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鎮中廢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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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中廢宅

陸衍的提議擲地有聲,衆人臉上的迷茫與焦灼漸漸被堅定取代。

沈清擡眼望向陸衍,語氣懇切:“我要跟潛入鎮裏的一隊走。”

林禾立刻附和:“我也去!大師兄待我們不薄,現在他有難,我豈能躲去長安求援?”可一和沐一也齊齊點頭,眼中滿是決絕:“我們姐妹倆一起,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秦風眉頭微皺,沉聲道:“潛入鎮中太過兇險,你們修為尚淺,如何去的,不如還是……。”

“就聽他們的吧。”陸衍卻贊同了。“求援之事也至關重要,需要可靠之人前往,你與葉一、林衫還有林禾一起去長安,其他的便與我一起吧。”

林禾見狀立刻就要不贊同,可只看了他一眼,心裏不知怎麽的感到些許害怕。

溫雨點了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療傷丹藥,分發給衆人:“丹藥可應急療傷,你們抓緊前往長安,我們也好些救師兄,至于我們,也是凡事謹慎為先,切勿與妖物正面沖突,以探查大師兄下落為重。”

陸衍接過符咒與丹藥,鄭重颔首:“有心了。求援的事就拜托你們了,長安路途遙遠,你們也要多加小心。”

秦風幾人應下,便即刻分頭行動。秦風、葉一四人翻身上馬,朝着長安的方向疾馳而去,馬蹄揚起陣陣塵土,很快便消失在遠方的官道上。

陸衍則帶着沈清、可一、沐一、溫雨幾人,趁着晨霧未散,悄悄朝着永安鎮摸去。

鎮口的石牌在薄霧中透着幾分陰森,往日該有的炊煙與喧鬧蕩然無存,只有風吹過空蕩街道的嗚咽聲,像是亡魂的低語,順着衣領鑽進骨子裏,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踏入鎮口的瞬間,一股莫名的壓抑感撲面而來。

青石板路冰涼潮濕,縫隙中積壓着暗褐色的污漬,不知是塵土還是乾涸的血跡,兩旁的屋舍門窗緊閉,不少門板腐朽脫落,露出黑洞洞的屋內,像一只只沉默凝視的眼睛,偶爾有風吹過,松動的窗棂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在死寂的鎮中格外刺耳,像是有人在暗處磨牙吮血。

“大家收斂氣息,跟緊我,腳步放輕。”陸衍壓低聲音,語氣凝重。他能感受到,鎮中彌漫着一股若有若無的邪力,雖不濃烈,卻如附骨之疽,透着一股陰邪詭異。

幾人小心前行,指尖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法器。

沈清的耳尖微微顫動,貓妖的本能讓她對危險格外敏感,她能察覺到,暗處似乎有無數道視線在打量着他們,冰冷、貪婪,帶着毫不掩飾的惡意。

行至主街中段,忽然有一扇窗棂輕輕推開一條縫隙,一雙眼睛飛快地掃過他們一眼,随即“哐當”一聲,窗門被死死關上,緊接着傳來插銷落下的聲響,像是怕被什麽東西追上一般。

那一瞥的眼神中,滿是驚懼與惶恐,沒有半分好奇,只有純粹的害怕。

這樣的場景一路皆是。偶爾有緊閉的門窗後傳來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在偷偷窺視,可一旦察覺到他們的目光,便立刻沒了聲息,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永安鎮像一座巨大的墳墓,那些緊閉的屋舍像一個個棺椁,裏面的人在恐懼中茍延殘喘。

“這地方也太邪門了……”可一拉着沐一的手,壓低聲音,語氣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陸衍沒有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按照計劃,他們分成兩隊行動:陸衍帶着沈清一組,負責探查鎮東與鎮北;溫雨帶着可一、沐一一組,探查鎮西與鎮南,一炷香後在鎮中心的廢棄宅院集合。

兩隊分頭行動,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陸衍一組沿着主街向東,越往深處走,鎮中的氛圍愈發陰森。街道兩旁的雜草長得更高,甚至漫過了腳踝,不少屋舍的院牆已經坍塌,露出院內荒蕪的景象,斷壁殘垣間,偶爾能看到散落的孩童玩具、女人的發簪,或是半埋在土裏的農具,像是突然被按下暫停鍵的生活,透着一股說不出的悲涼。

“之前的老人家不是說這是最近才發生的事情嗎,怎麽會這個樣子?”沈清看着這肆意生長的雜草,心裏滿是疑惑。

陸衍也感到奇怪,蹲在身仔細看了一眼,可這裏的邪氣卻絲毫沒有。

“那邊有間商鋪開着門。”沈清忽然停下腳步,指向不遠處的一間雜貨鋪。那鋪子的門板只開了一扇窄縫,裏面透出微弱的光,隐約能看到貨架的輪廓。

陸衍點了點頭,兩人放緩腳步,悄悄靠近。鋪子門口挂着一塊褪色的木牌,上面寫着“張記雜貨”,字跡模糊不清。

他輕輕敲了敲門板,聲音溫和:“店家,我們是路過的旅人,想買些清水與乾糧。”

門板後的縫隙頓了頓,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沒什麽好賣的,快走吧,這地方不安全。”

“店家,我們只是歇歇腳,很快就走。”林禾補充道,“我們聽聞鎮上不太平,還請店家告知一二,也好讓我們有所防備。”

又沉默了片刻,門板才緩緩拉開一條更寬的縫,一個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的老婆婆探出頭來,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兩人,見他們衣着整潔,不像是歹人,才側身讓他們進去,随即飛快地關上門板,插好插銷,仿佛怕什麽東西追進來。

鋪內光線昏暗,貨架上的貨物寥寥無幾。

老婆婆給他們倒了三碗清水,嘆了口氣:“你們膽子也太大了,這時候還敢來永安鎮。”

“店家,鎮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何如此冷清?”陸衍問道。

老婆婆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水,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懼:“都是那妖物鬧的!大概三個月前,鎮西那邊開始有人失蹤,起初只是幾個孩童,後來青壯年也開始不見了,都是悄無聲息的,連一點線索都沒有。”

“我們也請過仙師來除妖,可來了幾波,不是被打得落荒而逃,就是再也沒出來過。”老婆婆的聲音帶着一絲哽咽,“久而久之,鎮上的人要麽逃走了,要麽就躲在家裏不敢出門。我這鋪子,也是實在沒辦法,要靠着賣點東西糊口,才敢開個小縫做點生意。”

“那妖物常在哪裏出沒?可有什麽特征?”沈清問道。

“不清楚啊……”老婆婆搖了搖頭,“沒人見過它的真面目,只知道它常在夜裏出來,尤其是鎮中心那片區域,最是兇險。起初只是鎮西和鎮中心出事,可這幾日,失蹤的人越來越多,連鎮東這邊都開始不太平了。”

林禾忍不住問道:“那你們為何不逃走?留在這裏太危險了。”

老婆婆苦笑一聲,眼中滿是無奈:“故土難離啊!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裏,房子、田地都在這裏,不是萬不得已,誰願意背井離鄉?我們也盤算着,若是這幾日再出事,就只能帶着家人逃走了,總不能在這裏等死。”

三人又問了些細節,老婆婆知曉的也有限,只反複叮囑他們不要靠近鎮中心的廢棄宅院,說那裏是妖物的巢xue,進去的人沒有一個能出來。

謝過老婆婆,他們買了些清水與乾糧,兩人繼續前行。

鎮東與鎮北的其他地方,大多與主街景象一致,屋舍緊閉,荒無人煙,偶爾遇到開着小縫做生意的商鋪,打聽下來的情況也與老者所說大同小異,皆是關于妖物擄人的消息,言語間滿是恐懼與絕望。

另一邊,溫雨一組的探查也并無太多收獲。鎮西與鎮南同樣死寂,甚至已經沒有多少人家了,得知的一點消息與陸衍一組一致,都指向鎮中心的廢棄宅院,說那裏黑氣缭繞,夜裏常能聽到詭異的嘶吼聲。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過去,兩隊人馬在鎮中心的廢棄宅院前彙合。

這座宅院比沿途的屋舍都要氣派,朱紅大門早已褪色斑駁,門環上鏽跡斑斑,院牆高聳,爬滿了枯萎的藤蔓,像是一條條纏繞的毒蛇。

與鎮中其他地方不同,這座宅院周圍的邪力格外濃郁,隐約有淡淡的黑霧在院牆周圍缭繞,在陽光下若隐若現,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兇戾。

“這是不是大師兄的靈力!”沐一突然說道,指着黑霧中的一點閃光。

溫雨小心上前幾步,很快就驚喜的說道:“是的,太好了!”

幾人終于有了一絲笑顏,終于找到大師兄了!

只是很快幾人又開始擔心起來。

沈清攥緊了拳頭,心中既焦急又堅定:“無論如何,我們必須想辦法進去救他。”

陸衍望着眼前的宅院,眉頭緊鎖:“這宅院周圍布有妖氣形成的屏障,貿然闖入定會打草驚蛇。我先上前查探,可一、沐一,你們準備好符咒,沈清、溫雨便準備趁機潛入。”

衆人點頭應下,各自做好準備。陸衍貼着院牆緩緩繞行,指尖靈力湧動,仔細探查着黑霧的波動。

很快,他對衆人使了個眼色:“動手!”

話音落下,幾聲霹靂聲響,那團黑霧被炸開,這裏有了一絲清明,那宅門清晰的出現在他們面前。

陸衍劍氣落在大門上,發出“铛”的一聲巨響,宅門落鎖。

與此同時,沈清見狀,身形一晃,如貍貓般靈巧地穿過缺口,潛入院內。

後面幾人也趁機跟上,幾人快速隐入院內的雜草叢中,屏住呼吸,觀察着院內的動靜。

院內雜草叢生,齊腰深的野草中混雜着枯枝敗葉,腳下的石板路早已開裂,布滿了青苔。假山傾頹,長廊的木柱腐朽不堪,幾只烏鴉落在牆頭,發出“呱呱”的叫聲,更添幾分陰森。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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