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溫柔醫生(34) 你說你叫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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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
本來安靜的醫務室裏傳來一道痛嚎。
拿着碘伏剛消完毒的具海泰:“……”
有點無語, 一個看着這麽威武壯碩的大男人,這麽受不住疼的嗎?
嚎了一嗓子的姜碩言自己都有些尴尬。奇了怪了,他一個武打戲出身的演員對疼痛的閥值是很高的啊。以前都沒有這樣過, 為什麽一到這人面前就跟變了個樣子。
難道是這個男人讓人自覺放下防備與僞裝的那種魔力起作用了?亦或是他潛意識地明白, 自己什麽樣子他都能包容?
姜碩言越想越覺得怪異,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中邪了, 不然怎麽變得這麽不像平時的自己!
他不懂, 但他明白身為一個男人, 在另一個男人面前還是要展現自己強大堅毅的一面, 沒人會喜歡一個軟弱的廢物。
于是, 後續的治療他一臉雲淡風輕, 仿佛剛才痛嚎一聲的男人只是幻影, 從未出現過。
動作利落的具海泰很快就處理好了他的傷與崴到的腳, “傷口這兩天也別碰水,等結痂了就沒什麽問題。”
回想起他受傷的第一反應是怕留疤, 具海泰猜測他的工作中, 臉應該是很重要的, 不明顯地打量了一下他, 這身形……模特嗎?還是演員?
具海泰補充道:“如果你實在怕留疤, 可以買這些藥膏塗。”
他順手寫了一張簡易的藥方箋給他, “就按照我這上面寫的操作就行。”
姜碩言接過,立刻就被這一手好看的字吸引了注意。片刻後, 他才擡頭重新去看具海泰。這一看, 才發現眼前的男人對自己的吸引力愈發強烈。
被毫不遮掩地盯着看的具海泰輕輕挑了下眉, 語氣含笑:“我臉上有什麽髒東西嗎?”
“沒、沒有。醫生,你字真好看。”除了一開始的小結巴,姜碩言誇贊的話倒是說的順暢真誠。
男人不自覺地摩挲了一下紙條上的字。
果然啊, 優秀的人方方面面都是優秀的。
姜碩言是家裏最小的孩子,他上面還有六個,算上他,他媽一共生了七個。
雖說現在的韓國出生率跌至冰點,但以前的人還是很愛生的。
七個兄弟姐妹,最後只有他一個活了下來。準确點,他是他家現存唯一的活人。
他那個生物爹估計可能是哪天喝醉了死在了某個角落裏,他的媽媽過勞死,哥哥姐姐們也沒從那個吃人的魔窟裏活下來。
知道這一情況的人,有人說姜碩言生命力頑強,以後肯定可以出人頭地;有人說他命硬,一家人都被他克死了。
前者他心懷感謝,他現在的生活也沒讓這句吉言掉到地上。而後者被他打得掉了幾顆牙,雖然當時還是半大孩子的他也沒讨到多少好處,但成功讓那些嘴賤的人閉嘴,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姜碩言沒有正兒八經地上過學,在其他孩子應該上學的年紀,他在和乞兒、和狗、甚至和老鼠搶食,只為了活下去。
他很羨慕那些穿着校服去上學的同齡人,對于某些厭學的人,他一開始是有點不理解的。
畢竟,像他這樣想讀書卻礙于各種原因沒能讀上的人——在他那個時候,在他那個地方,并不少。
可後來自己真正撿起書本,才發現學習确實并不适合所有人。
所以,他才格外佩服那些學習成績很好的人。
就像具醫生這樣乾淨優秀的人。
醫生這個職業在h國的地位極高,幾乎算是社會身份的天花板,從醫學系的高考分數是最高的便可見一斑,再到學有所成後的高收入。可謂是一種衆人熱望的精英信仰,與跨越階級的最好跳板。
從小在貧民窟長大的姜碩言也不能免俗,成為演員後很想演一次醫生,但一直都沒有這個機會。
如果當時那個醫生能向他們伸出援手的話,或許,他現在還能有個哥哥或姐姐陪着呢。
不至于賺了這麽多錢,只能燒給他們。
“謝謝,”具海泰看了一眼自己寫的字,面對真心實意的誇贊,他接受良好,“我去幫你把手機拿過來吧,你可以找人來接你回去。”
“你更衣櫃的號碼是多少?”
沒人回答他這個問題。
具海泰眼帶疑惑地看向忽然狀态有些不對勁的男人,“你好?先生。”
“我不太好……”擡起頭的姜碩言眼裏似乎有淚光閃過,過往的一幕幕雖然很貧困,用現在的眼光去看,完全可以說不是人過的生活。
但對于當時還小的他,已經是他那幾年過過的最好的日子了。
之後,親人盡失的他過得連只老鼠都不如。
能順利長大,确實是他命硬吧。
姜碩言知道自己不能再想下去,可直視身前男人柔和的眼神,完全沒有曾經見過的醫生的那種趾高氣揚的感覺。
就像是寬廣的大海,能容納無數的溪流彙入。
“具醫生,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具海泰忽地覺得面前不知姓名的男人變了,和剛才給人的感覺不同,似乎——更脆弱了點?
他的态度促使姜碩言問出他這麽多年深埋于心土的秘密:“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個人快要死了,當時只有你能救他。但事成以後,你沒有任何報酬,甚至還可能會被纏上。”
“我想知道,你願意冒着風險救下這個人嗎?”
他眼底的情緒翻湧,像在醞釀一場積蓄多年的風暴,随時都有将人卷走,抛到高空,再狠狠砸向地面的危險。
“當時的我不會想那麽多,更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具海泰順從自己的職業道德,繼續說:“我會盡我所能救下他。”
他說……他會救。
寥寥數語,便讓人心頭一顫,足以觸動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你說的是真話嗎?”姜碩言強壓下哽咽,他是演員沒錯,但沒必要“演”得這麽真吧。
看着身前用手捂着臉的男人,具海泰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他能感受到他的悲傷,遂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是真的。就算我沒有能力,我也不會見死不救的。”
“具海泰,”他忽然叫他全名,“你很好,真的很好……”
具海泰失笑道:“先生,我們才第一次見面,你就給我發好人卡啊?”
“我說的都是我的真心話!”
“好,我能感受到。”
反應過來的姜碩言臉頰驟然一燙,他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似乎也熱熱的。
具醫生說話的語氣為什麽要這麽溫柔,笑起來也很柔和,這也太……超過了。
已經過了生日,馬上奔四的姜碩言是真的老臉一紅,心髒先是一緊,然後又是前所未有的輕松,輕松之餘還能感受到微微的甘甜。
演戲多年,他雖沒演過愛情戲碼,但對于自己的異樣,心裏有個呼之欲出的答案。
他不會真是前腳才罵過的那群死基佬中的一員吧!?
小醜竟是他自己。
不、不對,只是具醫生太溫柔了,這樣溫柔的男人,與那些硬邦邦、臭烘烘的人有天壤之別,産生些別的情愫再正常不過了!
別什麽都跟愛情扯到一起,姜碩言你別太性緣腦了!
以為成功說服自己的姜碩言冷靜下來,雙腳踩在地上,疼痛回到可以忍受的範圍內,感覺舒服很多。
“我自己騎摩托車回去吧,已經很麻煩具醫生了。”
“你騎摩托來的?”
“嗯,我可以的。”
不,你不可以。具海泰默念。
“你腳才崴沒多久,雖然經過處理,但騎摩托是不太行的,容易出意外。”
姜碩言頓時覺得自己不久前,有些得寸進尺的念頭有很大概率可以實現。
“那有什麽辦法呢,我沒什麽朋友,這裏又不好打車……”
演技超好的演員姜碩言在現實生活中其實是一個不太愛使用演技的人,但此刻的他為了達成某個目的,并不介意,甚至于很積極地演得天衣無縫。
“這樣吧,”具海泰松口,“我正好要下班回家,你家在哪,我開車送你回去。”
“具醫生,你每天工作很辛苦吧,我居然還耽誤了你的下班時間。真是萬分抱歉!”
說着,姜碩言就要下床,朝他鞠一躬。
“不用、不用。”具海泰扶住他,“我其實也算是這家拳館的醫生,會員受傷,我幫助治療是分內之事。”
“這樣嗎……”因為是才發現Ash拳館沒多久,姜碩言也就最近有空來,沒來幾次,也并未主動去了解這裏的情況,聽他這麽一說才知道這些。
“那我以後為了具醫生,要更應該多來拳館鍛煉了。會員的會費你有分成嗎?”
具海泰笑着搖搖頭,“準确來說,我是服務于Ash拳館的其中一人。”
“誰啊?”姜碩言知道此時的自己好奇心太重了,顯得很沒邊界感,也有違他以成熟穩重示人的形象,可他是真的很想多了解一點具海泰。
“你下次來打拳,應該能碰到他。”
金赫辰這幾天沒去大場館訓練,進入賽前沖刺階段的他,整日待在主要是供他使用的訓練室內,側重于體能訓練。
這是不便告知的意思了。姜碩言聽懂了,便也識時務的沒有接着多問讨人嫌。
“我家在……”他向具海泰告知了他家的具體位置。
與外界猜測的不同,算是一線演員的他沒有住在什麽一聽就吓死人的大豪宅,也沒有過上表面低調清貧,實則高調奢華的生活。
大概是小時候窮日子、苦日子過多了,姜碩言對錢財方面看得有些重,秉持着不多花一分冤枉錢的原則,即使他并不缺錢,也還是過着與他這個地位的演員不太相符的生活。
有錢後的首要選擇還是進行一些穩賺不賠的投資,或者拿去存着吃利息。
“我家也在那個小區,”具海泰扶起他向前走,“正好順路,走吧。”
車抵達目的地。具海泰才發現這人的家離他家還蠻近的。
“到了。”他說。
一路沒說幾句話的姜碩言猛然回神,心裏不合時宜地湧現出幾分不舍。
“噢……好,謝謝。”他解開安全帶,在下車前才像是想起什麽般回過頭。
“差點忘了說了,我叫姜碩言。具醫生,我們能加個kkt好友嗎?”
對上男人期待的表情,具海泰剛想說好。
嗯?不 對!等等,你說你叫什麽?
作者有話說:
今天去拜年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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