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爾均的畫，在全市中學生美術比賽中拿了銀獎。

回家的路上，爾均一直抱着獎杯。

“姐姐，林老師說，這個獎對我考美院有幫助。”她說，“可以加分的。”

“真的嗎？”

“嗯。”她點頭，“林老師說，以我現在的水平，只要文化課不掉隊，考上本市的美院希望很大。”

本市的美院。

那是省內最好的藝術院校，在全國也排得上號。

我知道爾均一直想去，但從來不敢說，因為知道學費貴，知道藝術生開銷大，知道那對我們來說，是天文數字。

但現在，她敢說了。

因為手術解決了，店也擴大了。

也因為，有韓亞譯在。

“爾均。”韓亞譯開着車，說，“你想考美院的哪個專業？”

“我想學油畫。”爾均毫不猶豫，“因為油畫顏色豐富，可以表達很多東西。我想把我們的故事畫成系列，畫姐姐修車的樣子，畫我們的店，畫巷子裏的四季，畫……”

她滔滔不絕地說着。

“那就加油。”韓亞譯說，“專業上的事，林老師可以幫你。文化課，我和姐姐幫你。”

“嗯！”爾均用力點頭。

第二天，韓亞譯帶來了一個巨大的東西。

“這是什麽？”爾均好奇地湊過去。

“給你的。”韓亞譯打開來，裏面是一套全新的畫具。

“這太貴重了……”我有些不安。

“不貴重。”韓亞譯說，“爾均要考美院，需要好的工具。而且，這是投資，等她成了大畫家，這些畫具的投入就值了。”

爾均已經興奮得說不出話了。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支畫筆，又摸摸畫布，眼睛瞪得大大的。

“亞譯哥哥，謝謝你……”她說。

“不謝。”韓亞譯摸摸她的頭，“好好畫，就是對哥哥最好的感謝。”

那天下午，爾均就用新畫具畫了一幅小畫。

“真的不一樣。”她看着自己的畫，喃喃道，“顏料不一樣，畫出來的感覺也不一樣。”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韓亞譯說，“以後你就用這套畫具練習。”

“可是……”爾均猶豫，“這些顏料很貴吧？我練習用太浪費了。”

“不浪費。”我很認真地說，“爾均，既然決定要走這條路，就不要怕投入。姐姐供得起。”

韓亞譯也認真起來，“爾均，你要記住，你的才華，值得最好的工具。不要因為錢的事委屈自己。錢可以賺，但才華和時間，浪費了就沒了。”

爾均看着我們，眼圈紅了。

“姐姐，亞譯哥哥……”她小聲說，“我一定好好畫，不辜負你們。”

“我們相信你。”

那天晚上，爾均睡下後，我和韓亞譯坐在一起喝茶。

“那套畫具，多少錢？”我問。

“不用管。”他說。

“我要知道。”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報了一個數字。

确實不便宜，是我一個月店裏的收入。

“我會還你的。”我說。

“不用還。”他說，“這是我給爾均的禮物，也是投資。我說了，等她成了畫家，這些投入就值了。”

“可是……”

“爾紐。”他打斷我，“我們之間，不要總是算得那麽清楚，好嗎？”

我看着他的眼睛。

“好。”我最終妥協了，“但下不為例。”

他笑了：“好，下不為例。”

“爾均的夢想……”我輕聲說，“我從來沒想過，她真的可以追夢。”

“因為她有你這個姐姐。”韓亞譯說，“你為她撐起了一片天，讓她可以安心地做夢。”

“也有你的功勞。”

“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他說，“而且，看着爾均畫畫，看着她追逐夢想，我也覺得……生活有了意義。”

有意義。是啊，這幾個月，我們的生活好像真的有了不一樣的意義。不再只是活着，不再只是生存，而是有了目标，有了期待，有了夢想。

“韓亞譯。”我問，“你的夢想是什麽？”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小時候的夢想是當科學家，後來想當律師，最後成了檢察官。現在的夢想……”

他頓了頓，看着我。

“現在的夢想是什麽？”我問。

“現在的夢想……”他移開視線，“就是看着你們幸福，看着爾均實現夢想，看着這個店越來越好。”

很簡單的夢想。

“那你自己的夢想呢？”我問，“除了我們，你自己想要什麽？”

“我想要……”他輕聲說，“一個家。一個不需要多大，但很溫暖的家。”

“你會有的。”我說。

“也許吧。”他笑了笑，“但現在，這樣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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