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獵犬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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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淵站在城門口,雨水順着他的铠甲往下淌,打濕了他的頭發,打濕了他的衣服,但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眼神裏滿是無法遏制的怒火。
"陛下,"影一在旁邊低聲說道,"禦林軍已經封鎖了所有城門,一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謝臨淵沒有說話。
他只是緊緊地握着缰繩,指節泛白。
"晏辭跑不遠的,"影一繼續說道,"他已經虛弱成那個樣子,又淋了雨,走不了多遠。"
謝臨淵還是沒有說話。
他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去皇家獵苑,把獵犬調來。"
影一愣了一下,随即反應過來,連忙應道:"屬下遵旨!"
皇家獵苑裏的獵犬,都是從全國各地搜羅來的名種獵犬,訓練有素,嗅覺極其靈敏。它們的鼻子比一般人靈敏十幾倍,哪怕是一絲極其微弱的氣味,也能循着找到源頭。
一個時辰後,馴犬人牽着十幾條獵犬趕到了城門口。
那些獵犬體型高大,毛色油亮,眼睛在黑暗中閃着幽光。它們似乎感受到了緊張的氣氛,不停地低吼着,爪子在地上刨來刨去。
馴犬人跪在謝臨淵面前,聲音發抖:"陛下,獵犬已經到了。"
謝臨淵低頭看着那些獵犬,眼神冰冷。
"去,"他指了指晏辭逃跑的方向,聲音冷得能凍死人,"找到他。"
馴犬人一松繩子,獵犬們立刻沖了出去,一路狂吠着,朝着晏辭逃跑的方向沖去。
那些獵犬的鼻子極其靈敏。雖然晏辭的信香被雨水沖淡了許多,但在它們靈敏的鼻子面前,還是清晰可辨。那絲甜膩的白梅蘭露香氣,就像一條無形的線,牽引着獵犬們一路向前。
馴犬人牽着繩子,跟在後面跑。雨水打在他身上,冷得刺骨,但他不敢停下,只能咬着牙,緊緊跟着獵犬。
獵犬們跑得飛快,它們的鼻子貼着地面,不停地嗅着,偶爾停下來轉個方向,然後又繼續往前沖。雨水把地面沖刷得很乾淨,但那絲微弱的信香還是被它們捕捉到了。
謝臨淵騎着馬,跟在獵犬後面,眼神冰冷。
他的心裏很亂。
他不知道找到晏辭之後,該拿他怎麽辦。
是把他關起來?還是……
謝臨淵搖了搖頭,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
先找到再說。
必須找到。
"陛下,"影一在旁邊策馬跟随,聲音低沉,"獵犬的嗅覺很好,應該很快就能找到晏辭。"
謝臨淵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只是緊緊地握着缰繩,馬蹄聲在雨夜中顯得格外響亮。
禦林軍們跟在謝臨淵身後,舉着火把,雨水打在火把上,發出嘶嘶的聲音。火光在雨夜中連成一條長龍,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獵犬們循着信香,一路狂吠,穿過大街小巷,穿過泥濘的小路,朝着城隍廟的方向沖去。
馴犬人被拖得踉踉跄跄,差點摔倒,但他不敢松手,只能緊緊攥着繩子,咬着牙跟在後面跑。
"慢點!慢點!"他一邊跑一邊喊,但獵犬們根本不聽他的,只顧着往前沖。
謝臨淵騎着馬,跟在獵犬後面,看着它們一路狂吠,心裏湧起一陣不安。
晏辭,你到底在哪裏?
……
與此同時,城隍廟內。
晏辭蜷縮在角落裏,渾身發抖。
他的情況越來越糟。
信香的味道越來越濃,甜膩的白梅蘭露香氣彌漫在廟內,連他自己都能聞到。那種味道濃得化不開,在潮濕的空氣中彌漫開來,讓人聞了心頭發緊。
晏辭知道這意味着什麽。
一旦徹底爆發,別說獵犬,就是一般人都能循着氣味找到他。
但他已經沒有力氣了。
他靠在神臺下,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但身體卻不受控制地發抖。
冷。
太冷了。
他的體溫在不斷升高,但身體卻冷得刺骨。冷熱交替,折騰得他渾身直打哆嗦。
後頸的腺體燙得吓人。他伸手碰了一下,燙得指尖發顫。
"唔……"他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身體不受控制地蜷縮得更緊。
抑制藥已經沒有了。
他摸索着從懷裏掏出空藥瓶,苦笑了一聲。
藥瓶是空的,裏面連一滴藥液都沒有了。他把藥瓶翻過來,倒過來,晃了晃,還是什麽都沒有。
晏辭把藥瓶攥在手裏,指節泛白。
然後,他把藥瓶扔到了一邊。
沒用。
什麽都沒有了。
雨水從破敗的屋頂漏下來,打在他的臉上。他伸手抹了一把,不知道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麽,反正都是涼的。
城隍廟裏很黑,只有偶爾閃電劃過的時候,才能看清裏面的景象。
神臺上的神像早就殘破不堪,臉上斑駁的顏料已經看不清原本的容貌。神像下面堆着一些爛稻草,晏辭就蜷縮在稻草堆裏,試圖讓自己暖和一點。
但那些稻草早就被雨水浸透了,濕漉漉的,散發着一股黴味。
晏辭的手凍得通紅,指甲蓋都變成了紫紅色。他把手放在嘴邊,哈了幾口熱氣,但那點熱氣根本起不了什麽作用。
他的衣服緊緊地貼在身上,冷風一吹,冷得刺骨。
他想起來,自己已經快一天沒吃東西了。
肚子早就餓得沒了感覺,現在只剩下一種空蕩蕩的虛弱。
他想起嫡母死前的那封信。
那封信他貼身帶着,藏在最裏面的衣襟裏。雖然被雨水淋透了,但也沒有丢掉。
"你走吧,走得遠遠的,別再回來。母親只盼着你平安活着。"
他記不清自己讀了多少遍。信紙都被手指磨得起了毛邊,字跡也有些模糊了。
晏辭的眼淚順着眼角滑落。
母親,兒子不孝。
他答應過她的。走得遠遠的,平安活着。
但現在,他連這一步都做不到。
然後,他聽到了犬吠聲。
起初只是若有若無的一絲,從遠處傳來,被雨水聲掩蓋了大半。但漸漸地,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犬吠聲。
獵犬的叫聲。
晏辭的心髒猛地一縮,連忙睜開眼睛,豎起耳朵,仔細聽着。
那聲音越來越近了。
越來越近。
獵犬們循着信香的味道,一路狂吠着,朝着城隍廟沖來。
晏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明白了。
謝臨淵放了獵犬。
獵犬循着他的信香,找到了這裏。
完了。
晏辭的心髒狂跳不止,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試着站起來,但雙腿軟得像面條,根本使不上力。他扶着牆壁,試圖讓自己站穩,但試了幾次都失敗了。
犬吠聲越來越近。
伴随着犬吠聲的,還有整齊的腳步聲。
那是禦林軍的腳步聲。
沉重,有序,越來越近。
晏辭靠在神臺下,閉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已經走投無路了。
這座城隍廟,成了他的牢籠。
他逃不掉了。
犬吠聲已經到了廟門口。
獵犬們在門口狂吠着,爪子刮在木門上,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腳步聲也到了門口。
火把的光芒從門縫裏照進來,刺得晏辭睜不開眼睛。
他蜷縮在角落裏,渾身濕透,瑟瑟發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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