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溫柔醫生(2) 我只是個工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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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這句話。
因為他的敬而遠之,金赫辰心裏冒出幾分煩躁。
還未等他有什麽表示,就被具海泰回避的眼神與臉上浮現出的赧色吸引。
高大的男人勾起唇角,像是發現了什麽很有趣的東西,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被一個男人、還是個同性戀這樣盯着,自诩直男的具海泰愈發不自在,但還是擡眼直視那道目光。
彷佛這樣就會更有底氣一些。
四目相對之際,金赫辰忽然覺得眼前比自己矮一些的男人多了些許可愛。
皮膚白白的,眼尾微微泛紅,看人時目光專注而清澈,有一種未被世俗磨損的溫潤底色。
他的輪廓裏沒有侵略性,只有一種讓人心安的秩序感。
此時一副逞強的模樣也沒有破壞這種感覺,反而讓人手癢。
一股強烈的想要摸一摸他的頭的沖動湧上心頭,金赫辰搓了搓手指,勉強按捺住。
就在具海泰支撐不住“對峙”,快要敗下陣來時,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似乎總算舍得放過他,側過身,右臂微屈,左手輕置于腹部。
本該是很紳士的禮節,經他所做,卻略帶痞氣,倒是很符合他給人的感覺。
我行我素、不正經……
“請吧,歡迎具醫生的到來。不止我歡迎,還有一個人可是眼巴巴地等着你來呢……”
後一句話的聲音很輕,具海泰沒太聽清,但也沒放在心上,而是習慣性地理了理自己的衣物,淡然地朝裏走去。
這間很大的總統套房對具海泰來說并不陌生,畢竟是來過好幾次的地方。
身為頂級財閥金家的幼子,金赫辰從小就是在金窩裏長大的,可沒有委屈自己的道理。
物質的過度充盈,帶來了另一種空虛,就像土地上堆滿金銀的果實,內心卻是一片寸草不生的寂靜之地。
什麽都不缺,又仿佛一切皆空。
這好像是大部分頂尖有錢人的通病,為了追求刺激,在情感或權力上徹底物化他人,将人際關系視為可随意拆解的玩具。
通過目睹他人情緒或命運的劇烈波動,來感知自己的影響力,填補情感的真空。
金赫辰就有點這種氣質,所以他才會不顧家人的反對選擇踏上“拳擊”這一不符合他財閥身份的道路,在血腥、暴力中感受自我,再加上性的調劑,一步步成為令人敢怒不敢言的“爛人”。
說白了還是太有錢了,萬惡的資本!
具海泰輕而易舉地就找到卧室,無論多少次都會被這張大床吸引注意力。
他是一個很追求睡眠質量的人,在這張床上睡覺肯定很舒服。
嗯,只是單純的睡覺,不用乾別的事。
下一秒,他的目光便落到側躺在床上只蓋了一層薄被的青年身上。
只一眼,具海泰就明白這次也做的很慘烈,那露出的部分都沒幾塊好肉,根本無法讓人感受到情.欲的殘留,而是一種只為了自己爽的冷血殘酷以及當事人的悲慘。
他輕嘆一聲。
有什麽辦法呢?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一個工具人暫時也無法置喙什麽,能做的就是盡量讓對方的傷好得快些。
身體上的傷痛總能等到康複的那天,但心上的傷痕該如何治愈?
無人能給出答案。
聽到聲音,床上的人轉過身,那雙原本無神的眼睛在觸及到床邊散發着溫和氣質的男人後漸漸有了神采。
柳臻宇視線聚焦在具海泰身上,身體微微前傾,卻又在意識到什麽後回縮,甚至還更往後退了一點。
帶着一種矛盾的欲就還推,但那雙眼睛還是看着他,臉上也有了輕微的笑意。
“具醫生,您來了。”一道沙啞鏽蝕的聲音響起。
這聲音着實稱不上好聽,更讓人心驚的是這麽一具年輕的身體,卻發出了屬于暮年、屬于無盡荒原的聲音,仿佛生命的元氣已被痛苦預支殆盡。
“嗯,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這只是醫生對病患的一句常規詢問,卻讓柳臻宇感到難能的關切與溫暖。
彷佛是落水之人緊緊抓住的浮木,只為了不徹底浸沒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在相依為命的媽媽躺在病床上不知何時會醒後,這個世界就極度吝啬于給予柳臻宇溫暖。
起初,他還只是個剛上大學的學生,勤工儉學的同時還能很好地鍛煉自己。
但一場足以改變他人生的變故發生了——他的媽媽,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出了車禍。
不幸中的萬幸是經過搶救,她得以死裏逃生,可嚴重的顱腦創傷,使她成了一具必須靠着機器活着的植物人。
柳臻宇還沒來得及松口氣,擺在他面前的是後續昂貴且艱巨的護理任務。
為了讓自己的媽媽活下來,他不得不更加賣力地工作,為此不惜休學,甚至動過辍學不讀的念頭。
盡管他幾乎花出半條命去賺錢,可醫院的催款單,一天比一天難以承擔的醫藥費壓得他愈發喘不過氣來。
意識到再這樣下去,他的媽媽就保不住了。
他不能沒有媽媽,沒人會想當一個沒有媽媽的小孩。
某種程度上來說,柳臻宇前半生與世界的錨點是含辛茹苦将他拉扯大的母親。
如果連最後一位真心實意對他好的人都離去,他還有什麽活下去的意義?
與這個相比,出賣自己的身體去賺取金錢,不僅是為了救媽媽,也是變相在自救。
可随着時間的流逝,母親即将進入“永久性植物狀态”,意味着恢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在身心的雙重折磨下,柳臻宇太累了,陰暗自棄的想法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多。
直到他遇見具海泰。
柳臻宇難以去形容他第一次見到他是什麽感受。
那是與往常無異的深夜,他木着臉,等待着殘暴的對待結束,這一過程對他來說煎熬無比。
不一會兒,門開了,一個不屬于這個房間的氣息湧來。
“金先生。”
一道陌生卻清列的聲音響起。
柳臻宇不自覺地微微支撐起上半身,擡眼去看走進房間的高大男人。
穿着一身大衣的他個高腿長,偏長的黑發自然撒開,不帶絲毫女氣,襯得他俊美無俦。
溫柔親和的氣質讓人挪不開眼。
當柳臻宇回過神來,男人已經越過金赫辰來到他的面前。
他努力去看男人的臉,仿佛要看清他那隐藏在精致外表下的鄙夷。
沒有、什麽都沒有,就像是能包容萬物的平靜大海,柳臻宇沒來由地感受到心安——這是連他自己都無法給自己的東西。
“你好,具海泰。”
進行完簡單的自我介紹後,具海泰朝他伸手,非常自然地等待柳臻宇回以姓名。
柳臻宇破天荒地沒有躊躇,甚至帶着一絲急迫般擡手回握。
“你好……我叫柳、柳臻宇。”
“嗯,”男人沒因他的失态而覺得冒犯,反而輕笑一聲。
“名字不錯。”
這世界上真的有這種溫和到毫無攻擊性,輕易就能讓人卸下心防的人嗎?
柳臻宇在和具海泰見過面後就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在與具海泰的接觸變多後,他可以很堅定地回答——有。
內在的、感性的、流動的鏡映,雖不主動散發熱量,卻能夠反射“陽光”,一樣能帶給人暖意。
吸引着人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每當有這種想法時,現實的肮髒會讓柳臻宇渾身一冷。
早已殘破不堪的自己哪配去追逐月亮?
就連月光揮灑在身上都讓他感到自慚形穢,渾身充斥着一種亵渎與罪惡。
視線下移,柳臻宇看向男人放松垂落卻不失精致纖長的雙手。
這雙比藝術品更勝的手曾幾度撫過他的身體,即使只是為他治療,也難免讓他生出期待。
每一次性.事帶來的傷痛都由他來撫平,是殘酷生活給他留下的為數不多的念想。
“不太好,”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聲音的異樣,柳臻宇輕咳幾聲,清了清嗓子,勉強恢複了一絲素日裏的清冽,“但是……您的到來讓我感到好受了一些。”
話音剛落,就傳來了一聲毫不掩飾的冷笑。
只見仍然赤.裸着上半身,肌肉明顯充滿力量感的男人勾起一側嘴角,滿臉藐視,毫不客氣地嗤道:“剛剛在床上你可不是這樣的。”
具海泰:“……”
大哥們,他還在這呢。
如果有選擇,具海泰還是不太想成為主角攻受play一環的。
生怕金赫辰還會從嘴裏蹦出什麽容易被和諧的話語,具海泰起身,走到比自己高出些許的男人面前。
金赫辰挑眉望向他,只一眼,就被他有點拘謹的模樣逗笑了。
哦~差點忘了,面前的人是個處.男呢。
純情得很。
也不知道這樣一個人在床上是什麽樣的。
可惜啊,具醫生還是個直男,将人掰彎這種不道德的事情還是不能做的啊……
想到這,金赫辰頂了頂腮,一臉玩味。
“金先生。”
該死的,以前怎麽沒感覺,這人的聲音也這麽好聽呢。
“嗯哼?有什麽事?”金赫辰邊說邊往前走,捕捉到具海泰後退的動作後,臉上的笑意從嘴角漾開,一直蔓延到眼底。
“請回避一下,病人需要一個安靜的修養環境。”
聽完他滿含驅趕意思的話,金赫辰笑容一僵,小幅度地歪了下頭。
金赫辰從小到大都是衆星捧月的存在。
長這麽大,還沒人對他說過這種話呢。
作者有話說:
金某以後有你好果子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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