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重新讓你認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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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畢竟是小孩,再瘦,臉上看着也是肉嘟嘟的。
小陸淵龇着牙,像一只受驚的小貓,張牙舞爪地想要吓退他們。
他渾身濕漉漉,從頭往下滴水,頭發軟趴趴貼在大腦袋上,皮膚白裏泛灰,穿着一件改小過後還是大了很多的襯衫,下擺塞進褲子,腳上的鞋子只有一只,手裏還抓着一個綠色生鏽的鐵皮青蛙。
張牙舞爪的動作讓那青蛙掉在了地上。
小鬼一愣,立馬想去撿,但此刻他正被陸燃提在手裏。
小鬼180度扭轉過腦袋,準備吓退陸燃,閱鬼無數的陸燃自然不可能被這麽一個小鬼吓到。
這樣的小鬼如果不是在八卦鏡中,根本不用人驅,怕沒走幾步就被其他鬼吞吃了。
而且,這樣的小鬼,別說吓唬他們三個玄術師,能把嗷嗷待哺的小嬰兒吓哭,都算不錯了。
小陸淵見吓不退陸燃,于是奮力扭動身體,掙紮了一會兒就沒勁了,他垮起個小臉,癟癟嘴,終于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空靈刺耳的哭聲,倒比剛剛那張牙舞爪的樣子,有用。
陸燃頃刻就皺起了眉。
剛開始震驚一瞬之後,陸燃就一直很平靜,猜也猜出了這小鬼就是被封在鏡子中的,神婆的兒子——陸淵。
嗯……真的陸淵。
這會兒,陸燃還是覺得面前這個奇怪男人是個冒牌貨。
雖然陸燃是第一次見到這小鬼,連陸淵這個名字,以及他的存在也是在今天才知道的。
但他對這小鬼總又不像是陌生人,神婆養大他,教他玄術,雖然嚴厲,但沒有神婆,自己怕是早餓死凍死了。
而這小鬼是神婆的兒子,按輩分算,怎麽着都算是自己叔伯輩的。
但自己在不知不覺中還養着這小鬼,對他也算是有恩的。
這種關系,實在複雜。
他看向許朝,本想着問問許朝現在這情況怎麽辦,還有那男人怎麽處理,卻發現許朝已經玩上了。
那只鐵皮青蛙正好掉在了許朝腳邊。
他蹲下,伸手按了按青蛙腦袋。
發條被帶動,青蛙跳了起來,發出一串鐵皮摩擦的咔嚓咔嚓聲。
小鬼聽到那動靜,先是停止了那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的像是奶貓般的尖銳啼哭,抽抽搭搭地轉頭看過去。
被玩具吸引了一會兒注意力,等那玩具停止移動,小鬼又覺得許朝要搶走他的玩具,哭得更大聲了。
這小鬼這膽量,也就是這裏光線暗,但凡亮點,估計能被直接吓得魂飛魄散。
陸燃覺得自己也沒有抓着這小鬼的必要了,他将這小鬼放在了地上。
小鬼獲得自由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沖過去,将那鐵皮青蛙從許朝手裏搶了過來。
許朝“嘿?”這小鬼居然不怕他,實在稀奇。
小鬼将那玩具護在懷裏,低着頭,瞪着許朝,十分警惕地一步一步往後退。
最後一溜煙跑進了陰影裏,躲了起來。
許朝拍拍手,從地上站了起來。
陸淵從将小陸淵被招出來之後,視線就一直放在許朝身上,眼神中滿是期待。
許朝察覺到他的目光,皺了皺眉,“我說你這人真是缺德,這小鬼在鏡子裏待得好好的,你給他整出來乾什麽?”
陸淵“诶?”他眼裏的光一點一點消失。
還是沒想起來嗎?
他此刻很想直接挖個坑給自己埋了,一了百了。
許朝都不記得他了,他做這些還有什麽意思?活着還有什麽意思?
他如一只洩了氣的皮球,垂頭喪氣,搖搖晃晃的轉身。
嘴裏呢喃着“做鬼有什麽意思呢?”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麽,身形一頓。
“做鬼?”說到做鬼,那可就有意思了。
陸淵嘴角勾起,眼中滿是運籌帷幄的自信,簡直和上一秒那受到打擊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也真是的,不就是忘了我嗎,都八百年了,不記得多正常啊,許朝,我會重新讓你認識我……
陸淵深吸一口氣,自語道:“怎麽把這麽重要的事情忘了,這樣也太不穩重了。”
他理了理身上的燕尾服,抖掉皮鞋上不存在的灰塵,像是重新活過來了一般。
“你招出那小鬼,又什麽都不說,到底想乾什麽?”陸燃擰眉問道。
他覺得自己應該給精神病院打個電話,這人怕是從他們那跑出來的。
夏清時卻一直沉默着,崔钰的記憶在他腦海中閃回。
陸燃看不明白很正常,換做沒有跟崔钰記憶互通的自己,怕是和他此刻的狀态也差不了多少。
許朝也不知道陸淵想表達什麽,因為許朝喝了孟婆湯,沒有了記憶,而陸淵并不知道這一點。
只是,連他也不知道,許朝和這個陸淵到底是怎麽認識的。
他猜測應該是八百年前那個小世界中的夏清時,也就是成為崔钰之前的夏清時死了之後,許朝成為鬼王的那段時間。
他把鏡子裏的小鬼招出來,是想讓許朝想起他,由此可以推斷他遇到許朝時也是個小鬼,那大概是被許朝救了,所以很崇拜他。
從他保有記憶這一點看,他不是投胎,卻又和人一樣,擁有肉體,不是附身,實在離奇。
夏清時猜測這個陸淵,大概如同一條落網之魚,從地府這張大網中,逃脫了出來。
一只八百年的鬼,且從五歲小兒長成了大人的鬼……
他要遠比他看上去危險百倍千倍。
“朝朝”意識到這一點的夏清時覺得這裏不能久待。
他準備先離開,再找機會告訴許朝這人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這個男人知道許朝的身份,卻不畏懼許朝,他的能力絕不在許朝之下。
他預感到他們繼續待下去會有危險。
“嗯?”許朝看向他。
“我們先離開。”他低聲說道,眼睫輕顫。
許朝察覺到他的不安,向他走近幾步,沒問什麽,直接點了頭。
“走了陸燃,這地方啊不适合我們,待着渾身難受。”許朝說了一句。
“那小鬼?”陸燃問了一句。
“不用管。”夏清時冷聲說道。
夏清時一貫都是平靜的,現在這種狀态已經算是反常了,陸燃也意識到了什麽。
他二話沒說,就跟着他們,準備離開這裏。
只是他們轉身,剛走出沒幾步,就不得不停了下來,他們面前這哪還有門啊,只有一面密不透風的牆。
“鬼打牆?”許朝震驚之餘,伸手拍了拍那面牆。
“恐怕沒有那麽簡單。”夏清時淺聲道。
陸燃已經擺開架勢,手執符紙,口中念道:“六戊六己,邪鬼自止,開!”
念完,他奇怪看一眼面前毫無反應的牆,對着夏清時和許朝搖了搖頭。
許朝冷下臉來轉頭看向陸淵的方向,“裝神弄鬼!”
說完,他直接沖了過去。
“朝朝!”夏清時攔他不及,伸出去的手落了空,立馬跟了上去,卻發現許朝消失了,轉頭,陸燃也不見了。
這前廳一時間只剩下他一人,頭頂宮燈瘋狂旋轉,百鬼圖像是走馬燈般在牆上跑着,一只只印在牆上身形崎岖的鬼影,将他團團圍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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