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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态發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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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态發育

燕池的生日是在家過的。

社交場上也只是簡單地請相熟的朋友去I.C.E小聚,非常符合他一貫以來簡樸低調的形象。

不得不說,即使對沈月眠而言,和未婚夫手牽手看情人切蛋糕,對面還有一個表白未遂的陸明儀——實在是一種新奇又尴尬的體驗。她選擇尿遁。

燕池一回到宿舍就沖她發脾氣:“哼!你就是故意的!”

沈月眠只好低聲下氣地解釋:“人有三急呀!”又哄道:“我有禮物!你絕對喜歡。”

對面果然上鈎:“是什麽?”

沈月眠雙手合十,裝乖:“明天起床告訴你。”

然後就是俗套的青少年情感頻道,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再贅述。

燕池一貫是不過夜的。

他回宿舍美美躺下了。

翌日清晨,一張受益權轉讓書靜靜躺在床頭櫃——沈月眠特地交代未濟放的。沈月眠趁火打劫來那3%的A社股份目前是沈月眠用家族基金會搞了個殼公司代持,受益人一欄寫着“燕池”兩個大字。

燕池飛快地跳起來,草草洗漱,沖進教室——老師還在上課呢。沈月眠當然是已經在座位上了。兩人的座位在最後一排,趁無人注意,老師也背過身去寫板書,燕池直接親了沈月眠一口。

“我愛你。”他還不忘動情地表白。

沈月眠假裝嫌棄地擦擦臉,懶洋洋地笑,這大概是近一個月來唯一值得開心的事。

“嗯?崔岷求交代了?”沈湛存一臉興味。崔岷求是沈兼的直屬上司。

“是……”大理寺來的小吏一臉為難:“但沈郎中也牽涉其中……”

沈湛存一頓。

這停頓很短,短到小吏以為是自己說錯了話。

“該怎樣就怎樣。”沈湛存肅容正色:“靖國公府的規矩,貪腐敗類你們不辦,我也要嚴辦。”他掃了小吏一眼:“聽明白了?”

小吏的請示卡在喉嚨裏,低頭應是,半晌沒敢再言聲,躬身退了出去。

門合上。沈湛存往後一靠,窩進躺椅裏,肩線松下來,百無聊賴地轉着筆:“宵練,小月這周周中回來嗎?”

沈月眠一貫是愛呆在學校的,只有周末才回家。除非有推不掉的社交場合,她才會周中回家。

“小姐周末才回。”宵練恭謹地回複。

“嗯。”沈湛存吩咐:“我這幾天都不回去了,免得吵翻天。你回去收點東西過來。”

宵練點頭稱是。

事發突然。

沈及和範若雨得到消息都懵了。沈及連忙發消息同孩子他媽說:“我去打聽打聽情況。”一去就是三天,杳無音訊。

範若雨坐不住了,闖進沈及的茶室。一見到人,未語先淚,跪在地上:“世子,我兒究竟有消息嗎?”

沈及尴尬地咧嘴,趕緊扶她:“若雨,你先起來;我在盡力了——禮部的何冰說這次的事恐怕不小,太子殿下朝會說了要徹查……”

“太子!?”範若雨仿佛一下被抽掉脊梁,喃喃道:“完了,完了,定是……要對付兼兒。”她梨花帶雨抱着沈及:“世子,求求您了,我……我只有兼兒一個兒子了啊!”

沈及尴尬地撓撓頭。

“求求您跟冼馬大人說一聲吧!放過兼兒。我範若雨做牛做馬,要殺要剮絕無二話!”她撇過頭去,不住流淚:“哪怕是要我母子離開世子,回鄉下,出國去,我也認了……”

“不行!”沈及否定倒是很快,但從來不給解決方案:“我一定會讓兼兒平安出來的,相信為夫!”

範若雨兩眼一閉,心一橫:“您告訴我,冼馬在不在府上?”

“若雨,你冷靜——”

“我不冷靜!我兒子被抓了!”範若雨嬌美的臉蛋透出無可遏止的怒火來:“世子,那也是你的兒子!”

沈及讷讷道:“我問問。”

電話接通了。沈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範若雨聽不清對方答了什麽,只看見丈夫的肩膀一點一點往下塌。

“怎麽說?”

沈及收起電話,沉默了一會兒:“處沖這幾天都住東宮,說是公務繁忙。那邊的人傳了話,說……周末才回。”

範若雨愣住了。

“你說清楚,是冼馬說不回來,還是那邊應付你的?”

“若雨。”沈及的聲音裏帶着一絲難堪,“處沖在府裏的人說,最近東宮事多,他實在抽不開身。”

範若雨後退一步。沈及忙去拉她嚴厲道:“你要做什麽?”

“我去東宮,我去東宮求大公子。”她忍不住諷刺地笑:“只願我的血能洗去他對我們的怨恨。”

怨恨?這詞讓沈湛存聽了恐怕要發笑,他從頭到尾都沒把範氏和沈兼放在眼裏。

沈及連忙拉住她:“若雨,東宮人多事雜,你若去,處沖被架起來,兼兒反倒更糟——”

“那你說啊!怎麽辦!”一位母親崩潰了:“要怎麽才能救兼兒!?”

沈及吞吞口水:“處沖,周末回來。”

又是一個周末。

沈月眠不情不願地坐進車裏,謝延之打卡上傳,兩人揮別。

車輛停穩。沈月眠透過車窗看見一輛灰紫色的瑪莎拉蒂,她認得那是媽媽的座駕,喜出望外,不等劉士歸給她開門,自己跳下車,沖進屋內——魂牽夢繞的身影就在客廳,頗有些拘謹,靜靜坐着。

“媽——”她喊道一半迅速噓聲,連忙問青子:“冼馬回來了嗎?”

“冼馬還沒回來。”沙發上的範若雨代替青子回答。她扯出一個笑:“小月,放學回來啦啊?”

“嗯。”沈月眠開心地坐到範若雨身旁:“媽媽……”她壓低聲音,“發生什麽了嗎?”

範若雨搖搖頭:“沒什麽。你最近好嗎?”

沈月眠在媽媽面前一向是腦子下線,有什麽就說什麽的。哪怕是本能覺得有哪裏不對,她也不去想。沈月眠思來想去,最近值得自豪的——“我幫了一個同學哦,他家要破産了,我公道價把他甩賣的股票拿下了。”她獻寶似說:“還有幾輛車……和一些不動産。媽媽要不要看?”

沈月眠拉起範若雨就往外走,走到一半,突然心裏一咯噔,腦子上線了:姚載愛車上的拉花還沒撕掉呢——等等,風雲會——媽媽是為兼哥來的啊!

她立刻停步:“那幾輛車好像都還在俱樂部,我讓他們送去檢修了。媽媽,你要找沈湛存嗎?”

範若雨紙糊般的心理防線被戳穿了,露出一個難堪的母親來。

“是,我來找大公子。”範若雨撇過臉去,不敢同女兒對視:“小月,你是對的……兼兒,被牽連了。我來求大公子給一個機會,你能幫幫我嗎?”

“……”

好吧,不是早就知道,媽媽不會無緣無故登門的嗎?沈月眠掩去失落,認真道:“既然兼哥已經被大理寺帶走了,沈湛存是不會出手的。媽媽,你回去勸兼哥自首吧,判了再撈人也不遲。”

範若雨不敢置信地轉過身來,抓着沈月眠的肩膀:“不,我要見冼馬,我要救我兒。月眠,你過來。”她抄起門邊園丁放置的鋤頭:“媽媽不會傷害你的,你配合我就好了。”

沈月眠猶猶豫豫地走近,指着割草的小刀說:“用這個吧。”

範若雨拿起來,也沒有立刻架在沈月眠脖頸上——畢竟屋內和遠處還有仆從,不自在地問:“大公子什麽時候回來?”

沈月眠搖搖頭,如實說:“不知道。”

範若雨崩潰了。

把刀一扔,她跪在地上恸哭:“為什麽?為什麽,不肯給我苦命的兼兒一條活路?冼馬,冼馬!求求你……”

動靜驚動了侍從,承影和青子趕來,一左一右扶起範若雨。“範夫人,請冷靜。”

“你讓我怎麽冷靜?”範若雨語無倫次地喊:“我的女兒,被搶走了,好——她本來就不是我的女兒,我認!但他不能再搶走我的兒子啊!”

沈月眠靜立原地。

什麽叫“她本來就不是我的女兒”?

媽媽,不是你說,哪怕沒有血緣關系,你也依然愛我嗎?

我沒有要求和哥哥得到你同樣的愛,但是——

為什麽?為什麽即使我是正确的,也不聽我的?

為什麽?

為什麽不摸摸我?

為什麽不誇誇我?

為什麽不抱抱我?

……

媽媽,媽媽。

既然我不是你的女兒,你不是我的媽媽,那——

恩斷義絕。

薄暮時分。

黑色的行政轎車安靜駛入莊園,停下,沈湛存擡頭看了眼,把手上的文件裝回檔案袋,放在一旁。他問來開車門的侍從:“月眠見過那個女人了嗎?他們說了什麽?”

侍從原原本本地講述。

沈湛存微笑起來:“好,好,很好。”他留着範氏的命,不就只為今天嗎?心中暢快,他信步入堂,範若雨絕望地沖過來,一句話沒說,便被沈湛存一個噓聲的動作定住。

“你很安靜,不錯。”沈湛存和顏悅色地說:“我的心情很好,不想和你浪費時間。你的訴求我知道,無非是讓我救沈兼——我可以明确告訴你,風雲會牽涉國庫,是朝廷大案,救不了,等判了再說吧。”他揮揮手:“護送範夫人回去。不要讓她情緒過激或者大喊大叫,影響環境。”

訓練有素的仆從捂嘴、架人,不三分鐘,範若雨就被從靖國公府“請”了出去。

沈湛存心情很好地脫外套,洗手,不厭其煩地從不同仆從口中聽取下午事件的不同版本。最後,哼着歌兒,他洗了個快澡,推門進入妹妹房間。

房內一片漆黑。

女孩兒還穿着下午的校服裙,斜倚在窗邊的貴妃榻,癡癡望着莊園正門。聞聲,她回頭:“哥哥。”

沈湛存沒有開燈,走到她身邊:“你見過範氏了?”

“嗯。”

沉默。

沈湛存站在女孩兒身前,捧起妹妹的臉頰,輕輕在她額頭落下一吻。令人安心的檀香味籠罩了沈月眠。

“發生了什麽?”

“……哥哥你明明知道。”沈月眠靠在他懷裏,頭一歪,倚着兄長的臂彎,默默垂淚。

“事實只有一種。我教過你的。”沈湛存有些心疼地摸着妹妹的秀發。

事實只有一種,那只能是我的構建。

沈月眠在心中補充。

“說吧,不要害怕,哥哥在這裏。”

這是必經之路,不要害怕。

“範夫人……從來就沒有把我當成女兒,那麽,我也決不要當她的女兒。她童年曾經撫養過我,但這什麽也不是。”

本以為會是悲傷、憤怒、不甘,但窩在哥哥懷裏,說出這番話,沈月眠只覺詭異的暢快。

“小月,很不容易,很痛苦吧?”沈湛存輕輕拍她:“哭吧,哭出來吧……哥哥陪着你。”

“不。”沈月眠拒絕了:“我不會為了這樣一個自私可憐又愚蠢的女人哭泣。”

然而,淚水早已沾濕了沈湛存的衣襟。

沈湛存唯有緊緊抱着她。

良久,他問:“說吧,你想怎麽處理他們?”

“……哥哥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吧,”沈月眠木木地說:“與我無關。”

“好姑娘。”沈湛存誇獎。

【檢測到宿主完成隐藏主線:恩斷義絕。情感模塊已卸載。】

【系統提示:你不再需要本系統了。道具将自動為您保留,只需要在心中默念道具名即可使用。】

【祝宿主好運。】

淚水模糊的視界裏,莊園外照進的燈光化作兩句話。沈月眠不堪地閉上眼。

姚載因為認罪爽快,疊加未成年人身份,被判了十個月。實際上,也就判之前進看守所蹲了兩天,判完當天就被放回聖尼古拉上學了。

至于賬本,人證,當然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與之對比,原海關總署左侍郎薛季安提前退休;海關總署尚書孫克讓引咎辭去該職,繼續擔任其他職務;調來查案的霍明安榮升海關總署尚書;至于下面的,海關總署零零總總抓了六十餘人;閩海、遼海兩省上下被掃蕩一空……

沈兼一審被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當然也不會真的死,在監獄裏好吃好喝,估計呆半年就出來了。

【沈三,我的車還好吧?】

【被我賣了】

【你放屁,我在俱樂部看見了】【富婆愛愛我.jpg】【有沒有興趣贊助我參賽,奪冠我會感謝你的】

【……】【沒有】

【求求你了】

【多少?】

【暫時是……兩百?】【我會還的】【真的】【他們把財産解凍了我立刻還】

那不就是永遠也回不來嗎?

沈月眠嘆氣,但還是敲字:【一百】

【你好狠的心吶!】【謝謝老板.jpg】【老板愛你.jpg】

姚載找狐朋狗友湊夠資金,繼續跑拉力去了。

一切似乎沒有變,又什麽都變了。

沈月眠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那溫馨的童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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