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斷了這世因果

“哎，那不是望哥兒和小寶嘛，怎麽站在顧家老宅門口。”

“聽說顧家老婆子去了，發現的時候人都凍硬了，啧。”

“真的假的？顧家老宅再怎麽也不至于燒不起火炕啊？燒個火爐也行啊，這大雪天真的會凍死人的。”

“誰知道呢？那人就是很難評，一心只為二兒子，結果大雪來得突然，二兒子一家除了張氏都在鎮上，張氏那人咱們都知道，哪能靠得住，作孽喲！”

“誰說不是呢，拼了一輩子到頭來居然被凍死在家裏，這可真是讓人唏噓。”

“望哥兒和小寶在門口，那應該是顧忠他們進去了，還得是老實人實在。”

“顧忠一家都是好的，只是顧老婆子心太偏了，落得如此下場也是自作自受。”

“算了算了，人都去了，咱們也別多想說太多。”

大雪停下了，關在屋子裏的人也終于打開自家大門出來透氣。

對于昨日顧家老宅的事情，村裏人也差不多都知曉了。

村子本就不大，加上村長特意提了一嘴烤火保暖之事。

“小爹，他們在說什麽呀？”顧小寶瞅了一眼隔壁旁邊那幾個正在竊竊私語的大人。

“小孩子少打聽，那都是大人閑着沒事瞎聊八卦而已。”江望壓低聲音，他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人死為大，大部分人都會尊重死者。

哪怕生前再讓人厭惡，死後也會被原諒甚至被懷念。

他還是不太理解人類的這種心理。

反正他做不到。

生前做了錯事或者壞事，死後他也不能洗脫自己的過錯。

沒什麽好值得可惜和遺憾。

甚至很多人都不該被原諒。

就拿顧老太婆來說，他就不會同情這個老太婆。

哪怕凍死了，也改變不了她之前苛刻顧忠一家和賣小寶的事情。

凍死也不是因為別人的原因，有什麽值得可憐的？

聽到小爹的話，顧小寶點點小腦袋，“好叭，小寶不好奇就是了，小爹我們什麽時候離開這裏，小寶不喜歡這個地方。”

“等你爹和爺爺出來就走，一會兒去看看村裏其他人的情況，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天災面前只有互幫互助才能渡過難關。

兒子啊，記住咱們不需要付出全部精力，但是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盡力而為的去幫助一些需要幫助的人，做到問心無愧就好。”江望把顧小寶抱了起來，小聲叮囑道。

他兒子跟他一樣，對這個老宅沒什麽好印象。

今天帶小寶出來就是看看村裏有沒有哪裏需要幫忙的。

小寶早慧，對于很多事情有自己的想法。

講道理不如以身作則。

他會讓兒子去看看其他人在經歷着什麽，而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那樣幸運，有安全的環境，有好吃的食物，有溫暖的家。

他當然不會讓兒子去吃苦。

沒苦硬吃不是他的作風。

可又不想兒子長成傻白甜，只能帶着他多看多走，好壞都要讓他知道才行。

“嗯吶，知道啦小爹。”顧小寶乖巧點頭，雙手抱着江望的脖子，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脖子。

顧家老宅，顧忠帶着顧青山，顧青河走了進去，顧海跟在一旁。

“大哥，你沒必要過來，現在雪厚，什麽事都做不了，我把她停在堂屋中間，現在溫度低，多停一段時間也沒事。”

“嗯，辛苦你了，不管怎麽樣，她也生了我，來看一眼也是應該的，送她最後一程吧。”顧忠說不出自己是什麽感受，心裏五味雜陳，百感交集。

這就是磋磨他幾十年的人，只為了那個讀書的兒子。

結果最愛的兒子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也不知道這人這輩子到底值不值得。

“嗯，大哥其實走了也好，大家都解脫了不是嗎。

她最近總是罵罵咧咧，吵的這個家都不安寧。

就拿最近這幾天來說吧，我也給她弄了火爐去的，誰知道她直接給我丢了出來，罵我不是她的兒子，她沒有我這樣的不孝子。

我氣的就沒再管她，以為二嫂會去給她燒一個火爐，誰知道就這麽走了。

說實話，我心裏不怎麽難過的。

可能是麻木了吧。

她反正過得也不怎麽如意，就這麽走了也挺好的，哎…”顧海語氣低沉且有些混亂，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還是什麽。

顧忠拍着顧海的肩膀，安慰道：

“事已至此，以後好好過日子吧。”

說罷朝着堂屋走去，他沒進堂屋，而是站在門口朝裏面看了一眼。

一具乾瘦的身體躺在木板上，身上穿着黑色布衣。

這是他見過最安靜的顧牛氏。

從小到大，這是最安靜的一次。

記憶裏顧牛氏永遠都是叽叽喳喳，吵吵鬧鬧個沒完，滿臉不耐的樣子，仿佛全世界都欠她一樣，看誰都不順眼，唯獨面對顧文的時候，笑臉相迎，百依百順，有求必應。

顧忠深深嘆了一口氣，喃喃自語：

“娘，走好。”這是他最後一聲娘，斷了這世的因果。

“四弟，接下來就辛苦你了，有需要幫忙就去叫我。”拍了一下肩膀，帶着顧青山，顧青河兩兄弟離開顧氏老宅。

顧青山微微朝顧海點頭，“四叔保重！”

顧青河也是揮了揮手，跟在父親和大哥身後離開了老宅。

顧海朝三人擺了擺手，把他們送到門口。

回到自己房裏，媳婦跟兩個孩子都看着他。

“沒事，大哥過來看一眼。你們兩個別去堂屋那邊，就在屋裏待着，知道不？”

兩個娃點點頭，然後又玩了起來。

門外，顧小寶看見顧青山回來，立馬伸出小手要抱。

顧青山無奈一笑，接過小家夥抱在懷裏。

“爹，你們好慢哦，我跟小爹在外面吹冷風呢，哼！”小家夥嘟着嘴，一臉不開心。

“咳，那你冷不冷呀？”

顧青山幾人上了竹排，江望大手一揮便繼續前行着。

“我，嘿嘿不怎麽冷啦。”顧小寶是個好孩子，不騙人，他穿着粉色錦衣超級暖和。

“那你還氣嘟嘟的？男子漢要大度一些，知道不？”顧青山拍拍他的小屁股。

“嘿嘿，我超級大度！”

父子倆一路嘻嘻哈哈，很快就來到了村長家。

村長正準備出門，坐在新編的竹排上，兩邊是顧青平和顧青安兩兄弟。

“大哥，你這是去哪裏？”顧忠招呼道。

“雪停了，我的去安排大家把屋頂上的積雪都清理下來，凝冰了容易出事。

還有這村裏的路面也需要清理出一條能走的路來，這溫度化雪得多長時間啊！”顧村長滿臉愁容。

他還要去看看祠堂那些人怎麽樣了。

這出行不便，太影響雪後的事情了。

他的事情可真是太多了，忙不過來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