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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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天徹底黑盡了,海灘邊互相依偎着的兩人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慢吞吞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文冼感受起自己身體的變化,感受了半天問姜宇:“禮成了麽?”

姜宇反應了一會兒才知道他在說什麽,點頭說:“成了啊,我倆現在已經連在一起了。”

“怎麽沒什麽感覺啊?”文冼對此表示懷疑,“你小子不會騙我吧?”

姜宇莫名其妙瞥他一眼,“我騙你對我來說有什麽好處?難道看到你老死我會開心嗎?”

文冼覺得是這麽個理,便安下心來。

回到酒店,兩人前後錯開去浴室沖了澡,然後換上了睡衣。

這會兒天氣熱了,兩人沒再裹着冬天時的厚浴袍,但寬松的短袖短褲居家服上還是分別印着代表狐貍和鯊魚的花紋。

衣服是服裝廠制作的,但衣服上的圖樣是姜宇和文冼自己設計的。

準确說是互相為對方設計的。

文冼洗完出來的時候姜宇已經吹乾了頭發,姜宇拿着吹風朝文冼招手,等文冼過來後他就順手給文冼吹了起來。

文冼站在鏡子前透過鏡面看着身後的姜宇,問說:“我今天晚上是不是就會夢到古樓了?”

姜宇說是。

文冼又說:“那我也會看到孟生和你說的那位食夢嗎?”

姜宇說會。

文冼靈魂發問說:“那我們這算不算是見家長了?”

姜宇抓他頭發的手一頓,吹風機也忘了變換位置。

“是……吧。”姜宇不确定道。

他倆現在同為夢生,某種意義上來說,孟生确實算他倆的家長。

他倆在此之前雖然都見過孟生,跟孟生打過交道,但那是分開進行的,他倆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同時出現在過孟生面前。

“燙。”文冼偏偏腦袋避免熱風一直對着同一個地方吹。

姜宇說了聲抱歉,連忙晃動吹風機頭繼續給文冼吹起頭發。

文冼任由他擺布,眼睛繼續一眨不眨盯着鏡子裏的姜宇說:“那見完他們,算不算是真的禮成了?”

姜宇瞥向鏡子同文冼對視兩秒,無奈又好笑地說:“文冼哥哥,你這麽想跟我結婚麽?”

“可能我是個很傳統的人吧。”文冼張嘴就來,“真正的結婚證國內辦不下來,我不強求,咱倆沒那麽多朋友,再加上你爸媽那邊沒法透露,所以要辦席也辦不起來。我想着,除開這些,你把夢生的身份分享給我,讓我們從此生死與共是最像婚禮的一件事了,等今晚我跟你一起見了孟生,我就當我們是結過婚了,這樣以後如果有人問起你的感情狀态,你就可以跟對方說你已婚了,你覺得呢?”

姜宇感動的聽完,聽完就沒那麽感動了,關了吹風機開關在忽然安靜下來的室內擡手戳了下文冼的肩胛骨,“你怕我上大學的時候被別人拐走麽?”

文冼搖頭篤定說:“你不會。”

姜宇當然不會,他跟姜宇共同經歷了太多,不可能會再有第三個人插足進來。

“我是想在外人面前跟你要一個名分。”文冼主動交代了自己的意圖,“在有人向你表達心意的時候,你得讓他們知道有我這麽一號人,讓他們死心。”

“你不說我也會這樣做的。”姜宇把吹風機的電源下拔了下來,繞在吹風機機身上一并擱置在桌上,“但你是不是忘了我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我跟人家說我結婚了,誰信啊?”

文冼倒是忘了這茬。

“那訂婚吧。”文冼改口。

“行。”姜宇答應下來,拉着文冼從鏡子前離開,一起退至屋內唯一的一張大床邊坐下。

床墊很軟,但文冼坐下時身後仍有些許不适感。

姜宇看了眼時間,已經十點半了,就問文冼困不困。

文冼确實有點困,但他怕姜宇零點有東西要給他,就答說:“還能熬。”

“別熬了。”姜宇卻說,“困就睡覺吧。”

文冼狐疑地眨了下眼,懷疑姜宇是不是忘了些什麽,但他并不打算問,點點頭往床上一躺說:“那晚安。”

姜宇關了燈,鑽進被子躺在他身側,規規矩矩的,說:“文冼哥哥,我們夢裏見。”

文冼預料到什麽,不再抵抗睡意,眼一閉就沉進了夢裏。

文冼夢到了很多東西。

從他六歲第一次進入古樓到十八歲在古樓裏看到姜宇,再到二十四歲跟姜宇在一起後發生的種種……

成為夢生以後就不會再做夢了,這是姜宇告訴他的。可文冼能感覺到自己仍然在做夢,姜宇所謂的結契好像真的是在騙他。

夢裏時間難以琢磨,在文冼被困于夢中洞察到什麽卻無法立刻清醒過來的時候,時間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午夜十二點。

六月十日,這是全新的一天,同時也是文冼的二十五歲生日。

姜宇睜眼,半撐起身子俯看着文冼的睡顏,在小聲說了句生日快樂後,他低頭,用自己額頭抵住文冼的額頭,閉上眼口中低聲念了些什麽。

淡淡的白光将兩人包裹,所謂的結契在此時才真正意義上的完成。

成為夢生之後年齡就會被定格,此後無論再過多少年,他們活在世上的年份會增加,但□□機能卻會始終維持在被定格的那個年齡範圍裏。

姜宇有私心,文冼給他過了十八歲的生日,他也想給文冼過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二十五歲生日,而不是什麽被定格在二十四歲末尾的虛假的二十五歲。

夢裏,正站在無盡記憶階梯上怎麽跑也跑不到頭的文冼忽然一頭紮入了黑暗裏,突如其來的墜感讓他猛然驚醒,但眼前不是酒店的天花板,而是一片廣闊無邊的草場。

藍天白雲,青山綠草。

一道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是熟悉的愛人的聲音。

“生日快樂。”姜宇說。

文冼轉過身,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姜宇的笑顏,然後是姜宇身後的一片紅玫瑰花海和潔白的羅馬柱,以及……被羅馬柱包圍出的一方小小舞臺。

“我在做夢麽?”文冼喃喃。

姜宇眼中笑意更濃,帶着幾分缱绻。

他朝文冼伸出了一只手,發出邀請說:“不是要跟我結婚麽?現實裏我的身體年齡會被永遠定格在十八歲,我永遠到不了法定結婚年齡,所以就在夢裏結吧。我看別人結婚都要走過這樣一段擺滿鮮花的路,走完就是定了終生。文冼,你跟我走吧。”

文冼覺得猶豫半秒都是對他們愛情的不尊重,立馬便将自己的手搭在了姜宇掌心。

姜宇握住他,兩人便一同穿越紅玫瑰花海,在漫天鴿子的咕咕叫聲裏一步一步踏上了那潔白的舞臺。

孟生和食夢被迫參演這場婚禮,已站在臺上等候多時。

見兩人離得近了,食夢小聲問孟生他們是不是要說點什麽,孟生沒回答他,等那兩人走到近前來了,他才開口說:“新婚快樂。”

食夢秉持着孟生說什麽自己就說什麽的理念,立馬也接了一句新婚快樂,接完他才反應過來是不是哪裏不太對,茫然說:“不是,已經結完了嗎?”

“不然呢?難道還要給我倆敬茶外加改口叫爸媽嗎?還是說你想看他倆當着我們的面接吻秀恩愛?”孟生說。

姜宇嘴角抽了抽。

文冼倒是從善如流主動開口謝過了這兩位的祝福。

“原來你長這樣。”食夢抛開婚禮的草率,盯着文冼的臉仔細端詳片刻,滿意點頭說:“不錯,跟小姜那煩人精挺般配的。”

文冼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臉上沒有面具,這讓他恍惚覺得自己真的是在做一場夢,夢裏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是臆想。

“不是夢。”姜宇發現他的小動作,捏捏他們還牽在一起的手說:“以後不會再忘記了,所以也不用再戴面具。”

文冼回捏了捏他,問食夢說:“我們以前見過嗎?”

食夢說:“你沒見過我,但偶爾你從門前路過,我能看到你。”

文冼之前聽姜宇提過這山河畫卷在古樓三樓,他回憶了一下自己為數不多的來三樓的記憶,好像有幾次都在嘗試撬鎖,只不過每次都以失敗告終。

文冼岔開這個話題,問起這片場地的由來。

姜宇剛要開口,被食夢搶了先說:“是他倆剛才極限趕制出來的,本來原計劃只是給你辦一場生日宴。”

文冼謝過為場景布置出了力的孟生,孟生擺擺手,說你倆自己膩歪去吧,然後就指揮食夢跟着自己一同離開了舞臺。

被玫瑰和羅馬柱環繞的這一小方臺面上只剩下了姜宇和文冼二人,文冼面向姜宇,擡起自由的那只手撥了撥姜宇額前碎發,柔聲說:“是因為我之前說的話才準備的這些?”

姜宇嗯了一聲,說:“今天你生日,我原本是畫了些派對擺設,想在這裏給你慶生,同時也算是歡迎你重新回到古樓。但你說到了結婚的事情,我就改了主意,趁你睡覺的時候找孟生幫我一起趕工畫了這片地方,但好像還是缺少一些儀式感。”

“不缺的,這樣就很好了。”文冼抵住姜宇的額頭,在姜宇以為他要親上來的時候問起另一個問題:“所以之前在海邊的時候你确實在騙我,那會兒我的命運還沒有跟你鏈接在一起,對麽?”

姜宇啧了一聲,心虛着不滿道:“怎麽還翻舊賬?反正現在鏈接上了不就好了?”

文冼能猜到姜宇這樣做的原因,說:“你是想給我過一次真正的生日,我知道的,不過當時你在海邊的時候可以告訴我,我不會介意。”

“我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的。”姜宇松手環住文冼的腰,呼吸與文冼的交融在一起,“當時氣氛太好,你又一副很想當場跟我鏈接的樣子,我不想拒絕你,又不想暴露這邊的安排,所以只能假裝一下……你睡着那會兒是做夢了麽?夢到了什麽?”

“夢到你了。”文冼說,“好多你,從十二歲到十八歲,全都是你。”

人的記憶是會磨損的,文冼以為這六年多以來,自己會忘記很多跟姜宇有關的事情,哪怕之前在狐貍面具的幫助下得以重溫一遍過往,但也有很多細節上的東西會被模糊掉。

但當文冼在夢境之中又把那些點滴回憶掏出來翻閱時,他發現那些自以為遺忘的過往都清晰無比。

“謝謝你把最後一個夢給到我。”姜宇啄吻了一下文冼的唇,掏出一直藏着的銀戒往文冼左手無名指上套,邊套邊說:“以後再有學生向你打探有沒有對象這種問題,你也得告訴他們你已婚了。”

文冼低頭看着無名指上的戒圈,是一條首尾相接的狐貍尾巴,很有設計感,一看就知道是姜宇親自畫出來的。

文冼喜歡得不行,與姜宇額頭相抵,輕聲保證:“當然,我會告訴他們我的妻子很漂亮,我們很恩愛,謝謝他們的關心。”

說罷,他閉眼堵上姜宇的唇,連帶着把一些未出口的抗議聲一并堵了回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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