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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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均早早就醒了。
護士來給她拆掉最後一根留置針,撕掉膠布時,她小聲地“嘶”了一聲,但臉上是笑着的。
“終于可以回家了。”她說。
一個月零七天。
她在醫院住了整整三十七天。
我幫她穿上自己的衣服。
是出院前一天,我特意回家取的。
她很開心,因為終于不用穿病號服了。
“姐姐,我頭發是不是很亂?”她摸了摸自己剪短的頭發。
手術前,她把及腰的長發剪成了齊耳的短發,因為方便術後護理。
“不亂,很清爽。”我說,“而且以後還會長長的。”
“嗯。”她點點頭,很珍惜地理了理頭發。
韓亞譯九點準時到了病房。
他的傷還沒好全,左臂還吊着,頭上的紗布換成了小塊的敷料,精神看起來好多了。
“準備好了嗎?”他笑着問爾均。
“準備好了!”爾均大聲說。
醫生最後來查房,交代了一大堆注意事項。
“恢複得很好,但不要掉以輕心。”江醫生最後說,“心髒手術不是小事,後續的康複才是關鍵。有任何不舒服,随時來醫院。”
“知道了,謝謝江醫生。”我深深鞠躬。
我們走出住院部的大門。
她停下腳步,仰起頭,深深吸了一口氣。
韓亞譯把車開到門口。
他幫爾均拉開車門,扶她坐進去。
“小心頭。”他說,用手護着車頂。
車子駛離醫院。
爾均一直趴在車窗上,看着外面飛馳而過的街景。
“姐姐,那家面包店還在。”她指着一個方向。
“嗯,還在。”
“那家咖啡店也還在。”
“嗯。”
“那家……那家書店,關門了。”
“有些東西會變,有些不會。”韓亞譯說,“但只要人還在,就還有希望。”
“到家了。”我說。
車子停在自行車店門口。
我扶爾均下車,她站在門前,突然不動了。
“怎麽了?”我問。
“我……我有點緊張。”她小聲說。
“緊張什麽?”
“不知道。”她搖頭,“就是覺得,好像離開了很久很久,久到……久到不知道該怎麽回來了。”
“沒關系。”我握住她的手,“姐姐陪你一起。”
韓亞譯把行李搬進來。
其實沒什麽行李,大部分是醫院用的東西,還有一些爾均住院期間收到的禮物、畫具。
爾均坐在椅子上。
她拿出素描本和鉛筆,畫畫。
畫的是韓亞譯,和站在一旁的我。
我走過去看她畫。
她的手還沒完全恢複,握筆不如以前。
“畫得真好。”我說。
“還沒畫完。”爾均說,“我要把風吹動葉子的樣子也畫進去,要把……要把回家的感覺畫進去。”
韓亞譯走過來看爾均的畫。
“把我畫帥一點。”他開玩笑。
“已經很帥了。”爾均很認真地說,“亞譯哥哥什麽時候都很帥。”
韓亞譯笑了,摸了摸爾均的頭。
“你們餓不餓?”我問,“我去做飯。”
“我幫你。”韓亞譯說。
“你的手……”
“我能洗菜。”他說,“一只手也能洗。”
我們走進廚房。
我打開窗戶通風,收拾。
韓亞譯真的用一只手在洗菜。
把青菜放在盆裏,打開水龍頭,很笨拙地用一只手翻動。
我說,“爾均現在只能吃清淡的。”
“煮粥吧。”他說,“加點肉末和青菜,有營養又好消化。”
“好。”
我們做飯。
“你爸爸……知道你受傷的事嗎?”
他說:“知道。”
“他怎麽說?”
“讓我辭職。”韓亞譯說,“說檢察官太危險,讓我去他朋友的公司,或者考公務員。”
“你怎麽想?”
“我不想。”他說,“我選擇這條路,不是為了安全,是為了做對的事。”
“可是你差點……”
“我知道。”他說,“但我不會因為一次襲擊就退縮。如果退縮了,那些受害者怎麽辦?那些等着公道的人怎麽辦?”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們都是一樣固執的人。
為了自己相信的東西,可以拼上一切。
“那你答應我,”我說,“一定要小心。不要再受傷了。”
“我答應你。”他說。
粥煮好了。
我盛了三碗,端到桌上。
爾均放下畫本,走過來。
“好吃。”爾均小口喝着粥,“比醫院的好吃多了。”
“那當然。”我說,“姐姐做的當然好吃。”
“亞譯哥哥也有幫忙。”爾均很公正。
韓亞譯笑了:“我只是洗了菜。”
“那也很重要。”爾均說,“沒有菜,就做不了粥。”
吃完飯,爾均又坐回椅子上畫畫。
我和韓亞譯收拾碗筷。
“你的案子……”我一邊洗碗一邊問,“什麽時候開庭?”
“下周。”他說,“證據已經提交了,這次應該能定罪。”
“那之後呢?還會有危險嗎?”
“應該不會了。”他說,“這個團夥的主要成員都會被起訴,剩下的都是小喽啰,不成氣候。”
“那就好。”我松了口氣。
爾均突然說:“姐姐,亞譯哥哥,我畫完了。”
我們走過去看。
“畫得真好。”韓亞譯說。
“我要把它裱起來。”爾均很認真地說,“挂在店裏,這樣每個來修車的人都能看到,我們回家了,我們還會一直在一起。”
“好。”我說,“姐姐幫你裱起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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