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金蟬脫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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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辭和雲溪小心翼翼地走到後院。
後門果然開着一條縫隙,老太監佝偻着身子,蹲在泔水車旁,不斷地朝四周張望。
"來了?"老太監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一絲緊張,"快,快上車!"
晏辭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
他彎下腰,鑽到了泔水車的底部。泔水車底部鋪着一層破舊的草席,勉強能遮住他的身形。
"公子,您小心點。"雲溪壓低聲音,"奴婢先去采買,一會兒在城門口會合。"
晏辭嗯了一聲。
老太監将泔水車的蓋子蓋上,然後推起車子,朝門外走去。
"站住!"門口的守衛大喝一聲,"乾什麽的?"
"回官爺,小的是送泔水的。"老太監賠着笑臉,"今日太後壽宴,宮裏用度多,泔水也多,這不,來晚了。"
守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快走快走,別耽誤事!"
老太監連忙點頭哈腰,推着車子,一步步走出了別院。
晏辭躲在泔水車底部,心髒狂跳不止。
他能感覺到車子在颠簸,能聽到外面的腳步聲、說話聲,能聞到泔水刺鼻的臭味。但他不在乎,只要能離開這裏,什麽都值得。
車子走了很久,終于在一條偏僻的小巷子裏停了下來。
"到了。"老太監壓低聲音,掀開了蓋子,"快出來吧,這裏安全。"
晏辭從泔水車底部鑽了出來,渾身散發着一股泔水的臭味。他皺了皺眉,但沒有在意。
"多謝公公。"他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遞給老太監,"這點心意,公公收下。"
老太監接過銀子,臉上露出笑容。"客氣什麽,以後有機會,小的還能幫您。"
晏辭搖了搖頭。"不必了,多謝公公。"
他轉身,匆匆朝城門口走去。
……
晏辭一路小心翼翼地躲避着行人,專挑偏僻的小巷子走。
他的心跳得很快,既有逃離後的喜悅,又有對未來的恐懼。他不知道謝臨淵什麽時候會發現他逃跑,也不知道雲溪有沒有順利出來。
他只知道,他必須盡快出城。
終于,他摸到了城門口。
雲溪果然在那裏等着他,手裏提着一個小包裹,看到他來了,臉上露出一絲喜色,但很快又被擔憂取代。
"公子!"雲溪迎了上來,壓低聲音,"您終于來了!"
晏辭點了點頭,氣喘籲籲。"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雲溪将包裹遞給他,"這裏面是些銀子、乾糧,還有一身換洗衣物。您身上太髒了,先找個地方洗洗吧。"
晏辭接過包裹,看了看城門。城門守衛森嚴,來往行人都要接受檢查。
"城門查得嚴嗎?"他問。
"有點嚴。"雲溪說,"不過奴婢剛才看了,他們只查男人,不查女人。奴婢可以先出去,在城外的破廟裏等您。"
晏辭想了想,搖了搖頭。"不行,要走一起走。"
他看了看天色,烏雲密布,似乎要下雨了。
"天好像要下雨了。"晏辭說,"等下雨的時候,守衛會松懈一些,我們再趁機出城。"
雲溪點了點頭。"好,奴婢聽公子的。"
兩人躲在城門口附近的一個小巷子裏,等待着下雨。
……
沒過多久,天空果然下起了雨。
雨很大,豆大的雨點砸在地上,濺起一片水花。街上的行人紛紛躲雨,城門的守衛也躲到了屋檐下,松懈了不少。
"就是現在!"晏辭拉住雲溪的手,"我們走!"
兩人低着頭,混在躲雨的人群中,朝城門口走去。
"站住!"守衛大喝一聲,"乾什麽的?"
晏辭的心髒猛地一縮,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擡起頭,賠着笑臉:"回官爺,我們是城外的農戶,今日來城裏走親戚,沒想到下雨了,正準備回家呢。"
守衛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外面的大雨,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快走快走,別在這兒擋着!"
晏辭和雲溪連忙點頭哈腰,匆匆走出了城門。
……
走出城門的那一刻,晏辭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他終于出來了。
終于逃離了謝臨淵的掌控。
"公子,我們現在去哪裏?"雲溪問。
晏辭想了想,說:"先去城外的破廟裏躲躲,等雨停了,我們再往南走。"
雲溪點了點頭。"好,奴婢聽公子的。"
兩人冒着大雨,朝城外的破廟走去。
雨很大,打在身上,冷得刺骨。晏辭的後頸腺體開始隐隐發燙,他知道,信期快要來了,但他現在沒有抑制藥,只能硬撐着。
……
終于,他們來到了破廟。
破廟很破舊,到處都是灰塵和蜘蛛網。地上鋪着一層乾草,勉強能躺人。
"公子,您先休息一會兒吧。"雲溪說,"奴婢去弄點乾柴,生點火,暖暖身子。"
晏辭點了點頭,走到乾草堆旁,坐了下來。
他渾身濕透,冷得瑟瑟發抖,後頸的腺體也越來越燙。他知道,信期很快就要來了,到時候,他根本無法壓制。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離開謝臨淵,什麽都值得。
晏辭靠在牆上,閉上眼睛,休息起來。
他太累了。
這些天的僞裝、緊張、恐懼,讓他身心俱疲。現在終于暫時安全了,他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
不知過了多久,晏辭被一陣雷聲驚醒。
他睜開眼睛,發現雨還在下,而且越下越大。破廟的屋頂漏雨,地上濕了一大片。
雲溪坐在他旁邊,手裏拿着一件乾衣服,見他醒了,連忙說:"公子,您醒了?快把濕衣服換下來吧,不然會着涼的。"
晏辭點了點頭,接過乾衣服,走到破廟的角落裏,換了下來。
換好衣服後,他感覺好多了,但後頸的腺體還是燙得厲害。
"公子,您沒事吧?"雲溪察覺到他的異樣,關切地問。
"沒事。"晏辭強忍着不适,"我只是有些累了。"
他走到破廟的門口,透過門縫,朝外面張望。外面一片漆黑,只有雨聲和雷聲。
他不知道謝臨淵現在在做什麽,也不知道謝臨淵有沒有發現他逃跑。他只知道,他必須盡快離開這裏,往南走,找一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安安穩穩地度過餘生。
晏辭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
絕對不能慌。
他必須養好精神,等雨停了,就立刻出發。
……
雨下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停。
晏辭和雲溪收拾好東西,離開了破廟,朝南方走去。
他們不敢走大路,只能走偏僻的小路,專挑人少的地方走。晏辭的後頸腺體越來越燙,他知道,信期随時都可能發作,但他只能硬撐着。
走了整整一天,傍晚時分,他們來到了一個小鎮。
"公子,我們先在鎮上找個客棧住一晚吧。"雲溪說,"您看起來很累了。"
晏辭點了點頭。"好。"
兩人走進小鎮,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棧,要了兩間房。
晏辭走進房間,關上房門,終于支撐不住,倒在了床上。
他的後頸腺體燙得厲害,渾身如火燒般滾燙,甜膩的白梅蘭露香氣開始從他體內散發出來。
信期,終于還是來了。
晏辭蜷縮在床上,痛苦地呻吟着。他沒有抑制藥,只能硬撐着這份蝕骨的痛苦。
他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也不知道謝臨淵會不會找到他。
他只知道,他不想回去。
不想再回到那個牢籠裏。
不想再面對謝臨淵那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晏辭閉上眼睛,淚水順着眼角滑落。
老天爺,求求你,讓我再撐一會兒。
就一會兒。
……
與此同時,京城。
謝臨淵處理完朝堂上的事情,來到別院,準備看晏辭。
"晏辭呢?"他問守衛。
"回陛下,晏公子在房間裏休息呢。"守衛說。
謝臨淵點了點頭,朝晏辭的房間走去。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卻發現房間裏空無一人,只有床上放着一個枕頭,僞裝成有人在睡覺的樣子。
謝臨淵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晏辭!"他大喝一聲,"你給朕出來!"
沒有人回應。
謝臨淵猛地轉身,看向守衛,眼神冰冷刺骨:"說!晏辭去哪裏了?!"
守衛吓得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陛……陛下,奴才不知道啊!晏公子一直待在房間裏,沒出來過啊!"
謝臨淵一腳踹在守衛身上,聲音裏帶着滔天的怒火:"廢物!都是廢物!連個人都看不住!"
他沖出房間,對外面的侍衛大吼:"傳朕旨意!立刻封鎖京城九門!全城搜捕晏辭!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朕找出來!"
"是!"侍衛們連忙領命,匆匆離去。
謝臨淵站在院子裏,渾身散發着冰冷的氣息,眼神裏滿是偏執的怒火。
晏辭。
你竟敢再次逃跑。
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嗎?
朕告訴你,不可能。
哪怕是天涯海角,朕也會把你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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