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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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心

數年前。

一如往日。沈及執意讓範氏撫養沈月眠,沈湛存暴力将妹妹奪回,父子之間的關系可謂是一直在下滑——以至于家常問候都顯得多餘。

沈湛存當差回家,時值黃昏,太陽還未完全落下。他脫下外套遞給幫他管家的侍從承影,一邊問:“今天月眠在學校的表現乖嗎?”

承影點頭,說未有異常。于是,沈湛存步履輕快地向內走去——父親正坐在客廳內:“處沖,回來啦?”

處沖是沈湛存的字。

沈湛存腳步一頓,側過身,微微颔首:“父親。”

這個回應很妥當,不冷,但也絕無熱情。沈及仿佛受到鼓勵,指了指名錄,臉上堆起一個父親該有的、略帶讨教的關切笑容:“你來。”

沈湛存于是走過去。茶幾上是一份拍賣行的目錄,他自然以為沈及是有什麽物質上的需要,貼心地表示:“父親想要什麽?”

沈及尴尬地笑了,趕緊把名錄合上。

“這拍賣行的商品都是合法進口的……海關是個好去處吧。”他突兀地轉移話題:“你弟弟,兼兒也快畢業了,你看,讓他去海關怎麽樣?”

只看眼前,海關确實是肥缺,并且不會惹怒身為太子近臣的沈湛存。沈及也是費心了。

但——沈及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蠢啊!

沈湛存心中發笑,面上不顯,還略略皺眉,裝出一副不滿的樣子,譏諷道:“您為不相乾的人倒是費心。我沒有意見。”

诶诶,在嫉妒嗎,他有能的大兒子?

沈及于是放心地把沈兼安排進了海關總署。

***

葉棠悄無聲息地回來了。

據說是在一個郊區倉庫被找到的,倉庫注冊在一個名叫楊似良的企業主名下,正是風雲會的代持人。機智的葉棠選擇報警,一口咬死了什麽都不知道,是最近對特工片着迷,出于好奇才上的垃圾車……

憲兵拿她沒辦法,只好畢恭畢敬地送回定遠侯府。

蘇顧回轉明遠。甫一落地,月黑風高,沈月眠便一反常态上門拜訪,表示希望知道事件原委。

“……有這麽過不去嗎?”蘇元思被她對鹞鷹俱樂部的執着震驚:“你對那邊的關注是不是超出正常範圍了?”

沈月眠摟住他,笑着說:“欸,我還以為你過完偵探瘾,會需要天真可愛的女孩子來捧場呢?”

“那是顧含章,好吧?”蘇元思澄清:“我沒這麽無聊。”

“真的嗎?”沈月眠躺在他懷裏,甜膩膩地說。

“……”掰扯下去就沒完沒了了,蘇元思選擇轉移話題:“內鬥,有人要逼姚載回去。”

沈月眠咯咯笑:“那姚富貴的車手路是要走不通咯!”

蘇元思不想理這個明明躺在自己床上還要念其他男人名字的女人,只埋頭辦事。

又是一個無聊的早上。

沈月眠頗有些心煩意亂,她還在想風雲會的事,正神游太虛,抽屜裏的手機忽然亮了。

【海關總署左侍郎薛季安調任太仆寺卿,原江南道巡察使霍彥升署理海關總署事】

壞了。

要對風雲會動手嗎?

兼哥還在通關監管處吧。

一陣寒意從心中油然而生。

下了課,同學們都圍上葉棠,想讓她講講自己的“被綁架”經歷。沈月眠也偷偷摸摸拿起水杯,假裝從外面溜達回來,站到邊上。

徐柔嘉挪了挪,小手一伸一拉,把沈月眠拽進圈裏。葉棠開始了自己的吹牛逼過程:“我作為學生會理事長,有責任有義務測試學校的安保邊界——結論是,不及格!”

一旁支着耳朵也在八卦的陸明儀:……

“本來想着出了學校就算的,結果沒有想到,車直接開到市郊了!”

沈月眠覺得葉棠頗有些講漫才的天賦,只聽她繼續道:“沒有想到……那是風雲會的據點;我躲了兩天,每天趁夜出去摸吃的,終于!趁他們不注意偷到了手機,你們才能在學校見到我!”

沈月眠沒忍住,嘴角扭曲,趕緊喝了口水。周圍同學喝水的喝水,喝彩的喝彩,捧臭腳的捧臭腳:“周小姐太厲害了!遠見卓識!英武過人!”

再呆下去,沈月眠覺得自己的高冷人設就保不住了,但又沒聽到關鍵部分,只好出聲:“那風雲會裏面的人都什麽樣的?”

“這個呀……”葉棠眼珠子一轉:“有帥的有醜的,不一而論吶!”

……我在跟她廢話什麽啊?

沈月眠一臉扭曲地走回座位。

兼哥……

沈月眠神思不屬,魂不守舍一上午,前所未有的煩躁。謝延之也只好加倍小心,一言不發,争當合格挂件。但他的女主人找茬功力豈是一般人可比的?

實在抓不到謝延之的錯處,她只能憤憤朝他扔抱枕:“你真讨厭!”

“……又怎麽了?”

“假如你知道一些事,不好的事。”沈月眠扯扯頭發:“但是被提醒的人不一定會聽,說出來于事無補,反倒可能惹禍上身……你還會說嗎?”

沈月眠不是多管閑事的性格。

謝延之深知這一點。

蘇元思、沈湛存、陸明儀自己的事自己門清,絕輪不到沈月眠提醒;燕池,沈月眠會為他籌劃,但絕不會指手畫腳,也不存在聽不入的情況;謝延之自己,沈月眠越俎代庖一點不帶猶豫的;其他同學,純純路人甲NPC,多看一眼都算沈月眠發善心。

“……是誰?”謝延之猶猶豫豫。

沈月眠不說話了。

不想讓我知道的意思。謝延之真就不去想,他回到問題本身:“假如是重要的人還是會說吧,至少良心上過得去。”

“好吧。”沈月眠鼓着一張包子臉:“你說得對。這段對話不可以報告哦。”

“……嗯。”

沈月眠一向是坐言起行的人。

她點開姚載的VX。是的,沒錯,沈月眠有姚載的直接聯系方式,而且是很久以前就有了;不拿出來,那不是因為——顧含章沒問嗎?

上一條信息還是沈月眠邀請姚載來生日會。

白色氣泡:【不了,準備集訓】【你要的那套剎車我交代過了,當作禮物】【生日快樂】

【謝謝】沈月眠回複。

再無話。

姚載不想當社團繼承人,想當車手,光明正大做個二代。葉棠綁架案,內鬥,說明局勢已經發展到他不得不回去的地步。

一個高中生繼承人能乾嘛?

解釋不通。

那麽外部呢?

風雲會走私靠海關,現在撤換掉二把手——新換上來的霍彥升出身大理寺,前幾年靠處理蘇州織造局案一炮而紅——顯然是要敲打的意思了。

沈月眠按下語音通話按鈕。

沒接。

沈月眠等了一會兒,姚載複語音。

“沈三?稀客啊!”

“嗯。”沈月眠說:“葉棠平安回來了。”

“那就好。”屏幕對面的少年顯然是松了口氣:“還有事嗎?”

“謝謝你的剎車,很好用。”沈月眠公式化的客套,被姚載打斷:“再不說正事,我挂了啊!”

“你父親安好嗎?”

“……”

一時對話陷入了沉默。

沈月眠拿開手機看了眼屏幕,沒掉線啊,信號滿格。

“你知道什麽?”

“被帶走了還是聯系不上?”沈月眠那套審訊功夫無非是根據被審問人的反應作出決斷,全靠腦子轉得快;此刻隔着網絡,倒也靈——這個反應,顯然是總舵主姚恪的下落是二擇其一——所以才會着急聯系少主啊!

“不便告知,抱歉。”姚載馬上想挂。

“等等!”沈月眠說:“海關左侍郎換人了,這事你們總知道吧——聯系不上總舵主,是要動手了。我問你,你們對這次清查的規模怎麽估計?有沒有線索?”

“這不關你的事吧。”姚載皺眉。

“……我的哥哥在海關總署。”

“沈湛存不是在東宮嗎?”

“另一個哥哥,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排老三。”

姚載沉吟一下:“不好說,這次不好脫身。至于你哥哥,你讓冼馬注意一下就可以了吧。呵呵,不像我們吶……”他幽幽道:“我要是進去了,恐怕除了小棠也沒人記得我。”

沈月眠只有尬笑。

“哼哼,”沈月眠扔下兩張票,“周末出門玩嗎?”

她和燕池公開出雙入對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兩人都知道這段地下情的保質期不過一年,愈發的肆無忌憚、如膠似漆起來。

等等,交響樂?

燕池震驚:“你什麽時候有這麽高雅的愛好了?”

他可愛的情人雙手一攤,一副“what can i say”的表情,“就問你,你去不去吧!”沈月眠說。

燕池哪有不答應的。

“不,不,不要你。”沈月眠沖青子搖頭:“我才不要約會的時候帶家長!”

青子無奈,只好由她。

沈月眠樂呵呵跳進她的阿爾賓娜跑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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