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溫柔醫生(12) “……麻煩已經找上……
關燈
小
中
大
這滴水珠被李敘允注意到,還沒等他多看一會兒,就被具海泰順手一擦,留下細微的水痕。
監督他喝了水,吃完藥以後,具海泰才關心地問:“傷口疼得厲害?”
李敘允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沙啞含糊,算是承認。
在病痛帶來的脆弱時刻,李敘允保持許久的強勢外殼,難以避免地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再堅強的人,面對他人,尤其是毫無親疏利益關系的陌生人的關心,都會感覺到動容的,李敘允也不例外。
“縫合沒問題,但如果之後燒不退,或者疼痛加劇、出現寒戰,必須去醫院,感染不是小事。”
具海泰重新讓他平躺在柔軟的沙發上,動作間不可避免又觸及對方結實的臂膀和腰側。
李敘允沒反駁,只是側過頭,将臉半埋在沙發靠墊裏,泛紅的耳朵和緊閉的眼睛還是暴露了他此時不算寧靜的心緒。
不算明亮的光線勾勒出他因為不适而微微顫動的長睫毛,和高挺鼻梁下緊抿的嘴唇。
此刻,他更像一個重傷痛苦的年輕人,而非那個不久前還眼神淩厲、姿态居高臨下的財閥繼承者。
具海泰拉過一張椅子,在沙發邊坐下,打算觀察一會兒病患。
寂靜重新蔓延開來。
“……救我就算了,為什麽要守着我?”就在具海泰以為他睡着了的時候,李敘允忽然低聲問,眼睛依然閉着。
他其實想問的是,為什麽要這麽關心他?明明他之前……
具海泰愣了一下,然後輕笑道:“我是醫生。”
“只是因為你是醫生?”李敘允的聲音帶着些許含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不是因為認出了我?或者,想要點別的什麽?”
具海泰看着他在昏暗中顯得格外蒼白的側臉,心想這人發燒把腦子燒糊塗了?
他想了想,還是選擇實話實說,和這種人玩心眼很累,他從昨晚到現在已經很累了,現在只想輕松點。
“硬要說的話,難道不是你威脅我嗎?昨晚你死在我車邊我會有麻煩,如果現在你死在我家裏,那麻煩怕是會更大。”
“你是什麽人,對我來說,和其他患者沒有任何區別。至于想要什麽……”
具海泰頓了頓,接着說:“我只想要平靜的生活,不想卷入任何麻煩。李先生,你對我來說,本身就是最大的麻煩。”
李敘允沉默了很久,心裏的暖意漸漸散。
就在具海泰以為對話已經結束時,他幾乎像是呓語般說了一句:“你說話倒是直接……但麻煩已經找上你了,從你讓我上車那刻起。”
具海泰的心沉了沉,溫和的表情也漸漸掩去。
他知道這是事實。
在藥物的作用下,李敘允的體溫漸漸下降,呼吸也平穩了些,陷入了一種不那麽安穩的淺眠。
具海泰幾次查看他的傷口敷料,沒有異常滲出,稍微放心了點。
天際泛起第一縷魚肚白時,消失已久的睡意将他拽入夢鄉中,具海泰靠在椅背上打起了盹兒。
忽然,一陣輕微但規律的震動聲響起,淺眠的李敘允随之醒來。
雖然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和銳利。
見具海泰還在睡,他只能伸手輕輕推了推他。
沒醒。
李敘允:“……”
這次推的力氣不免加大了些。
總算把具海泰弄醒了。
沒睡夠的男人有點起床氣,頭發微翹,自然上揚的嘴角都微微下撇,平常顯得溫和面容透出幾分怒意與不耐煩。
“幫我拿一下西裝內袋裏的手機。”李敘允注意到具海泰表情的變化,心裏也清楚吵醒一個幫他而很晚才睡的人很不好。
他不禁補上一句:“對不起,吵醒你了。”
具海泰冷臉了一會兒,然後揉了揉臉,五官自帶的溫柔又回到了這張臉上。
他将手機遞給他的同時回道:“沒事。”
“謝謝。”
李敘允與另一頭的下屬進行一番簡短的交流後便挂斷了電話。
他看向具海泰,仿佛幾個小時的脆弱共處從未發生。
“他們半小時後到,”他嘗試自己坐起來,“有乾淨的衣服嗎?借我一套。我的不能穿了。”
具海泰默默起身,從衣櫃裏找出一套自己尺碼的休閑衣物,放在沙發邊,“你也知道,我的衣服你穿起來會有點小。”
李敘允看了一眼那普通的棉質襯衫和長褲,沒說什麽,只是費力地站起身,背對着具海泰開始動作。
沒了T恤的遮蓋,男人緊繃的背部肌肉線條浮現,肩胛骨随着動作起伏,在皮膚下劃出利落的弧度。
他低頭套上棉質襯衫時,布料明顯緊繃在胸膛和手臂上,勾勒出緊實的輪廓。
彎腰穿長褲時,腰間勁瘦的線條一閃而過,褲腳在腳踝上方短了一截,露出骨骼分明的腳踝和一段結實的小腿。
整個過程中,他的動作因疼痛而略顯遲緩,卻讓每一處肌肉的牽動都更加清晰可見。
期間因為扯到傷口,痛到失去平衡,要不是具海泰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他非得摔倒在地,導致傷勢加重。
此刻的李敘允穿着不太合身的衣服,少了西裝革履帶來的鋒芒,卻奇異地淡化了些許距離感。
門鈴在不久之後響起。
具海泰打開門,門外站着兩個穿着便裝,但氣質精悍的寸頭男人,
他們未等具海泰說些什麽,便霸道地闖了進來。
目光迅速而專業地掃過室內,落在李敘允身上時,明顯松了口氣,恭敬地微微颔首:“李代表。”
李敘允已經站起身,恢複了一些的他不需要外物支撐,也能将背脊挺得筆直。
他從其中一個手下手中接過一個密封的牛皮紙袋,遞給具海泰。
“你的報酬。包括醫藥費、衣物補償費,以及……”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深邃,“麻煩的預付金。”
具海泰沒有立刻去接。
李敘允也不催促,只是舉着紙袋。
“具醫生,記住昨晚你說的話。你什麽都沒看見,也不認識我。”
他上前半步,因為身高優勢,微微垂眼看向具海泰,“但同樣,你也記住,我認識你。你的住址,你的職業,你的技術……我都記住了。”
“如果,”李敘允繼續說,語氣緩和了些,卻更令人心悸,“我是說如果,未來某一天,你需要一個麻煩來解決另一個更大的麻煩。”
“或者,僅僅是需要一筆遠超你想象的報酬來交換你的專業技能……你可以用它裏面裝着的東西聯系我。”他示意了一下那個牛皮紙袋。
具海泰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選擇接過紙袋。
很沉,但從李敘允剛剛話語中的暗示,裏面顯然不只有現金。
李敘允不再多言,阻止手下想要攙扶的意圖,盡可能一種雲淡風輕的矜傲姿态走向門口。
在即将穿過門框時,他腳步微頓,轉過看了具海泰一眼,眸色複雜。
“好好休息,具醫生。還有,謝謝你,昨晚……辛苦了。”
最後離開的時候倒是長了嘴,沒那麽拽了。
門輕輕關上,腳步聲消失在樓道裏。
具海泰獨自站在驟然安靜下來的客廳裏,空氣中似乎還殘留着一絲極淡的血腥味和屬于李敘允的冷冽氣息。
他看着手裏的牛皮紙袋,又看向沙發上換下來的、沾滿血污的昂貴西裝,以及垃圾桶裏帶血的敷料。
這一切都證明,幾個小時前的事情是真實發生過的。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晨光照亮了城市,也照亮了他手中的紙袋。
裏面除了成捆的現金,還有一張純黑色的卡片,沒有任何标識,只有一串淩厲的私人電話號碼。
麻煩離開了,卻又以另一種形式留了下來。
作者有話說:
李敘允:我就是那個最大最難纏的“麻煩”
具海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