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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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開庭那天,我起了個大早。

爾均還在睡。

我走進她的房間,坐在床邊看她。

“姐姐?”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吵醒你了?”我輕聲問。

“沒有。”她搖搖頭,然後看着我,“今天……是今天嗎?”

“嗯。”

她坐起來,握住我的手:“姐姐,別怕。”

“我不怕。”我說。

韓亞譯七點半準時到了。

他今天穿着檢察官的制服。

“準備好了嗎?”他問。

“嗯。”我點頭。

爾均走過來,抱了抱我:“姐姐,我會在家等你回來。”

“好。”我回抱住她,“你好好休息,畫畫,等姐姐回來給你做飯。”

“我想吃糖醋排骨。”

“好,做糖醋排骨。”

爾均站在門口,對我揮手。

上車後,韓亞譯遞給我一杯熱豆漿:“喝點熱的,暖暖胃。”

我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喝。

他說,“你今天是去作證。你是受害者,是勇敢站出來的人。法庭上,正義會站在你這邊。”

車子駛向法院。

“如果……如果我今天說不下去……”

他打斷我,“爾紐,你已經說了很多次了。在警局,在檢察院,在律師面前,你都說得很好。今天也一樣,你只需要把事實說出來,就像之前一樣。”

“可是今天不一樣。”我說,“今天有很多人,有周泰,有法官,有陪審團……還有媒體。”

周泰的案子因為涉及多名受害者,加上韓亞譯檢察官的身份,已經引起了媒體的關注。

雖然法院采取了不公開審理的方式,但法院門口一定會有記者。

“別管他們。”韓亞譯說,“你只需要看着法官,回答問題。其他的,交給我。”

門口确實有記者,看見我們的車停下來,圍了上來。

“謝小姐,請問你今天作證緊張嗎?”

“韓檢察官,這個案子你會親自出庭嗎?”

“有消息說還有其他受害者,是真的嗎?”

我後退一步,韓亞譯擋在我身前。

“對不起,現在不接受采訪。”他說,“一切以法庭審理結果為準。”

保安也過來了,護着我們走進法院。

我們走進一間休息室。

朱科科在裏面,還有另外幾個女孩。

都是周泰案的受害者。

“爾紐。”朱科科走過來,握住我的手,“你還好嗎?”

“還好。”我說。

其他幾個女孩也圍過來。

最小的那個才十九歲,事情發生在兩年前,她看起來比我還緊張。

“別怕。”我對她說,“我們都在這裏,一起面對。”

她點點頭,眼淚掉下來:“姐姐,我好怕看到他。”

“我也怕。”我說,“但我們必須來。因為如果我們不來,他就會繼續傷害其他人。”

“嗯。”她用力點頭。

韓亞譯出去了,去準備開庭。

休息室裏只剩下我們幾個女孩,和一位女檢察官。

她是韓亞譯的同事,負責給我們做最後的心理疏導。

“記住,”女檢察官說,“法庭上,你們只需要回答提問,不要說多餘的話。如果情緒激動,可以申請休息。法官和陪審團會理解你們。”

我們點頭。

法警來通知,開庭了。

走進法庭,正前方,是被告席。

周泰就坐在那裏。

看見我進來,他咧嘴笑了。

韓亞譯扶站在公訴人席上。

法官入席,全體起立。

然後,審判開始了。

公訴人宣讀起訴書,一條條罪名。

周泰面無表情地聽着。

然後,輪到證人作證。

第一個被傳喚的是那個十九歲的女孩。

她走上證人席。

周泰的辯護律師很犀利,問了很多刁鑽的問題。

你當時喝了多少酒?你為什麽要跟他去酒店?你為什麽不報警?

女孩被問得哭了出來。法官敲了敲法槌:“辯護律師,請注意提問方式。”

第二個,第三個……女孩們一個個走上證人席,說出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有人崩潰大哭,有人強裝鎮定,有人說到一半就暈了過去。

然後,輪到我了。

“傳喚證人,謝爾紐。”

法警叫到我的名字。

我站起來。

韓亞譯從公訴人席上看向我。

公訴人提問。

問題和我之前回答過的差不多。

我一一回答。

“證人,請描述被告當時對你說了什麽。”公訴人說。

“他說……”我說,“他說,這是我自找的。他說,我穿成那樣,就是想要。他說,如果我說出去,就沒人會相信我,因為我本來就是‘那種女孩’。”

“然後呢?”公訴人問。

“然後……然後他走了。我躺在那裏,很久都動不了。後來我爬起來,穿上衣服,回家。我沒告訴任何人,包括我當時的男朋友。”我說,“因為我怕,我怕他說我髒,怕他不相信我,怕……怕失去他。”

辯護律師站起來,提問。和之前一樣,問題很刁鑽。

“謝小姐,你當時确實喝了酒,對嗎?”

“對。”

“喝了多少?”

“三四杯啤酒。”

“所以你并不是完全清醒的,對嗎?”

“我很清醒。”我說,“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知道他在做什麽。”

“那你為什麽不反抗?”

“我反抗了。”我說,“我推他,踢他,咬他,但他力氣太大了,我根本推不動。他捂住我的嘴,我要窒息。你覺得那叫不反抗嗎?”

辯護律師愣了一下,然後繼續:“但據被告說,是你主動邀請他去房間的。”

“他在撒謊。”我說,“我有證據。”

法庭裏響起一陣竊竊私語。公訴人站起來:“法官大人,證人有一份關鍵證據要提交。”

法官點頭。

韓亞譯走過來,拿出一張照片。

五年前那個派對的合照。

“這張照片可以證明,”我說,“那天晚上,我和他根本沒有交流。所謂的‘我邀請他去房間’,是徹頭徹尾的謊言。”

照片被作為證據提交。

辯護律師的臉色很難看。

作證結束,我走下證人席。

朱科科在旁聽席上看着我,眼睛紅紅的,對我豎起大拇指。

我回到座位,韓亞譯從公訴人席上看過來。

審判繼續。

其他證人,其他證據。

下午三點,所有證據提交完畢,雙方辯論結束。

法官宣布休庭,半小時後宣判。

韓亞譯走進來,給我們倒了水。

“會判多少年?”那個最小的女孩問。

“按罪名疊加,至少十五年。”韓亞譯說。

法警來通知,重新開庭。

我們走進法庭,坐下。法官入席,全體起立。

“現在宣判。”法官說,“被告人周泰,犯□□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年;犯故意傷害罪,判處有期徒刑五年;犯非法拘禁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犯敲詐勒索罪,判處有期徒刑四年;犯持刀傷人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數罪并罰,決定執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剝奪政治權利三年……”

庭審結束了。

我們走出法庭。

看見我們出來,記者又圍了上來。

“謝小姐,請問你對判決結果滿意嗎?”

我停下腳步,看着那些話筒和鏡頭:“這個判決,是對所有受害者的一個交代。它不能抹去過去,不能治愈傷痛,但它告訴我們,作惡的人,終将受到懲罰。”

“那你現在的心情是怎樣的?”

“如釋重負。”我說,“像終于從一場漫長的噩夢裏醒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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