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5章 情敵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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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情敵入局

柳清鳶奉旨入宮的那天,京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雪花細密,從天際紛紛揚揚地落下來,打在轎攆的帷幔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他坐在轎攆裏,透過紗幔看着遠處熟悉的皇城輪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柳家為了将他送進後宮,籌劃了整整三年。

從六歲起,他就被祖父從後院接到大書房,開始學規矩。卯時起身,先紮兩個時辰的馬步,練形體,站累了也不許動,腿抖了嬷嬷就用戒尺打小腿。午後學琴,琴弦勒得指尖起了泡,泡破了結痂,痂掉了再起泡,反反複複,直到指腹長出一層薄繭,彈出來的音色才夠清潤。

江南來的琴師脾氣古怪,彈錯一個音就要重來十遍。柳清鳶咬着牙一遍遍彈,彈到手指抽筋,琴師才點點頭:"今日可以了。"

柳家上下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孩子是家族最大的賭注。

十五歲那年,他分化為坤澤。信香覺醒那天,整個柳府的人都跪在院子裏,喜極而泣。一品男坤澤——百年難得一見,信香是極為罕見的紅麝香。太醫署的大夫說,這種信香能與高階乾元産生最強的共鳴,是天生的後妃之相。

從那日起,他的待遇又升了一級。柳家重金請來太醫署最好的大夫,為他調理身體,培養信香的純度。每日晨起要泡藥浴,睡前要按摩腺體,連飲食都有專人負責。甜的不吃,辣的不碰,涼的不碰,每天吃的東西都要按太醫署的方子來。

所有人都說,他是天生的君後命。

轎攆緩緩駛入宮門,停在了翊坤宮前。

柳清鳶掀開簾子,踩着太監遞來的踏板下了轎。他穿着一身大紅色的錦緞宮裝,腰間系着金絲繡成的鸾鳥紋飾,領口和袖口滾着一圈銀色的邊。整個人在雪中豔得像一團燃燒的火。

領路的太監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姓王,是翊坤宮的管事。

"柳公子,請随奴才來。"王公公躬着身子,态度恭敬,臉上堆滿了笑。

柳清鳶微微一笑,跟着王公公走進了翊坤宮。

宮內的陳設極為華麗,紫檀木的桌椅、金絲楠木的床榻、博古架上擺着價值連城的古董,處處彰顯着皇家氣派。這些都是為他這個"準君後"準備的。

"公子若有什麽缺的,只管吩咐奴才。"王公公引着他看完正殿,又帶他去了側殿,"翊坤宮上下三十個宮女、十二個太監,今後都歸公子差遣。"

柳清鳶點了點頭:"有勞王公公。"

"不敢當。"王公公躬了躬身,"公子先歇息,明日一早,陛下會召您觐見。"

王公公退下後,柳清鳶獨自坐在紫檀木的椅子上,目光掃過這間華麗的宮殿。

宮女們已經開始收拾行李,将他的衣物一件件挂進衣櫃。一個梳着雙髻的小宮女端着茶走過來,恭恭敬敬地放在他手邊:"公子請用茶。"

柳清鳶端起茶盞,卻沒有喝。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

第二天一早,內務府的人來傳話,說陛下召他觐見。

柳清鳶精心打扮了一番。他沒有穿昨天那身大紅宮裝,而是換了一身素雅的白色宮裝,只在袖口和領口繡了些淡青色的花紋。頭發挽成一個簡單的發髻,只用一根白玉簪固定。整個人清冷如雪,豔而不俗。

他站在銅鏡前,讓宮女替他整理衣襟。

"公子今日真好看。"小宮女低聲說,眼睛亮晶晶的。

柳清鳶看着鏡中的自己,微微勾了勾嘴角。

他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裏。容貌、才華、信香,這三樣都是頂級的。尋常坤澤有其中一樣就足夠了,何況他三樣俱全。謝臨淵就算再冷淡,見到他本人,也該有所動容。

他走進禦書房的時候,謝臨淵正坐在龍案後批閱奏折。

殿內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兩個小太監立在角落,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臣柳清鳶,參見陛下。"柳清鳶跪下,行了一個标準的叩拜禮。他的聲音溫潤如玉,帶着坤澤特有的柔和。

"起來。"謝臨淵的聲音淡淡的,目光甚至沒有從奏折上移開。

柳清鳶站起身,微微垂着眼眸,站在龍案前。

他在等。

按照他的想象,謝臨淵看到他這張臉,應該會驚豔,會動容,甚至會忍不住多看他幾眼。他這身裝扮是特意挑選的,既不會太過豔麗顯得輕浮,又足夠出挑,讓人過目不忘。

但謝臨淵只是掃了他一眼,便繼續看奏折了。

"柳太師的孫子,果然一表人才。"謝臨淵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評價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翊坤宮可還住得慣?"

"多謝陛下關心,翊坤宮一切安好。"柳清鳶的聲音依然溫潤,但心底卻微微一沉。

謝臨淵的态度太冷淡了。

冷淡得不像是一個帝王面對一品坤澤時該有的反應。

柳清鳶不動聲色地觀察着禦書房內的一切。他的目光掃過龍案旁邊的另一個案幾——那裏鋪着嶄新的宣紙,墨跡還未乾,旁邊放着一支狼毫筆,筆尖上還沾着未洗的墨。

案幾上放着一方端硯,墨錠是上好的松煙墨,旁邊還有一疊整理好的卷宗,封皮上用清瘦的行書寫着"國子監督查錄"五個字。字跡筆鋒淩厲,帶着一種克制的美感。

那是另一個人的案幾。

柳清鳶的心微微一動。

"陛下。"他試探性地開口,"臣聽說,您身邊有一位晏禦史,頗受器重?"

謝臨淵的手指微微一頓。

就是這個細微的停頓,被柳清鳶敏銳地捕捉到了。

"晏辭?"謝臨淵的聲音平淡,"他是國子監的禦史,負責督察學業,确實是個能臣。"

他的語氣很随意,像是在聊一個普通的臣子。但柳清鳶注意到,在提到"晏辭"這兩個字的時候,謝臨淵的目光不自覺地偏向了禦書房的門外。

那是一種什麽樣的眼神?

柳清鳶活了十九年,從未見過帝王露出那種神情。不是欣賞,不是器重,而是一種……等待。

他在等人。

他在等晏辭來。

"臣聽聞晏禦史才華橫溢,"柳清鳶繼續試探,聲音依然溫潤,"不知臣是否有幸,能與他見上一面?"

謝臨淵的眼眸微微沉了下來。

"他來不來,不是你說了算的。"

語氣雖然平淡,但柳清鳶聽出了其中的冷意。

他低下頭,沒有再說話。

但心底那團忮忌的火焰,已經悄悄燃了起來。

他明白了。

謝臨淵的心思,根本不在自己身上。那個帝王的眼裏、心裏,裝的是另一個人——國子監的那個"晏辭"。

柳清鳶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他柳清鳶,京城第一才子,一品男坤澤,容貌絕豔,才華出衆,居然連一個國子監的禦史都比不過?

不。

他不信。

那個晏辭到底是什麽人?他憑什麽能得到帝王的青睐?

柳清鳶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忮忌、不甘、憤怒,在他心底交織成一團暗火,越燒越旺。

他暗暗下定決心——

他要見見這個晏辭。

他要親眼看看,這個人到底有什麽本事,能讓謝臨淵如此念念不忘。

如果晏辭只是一個普通的臣子,那他不介意用些手段,讓這個人在京城再也待不下去。

如果晏辭比他美、比他強……

那他就毀掉晏辭的容貌與名聲,讓他再也無法吸引謝臨淵的目光。

柳清鳶微微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游戲,才剛剛開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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