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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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柳三清最後那段秘術,沈硯是那天夜裏看完的。

他坐在太師椅裏翻那幾頁紙,蒼霧泅的霧縮在他腳邊,像一只安安靜靜蜷着的小獸。夜已經深了,窗臺上的野花攏着花瓣,月光從窗格漏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窄窄的亮痕。沈硯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目光停住了——那段話不長,篆文底下附了一行柳三清用白話寫的注釋:"轉靈術完成後,命線将完全融合。此後二人之間無距離、無阻隔、無秘密。對方所思所感皆可通達。身與身之間亦将再無隔閡。"

沈硯把最後那行字看了兩遍。他的目光落在"身與身之間亦将再無隔閡"這行字上,停了一會兒。然後他合上文檔,把它擱在茶幾上。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霧團——那團霧正微微起伏着,像一個呼吸均勻的人。他沒有說話,但他的手從椅背上滑落,輕輕碰了碰霧的邊緣。蒼霧泅的霧在他指尖下微微張開了一瞬,像一個人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看完了?"蒼霧泅的聲音從霧裏傳出來,帶着一點被夜浸透的、微微沙啞的餘音。

"看完了。"沈硯把文檔放進抽屜裏,"最後一段——'身與身之間将再無隔閡'。"

蒼霧泅的霧在他腳邊安靜了一會兒。然後那團霧慢慢舒展開,從縮着的球狀凝成了半透明的人形坐在地磚上。他仰着臉看着沈硯,灰眼睛裏映着一小片從窗格漏進來的月光。"沈硯。"他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一度。

"嗯。"

"你能再蹲下來一次嗎?"

沈硯低頭看着他。月光裏蒼霧泅的臉微微仰着,灰眼睛亮亮的,像井水面被月光照到的那一小片區域。他的嘴唇微微張着,像有什麽話想說但先等一個動作。沈硯從太師椅裏滑下來蹲在他面前,像上次一樣。兩個人之間的暮色換成了月光,窗格把光切成一道道平行的銀條,鋪在兩個人之間的地磚上。

蒼霧泅伸出手。他的指尖碰了碰沈硯的下巴——涼的、輕輕托着下颌往上擡了一點點。像上次在暮光裏那樣,但這次他的手沒有停在下巴上。他順着沈硯的下颌線滑到耳後,指腹貼着那一小片溫熱的皮膚,像在丈量一條路。他的臉靠近了,停在一掌的距離之外。月光照在兩個人的側臉上,沈硯能看到他睫毛的弧度,能看到他瞳孔裏那個小小的自己的倒影。

"你剛才在資料裏看到的那行字——"蒼霧泅的聲音很輕,"——我能感覺到你看到它的時候心跳快了一下。"

沈硯沒有否認。他蹲在月光裏,面前是蒼霧泅的臉,手搭在膝蓋上。"那你感覺一下現在。"

蒼霧泅的手從他耳後滑到後頸。涼的指尖貼着他的皮膚,像一小片冰放在溫熱的石頭上。他的目光落在沈硯的嘴唇上,停了一拍,然後又移上來和沈硯的目光碰在一起。"現在的——"他的聲音更低了一些,"——更近。"

沈硯沒有再等。他往前傾了一點點,兩個人的嘴唇在月光裏碰上了。不像上次在暮光裏那麽輕,這次更實一些,像一個人确認了方向之後把船靠了岸。蒼霧泅的嘴唇在他的唇上停了一下,然後微微張開了,像一個人在嘗試着把一件想了很久的事慢慢做出來。沈硯的呼吸在他的唇下微微亂了半拍。他的手從膝蓋上擡起來,攥住了蒼霧泅的衣襟——半透明的、涼的、在他指腹下微微繃着。

那個吻在月光裏慢慢變深了。從嘴唇的相貼變成了更緊密的糾纏,蒼霧泅的手從沈硯的後頸滑到肩背,又從肩背滑到腰側。他的掌心貼着沈硯腰窩上方那一小片衣料,涼意透過薄薄的T恤滲進去。沈硯攥着他衣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像一個人在水裏攥住了什麽之後決定不松手。

然後他們的位置變了。從地磚到了床墊上。沈硯仰面躺着,月光從窗格漏進來鋪在他的胸口和臉上。蒼霧泅撐在他上方,半透明的長發垂落下來掃着沈硯的鎖骨和肩膀。他低頭看着沈硯,灰眼睛裏映着月光和沈硯的臉。他的手從沈硯的腰側滑到衣擺下方,涼的指尖貼着暖的小腹皮膚,像一小片冰放在溫水裏。

"你——"沈硯開口,聲音有一點啞,"你手好涼。"

蒼霧泅的掌心在他小腹上停住了。他低頭看着自己手掌貼着的那一小片皮膚,然後那層涼意慢慢變溫了——像一塊冰被體溫焐化之後變成了溫水。他的灰眼睛擡起來看着沈硯,嘴唇彎了一個很淺的弧度。"現在呢?"

沈硯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溫的。從掌心透上來的溫度剛好貼合他的體溫。"好了。"他說。

蒼霧泅俯下來,把額頭抵住了沈硯的額頭。兩個人的呼吸在那一寸的距離裏交纏着,一個溫熱的、一個帶着井水潮氣的涼——在月光裏慢慢融成了一個溫度。他的手從沈硯的衣擺下方慢慢往上滑,涼的掌心貼着暖的皮膚,像一盞被慢慢推移過去的燈。沈硯閉着眼,感覺到那層涼意從腹肌到胸口到鎖骨,像有人在用指尖一筆一劃地描着他的輪廓。他的呼吸在他描到鎖骨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然後重新變均勻了。

"你——"沈硯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你進得來嗎?"

蒼霧泅的額頭還抵着他的額頭。他的聲音從那一寸的距離裏傳過來,像一個人從很深的水底慢慢往上浮:"我不知道——我沒做過。"

沈硯的嘴角彎了一下。他的手指擡起來,穿過那些半透明的發絲,扣住蒼霧泅的後腦。"我教你。"

蒼霧泅的身體本質是霧凝成的。

他有觸感、有形貌、能碰到人也能被人碰到。

【删】

沈硯緩了兩秒呼吸,然後搖了搖頭。

蒼霧泅把嘴唇貼在了他的喉結上。涼的、軟的、像一片落在喉結上的花瓣。

"那我慢慢暖。"

沈硯閉着眼,感覺到那層溫意流動。

蒼霧泅嘴唇貼着他的頸側,呼吸——如果他需要呼吸的話——和沈硯的心跳同頻地起伏着。他的手從沈硯的後頸滑到肩胛再到腰窩,每一個動作都慢得像在描一幅舊畫。嘴唇貼着的地方從喉結到鎖骨到胸口,像一個人在學着認路,把每條路都走過一遍之後記住它們的位置。

【删】

"那你別退了。"沈硯說。

蒼霧泅的霧停住了。

沈硯閉着眼笑。他的聲音帶着結束之後那種松弛的、微微沙啞的餘韻:"我說了你就不退了?"

蒼霧泅的嘴唇貼着他的眉心:"你說什麽我都聽。"

兩個人在月光裏以連接的姿勢躺了很久。窗臺上的野花被夜風拂過,花瓣輕輕顫了一下。

"你留東西了。"沈硯的聲音帶着睡意。

沈硯笑了一聲。

月光挪了半寸。窗臺上的野花在夜風裏合攏了最後一片花瓣。

他在睡着之前最後聽見蒼霧泅的聲音貼着他耳廓傳來,低低的、帶着井水潮氣被體溫焐過之後的溫和:"……你全身都是我的霧了。"

沈硯閉着眼,嘴角彎了一下。"那你負責。"

蒼霧泅的嘴唇在他耳垂上停了一下。"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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