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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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好屋頂的那個晚上,我睡得很沉。
也許是白天太累。
搬箱子,收拾漏水的東西。
屋頂修好了,不用擔心半夜被淋醒。
總之,連夢都沒有做。
直到手機震動把我驚醒。
我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淩晨三點二十七分。
誰會在這個時間發消息?朱科科?不可能,她從來不會半夜打擾我。爾均的學校?更不可能。
我解鎖屏幕,點開短信。
是一個陌生號碼。沒有備注,只有一串數字。
內容很短,只有一句話。
“想念你的味道。”
我的大腦空白了一會兒。
然後皮膚都起了雞皮疙瘩。
手一松,手機從掌心滑落。
我坐在床上,渾身恐懼。
五年前,周泰貼在我耳邊說話時的恐懼,全都回來了。
他知道我的號碼了。
五年了,我換了三次手機,但號碼一直沒換。
因為這是父母留下的號碼。
我以為換了手機,換了住址,就能切斷和過去的聯系。
但我號碼沒換。
就像我這個人,無論逃到哪裏,都還是謝爾紐。
“姐姐?”爾均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怎麽了?”
她被我吵醒了。
“沒事。”我說,“手機掉了。你繼續睡。”
“哦。”她翻了個身,很快又睡着了。
我彎腰撿起手機。
我盯着那串號碼。
想打過去,問他想乾什麽。
打過去說什麽?罵他?求他?質問他?
都沒有用。
五年前我就知道,對這種人是沒有道理可講的。
他們以別人的恐懼為食,你越害怕,他們越興奮。
我删了短信。
但删了又有什麽用?他知道我的號碼,随時可以再發。就像他知道我在哪裏,随時可以找上門。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到床尾,離自己遠遠的。
好像這樣就能遠離那個號碼。
但閉上眼睛,周泰的臉就在腦海中浮現。
我猛地坐起來。
我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臉。
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不能慌。謝爾紐,你不能慌。你慌了,爾均怎麽辦?
我擦乾臉,回到床上。
爾均睡得很沉。
我看着她,心緒紛紛擾擾。
必須保護好她。
不惜一切代價。
可是怎麽保護?
周泰知道我的店,知道我的家,現在連我的號碼都知道。
他可以随時找上門,可以随時發這種惡心的短信,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報警?五年前我沒報,現在報有什麽用?一條短信,警察能做什麽?最多口頭警告。
而且一旦報警,事情就會鬧大。
所有人都會知道,謝爾紐被一個剛出獄的罪犯騷擾。
那爾均怎麽辦?她還要在學校讀書,還要面對別人的目光。
不能報警。
那怎麽辦?搬家?搬到哪裏去?我所有的錢都要留給爾均做手術,哪有錢搬家?而且就算搬了,周泰就不會找了嗎?他既然能查到我的號碼,就能查到我的新地址。
我重新躺下。閉上眼睛,想要睡覺。
但睡不着。
周泰一定在某個地方。
他一定很享受這種感覺。
鳥叫了,成群地吵起來。
天亮了。
我坐起來,渾身跟散了架一樣累。
一夜沒睡,頭很疼。
爾均也醒了。她坐起來,揉着眼睛看我:“姐姐,你臉色好差。沒睡好嗎?”
“做了個噩夢。”我說,“沒事。”
“什麽噩夢?”她問。
“不記得了。”我下床,“快起來洗漱,要遲到了。”
我們像往常一樣吃早餐,我送她去學校。
路上,我緊緊拉着她的手,眼睛不停地掃視四周。
沒有周泰。
把爾均送到學校門口,我叮囑她:“放學就在教室裏等,姐姐來接你。不要跟任何人走,記住了嗎?”
“記住了。”她點頭,“姐姐,你昨天也這麽說。”
“再說一遍,加深印象。”我拍拍她的頭,“去吧。”
看着她走進校門,直到背影消失在教學樓裏,我才轉身離開。
快步走回店裏。
鎖上門,拉下卷簾門。
我把昨天沒修完的車修好,把貨架整理一遍,把地拖乾淨。
中午,朱科科打電話來。
“爾紐!怎麽樣,屋頂修好了嗎?韓亞譯說他去幫你修了,是不是很貼心?”
“修好了。”我說,“謝謝。”
“跟我客氣什麽!”朱科科笑,“對了,韓亞譯昨晚給我打電話了,問了好多你的事。我覺得他還是很關心你……”
“朱科科,”我打斷她,“我有點忙,先挂了。”
“哎,等等……”
我挂了電話。現在沒心情聽這些。我的世界裏,只有兩件事。
爾均的手術費,和周泰的威脅。
其他的一切,包括韓亞譯,都太奢侈了。
我承受不起。
下午,我去學校接爾均。
她早早地就在教室裏等我了。
“姐姐!”她跑過來。
“今天怎麽樣?”我問。
“挺好的。”她拉住我的手,“數學老師又表揚我了,說我進步很快。”
“真棒。”我摸摸她的頭。
晚上,我給爾均做飯。簡單的兩菜一湯,我們面對面坐着吃。
“姐姐,”爾均忽然說,“你今天一直在看手機。是在等電話嗎?”
“沒有。”我說,“就是……有點事。”
“是不是有人欺負你?”她問。
我一愣:“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姐姐今天一直很緊張。”她放下筷子,看着我,“吃飯心不在焉的。姐姐,如果你遇到麻煩,一定要告訴我。我雖然小,但可以幫你分擔。”
“沒有人欺負姐姐。”我說,“就是有點累。快吃飯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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