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1章 溫柔醫生(31) 救我,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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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溫柔醫生(31) 救我,還是

氛圍似乎凝滞了, 在具海泰的話音落下後,一時間房間裏寂靜無聲。

過了半晌,李敘允才清了清嗓子, 自暴自棄般用一種略帶嘶啞但還算清晰的嗓音說:“為了讓你來救我, 具海泰,我想要你救我, 我想要——”

見你一面。剩下的幾個字消散在氣音之中, 輕到只有他自己才能聽到。

意識到自己的真實想法後, 李敘允猛地一怔, 半掩在黑發下的耳廓微微泛紅, 本就不好的臉色似乎更加蒼白了一些。

他的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那晚的場景。

其實第二天早上, 他醒的比具海泰早很多。

剛醒來就不自覺地被明顯還在熟睡的男人吸引了視線, 原本帶着探究的冷峻眼神逐漸在他的輕緩呼吸聲中轉暖。

那一刻, 活了二十幾年的李敘允難得感到那麽輕松安寧,以至于他後來迷迷糊糊地又睡了個回籠覺。

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 可具海泰留給他的影響随着時間的發酵愈加強烈。李敘允有想過去控制, 可直到不久前, 在自己受了重傷, 腦子裏蹦出的第一個人竟然是這個有着溫柔笑容的男人!

明明他嫌自己是個大麻煩, 明明之前的接觸說不上多友好, 但李敘允就是牢牢地記住了他。

他想,如果自己真的過不去這道坎, 他想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和具海泰待在一起, 和自己能讓他感到輕松溫暖的男人共處一室。

事後, 具海泰可以繼續他的平靜生活,沒人會去破壞了……

這種想法還沒活多久,就被李敘允驀地打死。

他要活, 要長長久久地一直活下去,哪怕是作為具海泰眼中避之不及的“麻煩”,他也要堅持住。

因此,他才會叫人把具海泰弄來。具海泰是醫生,還是個很有職業道德的醫生,那麽他自然不會見死不救。

他,李敘允,要具海泰救下他!關于彼此間的羁絆,縱使沒有,他也要硬造出來一個,然後不停地去加深。

李敘允在心中冷笑,他對自己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別看他表面一副禁欲自持的樣子,實則內裏就是個壓抑已久的瘋子。

遭受的陷害,那些仇恨他要報。具海泰,他也要。

聽完李敘允說的話,具海泰有些疑惑,“李先生,當初是你說的要我什麽都沒看見,也不要認識你,怎麽現在——”

話還沒說話,就被他霍地打斷,“我也說過,麻煩已經找上你了。”

“具醫生……”李敘允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陰沉,“我想,你要有被麻煩纏上一輩子的覺悟。既然我們有了交集,那不妨順其自然地發展下去。”

順其自然是不可能順其自然的,李敘允清楚,如果不加以外力乾涉,他和具海泰這兩條直線,即使有短暫的相交,但很快也會回歸到平行的狀态。

“你人不錯,技術也過硬,我可以滿足你的願望。只要你說,只要我有。”

具海泰輕笑一聲,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李先生,你太不禮貌了,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把我擄來這裏。難道你們這些上層人很喜歡随便給承諾嗎,你能給我什麽,很多的錢,還是多大的權力?”

“這些先不說,你連對我的最基本的尊重都沒有!你這是一個正常人請人來救自己的态度嗎?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這是綁架!?”具海泰大聲地說道,仿佛要把這一路本不應該遭受的事情所積攢的怒火發洩出來。

李敘允定定地看着他,“具海泰,如果你經歷過我經歷過的。不,哪怕你只經歷過我的生活的一半,你就能明白——”

“我的經歷就注定我成為不了你口中的正常人,因為我要想活下去,要想掌權,要想真正能自己做主,我必須不正常。”

“否則,我活不到現在,更走不到這個高度。”

此時的李敘允離奪權成功只差一步之遙,所以那群人才像是發了瘋的鬣狗一樣想要從他身上撕下一塊,致他于死地。

身體的傷勢是他目前面對的最難關卡。

度過去,他就會順利成為李家的家主,把他以前吃過的苦,受過的罪通通讨回來,讓那些道貌岸然的渣滓付出代價,得到應有的懲罰。

他也不是什麽好人,為了達到目的,做的惡、造的孽一分不少。沒度過去,那就證明連老天也看不慣他,想要提早收了他,讓他下地獄去贖清現世的罪惡。

這樣的話,英年早逝就是他的最終結局。

強烈的求生欲促使李敘允做了個瘋狂的決定。他要活命,也要具海泰,所以能救下他的只能是具海泰這名醫生。

“具醫生,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李敘允又輕咳起來,絲絲的新血覆蓋了嘴角原有的血跡,咧開嘴後帶血的牙齒使他那張原本清俊的臉顯得猙獰而凄涼。

“無論如何,今晚能救我命的只有你。”他幽幽說道,“當然,你也可以因為我的冒犯,選擇見死不救,眼睜睜地看着我因失血而亡。”

“選擇權在你手上。現在……請做出你的選擇吧。”

這明晃晃的逼迫令具海泰重新升起的怒火無處發洩,最終只能感受到一股無力的荒涼感。

“李先生,我有的選嗎。”具海泰低聲道,像是在喃喃自語,随即,聲音帶着冰冷的忿恨,“李敘允,你真是個王八蛋!”

李敘允嘴角上揚,一副很開心的模樣,“多謝誇獎。所以,你想好是救我還是看着我死了嗎?”

太瘋了,具海泰心中一寒,他從未見過像李敘允這種程度的瘋子,把命交到另一個人的手上,不把自己的命當一回事。

如果他心硬一些,或者他是敵對陣營的呢,李敘允就沒想過自己會落得什麽下場嗎,前功盡棄,還是直接被他暗中一刀捅死?

“工具在哪?”

李敘允微微一笑,像是打贏了什麽勝仗一樣,肉眼可見地高興起來。

“都在櫃子裏,什麽都有,你可以盡情在我身上施展你的醫術。”

櫃子在牆角,洗乾淨手的具海泰走過去拉開,裏面确實整齊,紗布、碘伏、鑷子、剪刀,還有幾盒沒拆封的止血藥和縫合包,像是專門等人來用。

他挑出需要的東西,回頭看李敘允。

他已經平躺下來,手臂搭在身側,眼睛半阖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呼吸也變得有點輕,像是身體的保護機制啓動,讓他能夠少消耗一些能量。

床頭燈照在他臉上,輪廓比平時顯得柔和,但那張臉還是那副樣子——嘴角甚至挂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像是真的在為自己贏了什麽而高興。

“衣服撩上去。”具海泰說。

他睜開眼看他,沒動。

具海泰又說了一遍。他這才慢吞吞地擡起手,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麽似的,把衣擺往上撩。

傷口在左側肋骨下方,比上次還猙獰,還深,邊緣還滲着血,皮肉外翻得不成樣子。

具海泰又檢查了一下,除此之外還有幾處傷口,雖然比上次更嚴重一些,幸運的是都還沒到致命的程度。

但他會吐血,就證明一定有看不見摸不着的內傷,應該還傷得不輕。

“我可以幫你處理外傷,但你要想真的活命的話,必須得去醫院,做檢查然後治療內傷。”

“都聽具醫生的。”李敘允此刻的聲音倒是帶着不再遮掩的脆弱。

現在話說的那麽好聽,剛剛發瘋的是誰?具海泰皺了皺眉,開始處理外傷。

他拿碘伏消毒的時候,李敘允輕輕嘶了一聲。

“疼?”

“不疼。”

他下手重了點。李敘允又嘶了一聲。

“……你故意的。”

具海泰沒理他,低頭處理傷口。

李敘允的呼吸很輕,胸膛起伏的幅度不大,但能感覺到他在盡量配合他,讓呼吸平穩下來,好方便他操作。

縫針的時候他沒再出聲。

具海泰偶爾擡眼,看見他盯着天花板,目光放空,像是在想什麽,又像什麽都沒想。只有眉心很輕地跳了一下,不注意都看不出來。

最後一針縫完,具海泰剪斷線頭,開始包紮。

“好了。”

李敘允沒動。

具海泰低頭看他,他眼睛已經閉上了,呼吸均勻而輕緩,像是睡着了一樣。但具海泰知道他沒睡——他那種人,不會在這種時候真的睡過去。

“好了,”具海泰又說了一遍,聲音大了點,“現在立刻馬上去醫院,你別跟我說你沒有信得過的治療場所。”

李敘允睜開眼睛,側頭看他,眼珠在燈光下顯得有點濕,不知道是不是疼的。

“謝謝。”

李敘允說得很輕。

具海泰把東西收進櫃子,關上櫃門。

屋子裏安靜下來,能聽見窗外的風聲,還有李敘允若有若無的呼吸。

“你贏了。”他說。

李敘允笑了一下,眼睛彎起來,這次是真的在笑。

“嗯,我知道,具醫生一定會讓我贏的。”李敘允的臉上稍微有了血色,看起來恢複了一點精神。

具海泰沒說話,而是安靜地看着他拿出手機,指尖輕點,然後不知道在門外等了多久的一波人一窩蜂地湧了進來。

領頭的那位先是看向李敘允,随後走到具海泰面前,毫不猶豫地鞠了一躬,“事出緊急,請您原諒。”

是他們有錯在先,具海泰本不想回應的,可看着面前年紀有些大的男人鬓間的白發,終究是有些心軟,“快送他去醫院吧,再拖下去我也不能保證他的死活。”

此話一出,他們頓時行動起來。

李敘允被擡上早已準備多時的擔架,此時的他的外形着實稱不上好,血污與汗漬讓他從一個原先高高在上的貴公子變成了狼狽的落難者。

具海泰并未多看,雖然他不知道這是哪兒,能不能打到車離開,但待是不可能繼續在這兒待了。

他正想離開,卻被已經睜開眼的男人叫住。

“具醫生,幫人就幫到底吧。”

李敘允一頓,似是有些難以啓齒,卻還是開口道:“我需要你,正好你也可以再多看看我,把我的臉和名字都記牢,以免下次還認不出我。”

注意到自己身邊站了人,具海泰敏銳地捕捉到李敘允眼裏的一抹狡黠。

具海泰:“……”

李敘允,我去你丫的。

作者有話說:

李敘允是那種韓漫裏很正統的表面冷靜自持,實則瘋得要死的形象。

某種意義上,他比出現過的男嘉賓都更瘋

今天身體累,心更累,就先更這麽多吧。

大家都回家過年了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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