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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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姜宇,你沒辦法離開古樓了。
這句話在姜宇腦海中反複播放了三遍,同時,他想起了那天文冼聽見他說沒有不想來古樓時的苦笑。
當時他不知道文冼苦笑的原因,現在卻知道了。文冼是在悲哀于他也被古樓徹底束縛住了麽?可他不需要這種悲哀或同情,他是自願選擇要留在這裏的。
“那我也醒不過來了麽?”姜宇問起選擇的後果。
“能醒,只是有召必回。”文冼說。
“誰召?”
“鴿籠。”
“如果那會兒我并沒有在睡覺呢?”
“鴿籠會強制你進入睡眠。”
“不管我在乾什麽麽?”
“不管。”
姜宇沉默片刻說:“你也是這樣麽?”
文冼搖頭,“我一直都在這裏。”
姜宇嗤笑一聲,“那惡果怎麽解釋?”
文冼茫然。
姜宇說:“那天我剛醒就去搜了惡果,當時這個網站并不存在,可過了幾天我再去搜索的時候,這個網站就出現了。顯然,惡果是在那天之後才建立起來的網站,你總不能在這種沒有網絡的地方去建一個網站吧。”
文冼眉毛微蹙,說:“我并不清楚這些,對我來說,惡果是一直都存在的東西,我不知道它的建立時間,只知道它的存在。”
狐貍面具很好的阻隔了姜宇窺探文冼神情的目光,姜宇無從判斷文冼此話是真是假,但這不妨礙他繼續進攻。
“我在現實裏遇到一個和你一模一樣的人,他也叫文冼,他是你嗎?”
2
面對姜宇開誠布公的提問,文冼搖搖頭,說:“我一直都在這裏,對我來說這裏才是現實,你的現實對我而言就像夢境,我不能窺探你的夢,也無法判斷你夢中的那個人是不是我的化身。”
文冼答得很坦然,姜宇盯着他看了一會兒,沒再繼續就這個問題深入,只說:“我會自己找到答案的。”
“你想找到一個怎樣的答案?”文冼好奇問。
姜宇笑笑,“你一個只存在于我夢裏的人就不需要知道我的回答了。”
文冼撇撇嘴,說:“好吧,我只是想說,我希望你只把我當成是我。”
“我盡量。”
“什麽盡量?不許盡量。”
“嗯,我盡量。”
文冼啧了一聲,還要再說點什麽,卻被姜宇搶先。
姜宇問他:“所以我以後來古樓的頻率會變高對嗎?以後只要一有問題鴿,我就會被送進來?”
“算是吧,但也不會天天來。”文冼說,“不過現在古樓對你全面開放,你想的話也能……”
“沒那麽想。”姜宇打斷說。
“好吧。”文冼笑了兩聲,“那現在呢?你又要走了?”
“廢話,不走留在這裏乾什麽?跟你大眼瞪小眼麽?”姜宇說完這句就消失在了原地,完全沒有給文冼再多說兩句的機會。
文冼倚靠在朱紅色圍欄邊,在這重歸寂靜的無人之地裏緩緩垂下眼。
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麽,就連風也一樣。
3
姜宇又一次醒來的時候天依然沒有亮,但這次他是真的沒有了睡意。思來想去了一陣,他起床坐到了書桌前,開着臺燈在本子上勾勾畫畫了一陣。
人在做喜歡的事情的時候時間是過得格外快的,不知不覺就到了魏秀娟起床的時間。
姜宇把本子塞進書包,換好校服趕在魏秀娟來敲他房門前離開了房間。
“醒了?晚上睡得怎麽樣?過段時間要開始降溫了,你那被子要是蓋着覺得冷的話就跟媽說,媽給你換一床厚的。”魏秀娟聽到動靜從廚房裏探出半個腦袋。
姜宇說:“還好,不冷,冷了我自己換。”
“那你先去洗漱,面馬上就好,吃完早點去學校去。”魏秀娟說。
4
姜宇今天出門早,到學校的時候本以為班裏沒來幾個人,但實際上已經有十來個同學在教室裏了。
“诶!姜宇你來了!一個好消息你要不要聽?”楊琦琦第一個發現了從後門進入教室的姜宇,在人群簇擁間朝姜宇招了招手。
姜宇邊朝他們走過去邊問:“什麽事兒一大堆人圍在這裏?”
楊琦琦說:“我們讨論八卦呢,昨天晚上學校論壇有人爆料說楊戰宇半夜被家裏人急吼吼拉去醫院了,據說是楊戰宇在家裏忽然昏迷,到現在都還沒醒。哎,那個楊戰宇不是騷擾過你嗎,這消息要是真的,你以後就安穩了呀!”
“真的假的?”姜宇想到昨晚那個在巷子裏堵自己的神經病,那精神狀态好得怎麽都不像是會忽然昏迷不醒的樣子。
總不能是被他一個過肩摔給摔出毛病了吧,他也沒把人往死裏摔啊。
“真的假的暫時還不知道,但只要他今天沒來學校,這事兒估計就八九不離十了。”另一個同學說。
“希望是真的吧,惡有惡報,他早該遭報應了。”又一人說。
5
楊戰宇在校內的風評極端不佳,雖然不是所有人都直接經歷過楊戰宇的打壓,但兔死狐悲唇亡齒寒,大家都是普通學生,誰知道那神經病哪天會不會欺負到自己頭上來。
如今得知楊戰宇可能出事兒,大家都有一種大仇得報的感覺。
只有姜宇覺得這事兒蹊跷。
上午的第一節課下課後,班上有好幾個同學一窩蜂溜了出去,沒一會兒又一窩蜂溜回來,其中一人宣布說:“姓楊的真的沒來學校,他們班有個人說他是忽然變成植物人了。”
班內響起一片的歡呼聲。
姜宇的同桌趙泉說:“他不是一直仗着家裏有權有勢沒人敢動他就胡作非為麽,這下他出事兒,我倒要看看那些權勢能不能救他。”
姜宇說:“怎麽着,他也騷擾過你啊。”
“那倒沒有,不過騷擾過我女神。”趙泉說。
姜宇以為楊戰宇是純同性戀,沒想到還騷擾過女生。
趙泉猜到他在想什麽,說:“他那人不挑的,男女通吃,所以很多人都煩他。”
姜宇哦了一聲。
“嗨呀,這次真是老天開眼了,植物人诶,這情報要是真的,我從此刻開始就願意相信惡有惡報了。”趙泉說。
姜宇心說不能真是被自己那一下摔的吧,不至于,真不至于。
這事兒背後指定有什麽說法。
6
姜宇趁着中午午休的時間進了趟古樓。
以前他來古樓必須依靠文冼的召喚,現在能這麽随心所欲的進來還是讓他覺得有點不真實。
就好像他一直沉浸在一個連環夢裏從沒醒來過一樣。
此時的古樓很安靜,除了他就好像一個人都沒有似的。
姜宇徑直朝鴿籠走了過去,本以為不會遇到文冼,卻不想文冼居然在鴿籠門外擺了副桌椅,等他到時,那人正惬意地品着茶。
“發什麽瘋?”姜宇沒見過這陣仗,停在文冼面前低頭看着他。
文冼放下茶杯,咂了咂嘴說:“下午茶呗,很難理解麽?”
“這桌椅板凳哪兒來的?”姜宇覺得詭異。
文冼也覺得他這問題問得詭異,“小姜同學,你是覺得這麽大個古樓,那麽多個房間裏全是空的是麽?”
姜宇說:“我又沒進過那些房間,我怎麽知道是不是空的。”
文冼一拍大腿,站起身說:“你提醒我了,我還沒帶你去你的房間看看呢。”
7
文冼在前邊帶着路,姜宇在後邊神情恍惚地跟着。
他有房間了,他在古樓擁有了一間屬于自己的房間。
很玄幻,很不真實,也……很期待。
姜宇從未去過古樓裏除鴿籠外的任何一個房間,他太想知道那些房間的內部長什麽樣子了,是中式複古的?還是像哆啦A夢的任意門一樣連通着另一個世界?
“到了,就是這裏。”文冼在一扇雕花木門前停下。
姜宇深吸了一口氣,等着文冼開門。
文冼說:“這屋的門只有你能打開。”
姜宇說:“什麽原理?指紋鎖?”
“這三個字你自己說出來不想笑嗎?”文冼有點無語。
姜宇聳肩,“那憑什麽只有我能開?”
“你真要在這種地方跟我談科學?”文冼反問。
姜宇于是不問了,直接擡手推向閉合的木門。
8
屋內的景象讓姜宇愣住了。
這是……
“什麽情況?”姜宇不是很能理解。
文冼說:“這是你自己的房間,你問我我問誰?”
“‘你當古樓裏這麽多房間都是空的麽’這句話是誰說的?”姜宇指指文冼,又指指身前空無一物的房間,嘴角一撇說:“我都懶得噴你。”
文冼輕咳一聲,說:“反正并不是所有房間都是空的。”
“難道還有專門賣家具的地方?”姜宇問。
文冼搖頭。
姜宇說:“那我這麽大一個屋子就這樣空着?”
文冼說:“其實你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這個房間也不完全是空的。”
9
姜宇聽了文冼的話,直接進入房間四處打量起來,卻什麽都沒看到。
姜宇看了還站在門口沒進來的文冼一眼,說:“你要是敢告訴我至少這裏還有一扇門,我就宰了你。”
文冼噫了一聲,“別這麽暴力,你就說你是不是至少還有一扇門嘛。”
姜宇簡直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文冼在姜宇沖出來削自己之前連忙收起所有玩笑的心思,舉手投降解釋說:“你看看門背後。”
之前屋門被推開後就一直靠着牆,姜宇聞言把門拽了回來,發現門背後的确不太一樣。
與其說是門,不如說這更像是一個畫板,因為它上邊貼了一張作畫用的宣紙,紙旁邊的門板上釘了顆釘子,釘子上挂着一支毛筆。
“你知道神筆馬良嗎?這支筆跟神筆馬良用的那支沒關系,但是效果差不多。”文冼在門的另一側解釋道,“你可以用它畫你想放置在這個房間中的任何東西,但你畫出來的一切物品都是無生命的,也就是說你想在這裏養一只鴿子或者魚都行不通。”
姜宇聞言眼睛一亮,“真的?”
“我騙你乾什麽?你直接畫個東西不就好了。”文冼說。
姜宇正有此意,拿起筆來也沒管這筆有墨沒墨,直接就在紙上落了筆。
10
神筆馬良的那支筆大概是所有喜歡畫畫的人的夢中情筆,畢竟誰不想看見自己筆下的東西成真呢?
文冼很好奇姜宇第一次會用這支筆畫出什麽東西,是床?桌子?椅子?亦或其他的什麽。
“我畫好了。”姜宇沒兩分鐘就把筆挂回了釘子上。
“是什麽?”文冼的好奇心在此刻達到頂峰。
姜宇伸手在紙上一摸,那被他畫出來的東西竟然真的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姜宇啧了一聲,隔着門板問文冼:“畫上的東西生成之後全都會出現在手上嗎?那我要是畫個秤砣怎麽辦?”
文冼簡直無語,“面對這麽神奇的事情,你就只想問這個?”
“想問的挺多,但目前就想問這個。”姜宇邊說邊把玩着手中的物品,明顯是對其非常滿意。
文冼說:“放心,壓不死你,太重的東西會直接出現在地上。所以你剛才到底畫了什麽?”
“喏,送你。”姜宇把門打開,将新鮮出爐的一副兔子面具遞到文冼眼前,“狡猾的狐貍我看膩了,偶爾也cos一下真誠的兔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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