聞……

算我欠陸九的。沈月眠嘆了口氣，抱着枕頭出門：我跟葉棠呆一塊兒總行了吧？

葉棠不在。

沈月眠悚然，連忙去敲蘇元思的門：“周葉棠不在房間。”

蘇元思本來都躺下了，聞言立刻起來，撈了件外套就問：“什麽時候的事？”

“剛剛，我去找她。”

“你為什麽忽然去找她？”蘇元思疑惑。

“……女人的第六感，我覺得要出事。”

“不能聲張，我去問問顧含章。你先去通知燕池，然後在偏殿找找。”蘇元思和沈月眠是一夥的，太子黨；另外兩個可不是，終究是不要卷進來為好。

燕池開門，驚訝：“今晚，你瘋了？”

沈月眠無語了：“葉棠不在房間，偏殿裏沒有。你不要卷進來，不要出門，誰問你都說不知道，懂了嗎？”

燕池一驚，點點頭：“謝謝。”

顧含章也表示不知道葉棠的去向。

殿外的侍從見幾個客人深夜不睡，串門來串門去的，便來詢問發生了什麽。蘇元思和沈月眠只說，夫妻情深，不能久別，想要多聊聊天以慰相思。侍從一臉微妙地走了。

問題在于葉棠到底去哪了。這個問題蘇沈解決不了，得趕緊通知陸明儀。然而，門口的侍從可信嗎？

蘇沈一致認為他不可信。

兩人在蘇元思的房間給陸明儀打電話。皇宮雖然裝了信號屏蔽器，但屏不到陸明儀這裏——他才不跟你們過脫離現代科技的生活呢！

正方便了蘇沈通風報信。

通了。

沈月眠戳戳蘇元思，于是他清清嗓子：“陸九，你在哪？”

“乾清宮？”陸明儀剛剛被皇帝老爹叫過去夜談，往外走，就接到二人電話。

“有事。”蘇元思表示。陸明儀比了個手勢，兩個侍從順從退開。

“你說。”

“周葉棠不見了。十分鐘前，沈三去看：她不在房間。”

“我知道了。我現在過去。”

正殿靜悄悄的，陸明儀也不敢進去了——他直接繞道偏殿，也就是蘇沈燕顧周今晚的住所。他大張旗鼓地進門，喝問侍從：“定遠侯女呢？有出門沒有？”

侍從恭順地說：“已經睡下了。進房後再沒出門。”

“是嗎？”陸明儀一把推開葉棠的房門，裏面果然空無一人：“渎職還要說假話的人，拉走吧。”

侍從連忙跪下哀求。陸明儀不跟他表演這套，直奔蘇沈。

“現在怎麽搞？”

“先通知皇後和太子殿下。”沈月眠看了看蘇元思：“既然周葉棠出事已成既定事實，為避免有心人拿來做文章，先手坐實殿下不知情……你覺得呢？”

蘇元思跟沈月眠完全是兩種風格的：“此侍從顯然知情，先審他。”

陸明儀沖他們點點頭：“你們先審，我去打個電話。”

皇宮侍從這種生物又不像同學一樣好忽悠。不上刑這種人精是不會說話的。蘇沈無奈，老板有令，不得不從。

侍從顯然也是這麽想的。

他輕蔑地看了蘇沈一眼，高喊：“自由萬歲！”就吞毒藥自盡了，另外兩個侍從按也按不住。速度之快讓沈月眠直呼到底誰是精神病人。

這個侍從的上司，後勤處的審核，整一條線看起來是不能善了了。但這些是天亮以後的事，現在最緊要的是：周葉棠在哪？

“換個思路吧。為什麽是周葉棠？”沈月眠在房內踱來踱去：“定遠侯？還是葉棠本身？”

蘇元思沉吟不語。

沈月眠自問自答：“沖前者去不可能趕在這節骨眼發難。”定遠侯的政敵犯不着為了他去搞陸明儀，那純屬丢了西瓜撿芝麻，賠了夫人又折兵；何況作為肅衛中宮的人選，他代表的是皇帝本人。除非他失去聖心，否則輕易不會動他。

“那為什麽是葉棠？”

蘇元思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随口接：“她比較傻吧。”

“她是被騙了自己出去的？”沈月眠以為蘇元思在暗示。蘇元思聳聳肩。

好吧，那葉棠能乾嘛呢？

單是失蹤肯定不是醜聞——從系統這個又是萬人迷又是俏王妃的表述來看，如此的性緣腦——“葉棠在陸九寝宮裏。”沈月眠深吸一口氣，小聲說。

好惡俗啊。

于是，陸蘇沈往寝宮方向走，沈湛存和另一個皇後派來的侍從也趕來了。衆目睽睽，推開門，葉棠果然是衣衫不整地躺在寝宮，面色潮紅。沈月眠上前去，呼吸偏快，心率偏高，體溫偏高，血壓測不到——但她顯然不是正常狀态。

葉棠被送醫。

陸明儀望向沈湛存：“湛存哥？”

來的路上，蘇沈已經向沈湛存陳明從葉棠失蹤到侍從自殺始末，沈湛存說：“九殿下先睡吧。明天結果就出來了。”

幾人心有戚戚地散了。

“周小姐。”葉棠恍恍惚惚地醒來：“方便告知你為什麽會衣衫不整出現在九殿下寝宮裏嗎？”

“我，我在那裏？你是誰？”葉棠明顯地慌起來。

“醫院。我是太子冼馬，沈三的哥哥，沈湛存。”沈湛存耐心地問：“九殿下和沈三都說你是一個心思單純的女孩子，所以我也信你——但是你得告訴我，你為什麽會在殿下的寝宮？”

“我，我不知道。”

沈湛存問：“你們五個進了偏殿，回房之後，發生了什麽事？”

周葉棠警惕地說：“你先證明你是沈三的哥哥。”

于是，沈湛存有些高興地掏出懷表，打開一看是一張全家福：沈及，肖氏，沈湛存和被抱在懷裏的嬰兒。他炫耀似的指着小嬰兒：“我家月眠很可愛吧？”

……

沈月眠的精神病是遺傳的吧？周葉棠信了。

沈湛存收起懷表，臉色一肅：“所以，可以說了嗎？”

“有侍從傳令說九殿下找我，”周葉棠說，“我問他什麽事，他說學生會的事——我很奇怪，他又說殿下現在不安，想找人說說話，知道我是個笨蛋才找我的。”

她握緊拳頭：“我心想誰是笨蛋了，不能這麽侮辱我，就跟他走了。結果，進去之後沒有看到會長就被迷暈了。”

沈湛存舉起一張照片：“這個？”

周葉棠搖搖頭：“好像不是。”

于是，沈湛存讓犯罪人像專家過來，協助周葉棠得到畫像。

這件事可以是任何人乾的：反君主集團，景王睿王，甚至朝中大臣……只看沈湛存想讓這是誰乾的。

帶領葉棠前往寝宮的侍從根本不是侍從，而守在門口的侍從是新進宮的，查了上線一無所獲：如此嚴密的手段和控制力，不是皇帝陛下，就是太子陸九景王睿王。

天亮了。儀式開始，大夥其樂融融地觀禮。皇帝封陸明儀為“雍王”。調查結果也出來了，是反君主集團乾的，目的是使皇室蒙羞。

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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