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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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雯雯……”杜俊聲音顫抖的喊着。
沒有回應,他以為是自己聲音太小了,于是吞了吞口水,壯着膽子提高聲音又喊了一聲“唐雯雯!”
他們房間很小,平時不管是在廚房還是在衛生間,有一點動靜都是能聽見的。
但依舊沒有回應,杜俊心裏打着鼓,不知道如何是好。
冬日清晨六點,天色還是灰蒙蒙的,房間內勉強能看清,按理說唐雯雯在衛生間,衛生間的燈肯定是打開的,他們這房子衛生間內沒有窗戶,就算是在大白天也需要開燈,不然就是漆黑一片。
但此刻杜俊看不到一點開了燈的跡象。
他剛剛驚吓過度,這會兒緩解了一些,于是伸手打開了房間的燈。
“啪嗒”一聲,燈卻沒有亮起。
“停電了嗎?”杜俊整個人都緊繃着,疑神疑鬼地看着四周,被唐雯雯在耳邊喊醒,睜眼卻沒看到人這件事,已經被他暫時抛諸腦後。
突然,他想到一種可能,家裏進賊了!他們控制了唐雯雯。
這想法一出來,他就對此深信不疑,根本來不及多想。
杜俊從床上爬了起來,大着膽子往衛生間走去。
如他所料,衛生間漆黑一片,但他清晰的聽到裏面有聲音。
裏面有人!
唐雯雯就算一個人在衛生間,在停電的情況下,不可能連手機都不帶。
杜俊一顆心跳到了嗓子眼,巨大的恐懼與緊張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他的手慢慢伸向衛生間的門把手,突然,他想到了什麽,猛的縮回手。
接着,他蹑手蹑腳朝着廚房走去。
好在那把昨晚唐雯雯用來演示的“真理”就放在水槽邊。
他拿過切菜刀,緊緊抓在手裏,這一下果然安心了很多,這把刀平時能夠剁骨頭,十分鋒利。
他想起曾經看到的一句話,人之所以害怕,是因為武力不夠。
杜俊幾步退回衛生間門口。
裏面又一次傳來抽水馬桶沖水的聲音。
緊接着,有咚咚的腳步聲響起,聲音來到了門口,與他只隔着一扇門的距離。
“咔噠”門把手被壓下,冷汗順着杜俊的脊背蜿蜒而下,他屏住呼吸。
他潛意識沒覺得裏面的東西是鬼,畢竟鬼大概率不需要上廁所。
他握着刀只是為了給自己壯膽,就算裏面是小偷,他也不想沖動之下背上人命。
哪怕對方沒有死,怕也是要承擔高額醫藥費,可能還會因此背上官司,工作也會受到牽連……
杜俊本能的開始思考後果,他已經想清楚怎麽做了,等門拉開的一瞬間,他要控制住對方,然後問他把唐雯雯弄到哪去了。
沒錯,他認為裏面是個男人,可能還綁架了唐雯雯。
難不成是肖揚?或者他找來的人?
如果真是肖揚,他怕自己會忍不住真的砍下去。
杜俊耐心的貼着牆,像是一些動作電影中的特工,只是他手裏的不是槍。
以上種種猜測,種種心理建設,都在門被拉開的一瞬間,徹底土崩瓦解。
吱呀——
衛生間門上生鏽的鋁合金零件發出的聲音,從未像此刻這麽刺耳。
杜俊像一只被雷聲驚擾的野兔,任何一點聲響都能讓他驚懼不已。
他的手不受控制的顫抖着,他自認為已經預想到了任何可能出現的情況。
門開了,杜俊有些失焦的瞳孔,第一眼只看到一片漆黑的衛生間。
下一瞬,他的瞳孔猛然收縮,他看到了一雙穿着黑色繡花布鞋的腳,鞋子上方露出的皮膚是紮眼的白,白到泛灰,是活人絕不可能有的膚色。
緊接着,一條立領斜襟白裙子進入眼簾,兩條黑色長辮子硬邦邦垂在胸前,辮稍還系着鮮紅的仿佛用血浸染的繩子。
再次見到那張詭異的陰陽臉,杜俊只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湧上了頭頂,他要吓瘋了。
“啊——”杜俊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
他沒有選擇跑,他手上有刀,他幾乎是處于本能地揮舞着手裏的刀,機械性地一下一下劈砍着。
每一刀都用了全力,嘴裏反複說着三個字:“砍死你,砍死你……”
不知過了多久,杜俊終于停下揮砍的動作,染血的刀凝滞在半空,黏稠的血珠順着刀刃緩緩滴落。
他的雙臂肌肉仍在無意識地抽搐,他已經搞不清楚剛剛那瘋狂的舉動是恐懼促使還是被什麽東西所控制。
每一次呼吸都湧入一股令他作嘔的血腥味,與此刻眼前的血紅一片交相呼應。
突然,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他緩緩低下頭……
“哐當”杜俊手上的刀滑落在地,發出沉悶的聲響,他看到了這輩子最恐怖的場景。
唐雯雯躺在血泊之中,一動不動,那些血全都是從她身上冒出來的,而且還在不停往外流,她身下的血跡在慢慢擴大,仿佛能将整個世界染紅。
杜俊看到了唐雯雯因為恐懼而圓睜着的眼睛,以及沒有合上的嘴。
一道長長的刀痕貫穿她的整張臉,她一半的臉被染成了紅色。
就像……就像那個女鬼一樣。
耳中突然炸開尖銳的嗡鳴,仿佛有千萬只蜜蜂從顱骨裂縫裏湧出。
他試圖後退,卻發現自己的鞋底被那些血液牢牢黏住了。
杜俊膝蓋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黏稠的血泊之中,濺起的溫熱液體粘在他臉上,他卻毫無反應。
“啊——啊——啊——”一聲聲驚恐的尖叫從他喉嚨裏溢出。
幾秒過後他突然噤了聲,神情也從剛剛的驚懼無措害怕中抽離了出來。
他盯着女友的臉看了好一會兒之後,喃喃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随着他口中喃喃地話語變得越來越快,他的眼珠也神經質地在眼眶中打轉。
突然,他從地上爬了起來,踉踉跄跄沖向窗口,他抓起房間內唯一一把椅子,放在窗邊,爬了上去,從十樓一躍而下。
天空灰蒙蒙的,下着細細的雨。
……
“喂,哪位?”封棺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就是這次的交易對象,叫肖揚,才二十出頭,很年輕。
“是我肖揚,我不和你交易了,杜俊你不用殺了,東西你還給我。”肖揚的聲音裏透着着急。
封棺聽到對方這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肖老板,我忘了告訴你,交易已經完成了。”
“什麽?你是說杜俊已經死了?”
“是的。”
“那……那……我用其他東西跟你換,那尊水月觀音我不能給你。”肖揚急迫地說道。
“我想我之前就告訴過你,和我交易沒有反悔這一說。”男人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
“封老板,我求求你了,那東西不是我們家的,我爸他說拿不回來要打死我,他真的會打死我的。”肖揚的語氣裏帶上了哭腔。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男人無情反問。
“你?封棺你以為我找不到你嗎?敬酒不吃吃罰酒,……”肖揚威脅的話沒說完,電話已經被挂斷,再撥過去,全都是無法接通。
他氣得捏着手機的手都在發抖,咬着牙從喉嚨裏一個字一個字擠出,“去你媽的,你給我等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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