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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軍戶家的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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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軍戶家的五

王獻文楞了下, 哆哆嗦嗦的把木棍遞過去。

池霄直接撕了幾塊王松香身上的布條,他動作太快,王獻文阻止的話來不及說完:“撕……撕我的也行……”

最後的聲音小的不能再小。

池霄把大丫帶來的傷藥給貼在傷口處, 再用布條纏繞幫助,最後幾下把木棍綁上去固定, 動作那叫一個乾淨利落。

池霄拍拍手站起來。

王秉文這下不敢小瞧, 連忙道:“多謝小友今日相助。”

池霄擡頭,目光幽深:“別忘了你答應的。”

王秉文不虧是燕京四公子之一,被一介小兒幽幽的看着,面不改色的點頭:“當然, 我王家絕不是背 信棄義之徒。”

池霄不容置否, 別看個子矮,須得王家人低頭望着, 此刻也沒人敢冒犯說什麽。

大丫見小弟忙活完,拍拍王獻文的臂膀, 疼的他龇牙咧嘴。

大丫有些嫌棄道:“你也太弱了, 剩下的傷藥可以省着用, 要是他退燒了, 就不用在敷藥了。”

王獻文羞愧的臉禁不住發紅:“知,知道了。”

大丫搖搖頭,帶着小弟走了, 在邊疆這點子力氣, 以後可有苦頭吃了。

等大丫和池霄走後, 王秉文喟嘆道:“小小年紀, 如此大的震懾力,未來必然不會泯然衆人。”

另外的幾個叔伯點頭,只不過現在他們自顧不暇, 見到有資質的孩童,如今只得感慨幾句罷了,做不得其他什麽。

當下王秉文讓弟弟把大丫送來的餅子分開,并不多,至少能讓族人不再饑餓難耐的渡過一晚上。

池霄和大丫回到屋子裏,喝了煮好的熱湯,呼出外面灌進來的冷氣,身上變的熱乎,倆人鑽進了被窩好好歇息,明日還要走上近百裏路。

——

第二日起來的時候,雪終于停了,大丫往牛棚看過去,王松言果然活了下來,沒有王家族人的屍體被留在這裏。

池霄和大丫沒有再看去,太陽出來,她們不再停留。

若是這幾日好天氣,回去的路上雪化了水成了冰,路上更難走,晚上會更冷!

又走了幾十裏路,大丫帶着池霄終于到了繞山縣。

到了城門,王家不再和他們同路,衙役驅趕着他們走進了內城府衙,他們有自己關押看守的地方。

池霄擡頭去看面前的城門,這個才算的上一個用來防禦外敵的城門,層層用石頭加蓋,足足數丈高,表面被鐵水覆蓋,堅固無比,北梁的兵想要攻城,一旦城門鎖死,只能爬那幾丈高的城門樓。

上面紅色旗幟飄動,狼煙又直又高,城樓上站着數個巡視的大魏兵,身上穿着盔甲拿着鋒利的長槍,讓人瞧見便不覺而厲!

若是正對着北梁的城門想來要比這裏更巍峨雄壯!

大丫和池霄交了戶籍路引,檢查的魏兵簡單翻了她們背簍裏的東西,讓人把她們與同來的幾人一起往營房帶過去。

“池風,你閨女兒子來了還不出營地瞧瞧去!”

池風剛下了防,就聽見另個在營地裏休息的旗長喊他。

他沒來得及脫下盔甲,身後的池琥一聽高興的碰的三尺高:“大丫二丫和小弟來了嗎!爹,快走快走!”

池風自然高興,怕幾個孩子在外面被風吹着,放下手裏的盔甲和大刀,和池琥快步往營地入口跑去。

池琥走着走着已經跑起來了,看見門口的大丫和池霄,頓時露出自己的虎牙,一個跨步沖上去。

大丫已經是大姑娘了,他不能抱,但小弟可以,當即就從背簍裏把池霄給拎了出來,往天上抛。

池霄在空中直磨牙,才沒池琥身上來上一拳頭!

614偷偷捂嘴笑,生怕自己幸災樂禍的笑出聲來。

這個世界的大魔頭,可算有人狠狠制裁了。

池風看見倆孩子,抑制不住的高興,他大手一揮:“走,爹爹帶你們吃飯去。”

吃飯的地方不在營房,在城內的飯館裏,走上半個時辰就能到。

這裏雖然最靠近北梁的地盤,但貿易繁華,從中原和南方來的商隊有時會來這裏換取邊疆的皮毛和乾貨。

當然少不了偷偷去北梁做生意的商隊,這些商隊在朝中大有背景。

大丫胸口的衣服藏着信,得喊爹找個隐蔽的地方去。

——

飯館樓上的包廂裏,大丫和池霄吃了熱乎乎的羊湯泡馍,大丫滿足擦了擦嘴,又拿布巾擦了擦小弟嘴上的油漬。

池琥見大丫和池霄吃的開心,他吃的更香了。

“爹,這是娘炖的人參地鼠湯,還用了徐伯伯的藥包。”大丫壓低着聲音。

聽到人參兩個字,池風眉目一肅,詢問道:“丫兒,你們哪來的人參?”

大丫立馬從懷裏拿出一封信遞給池風,池風打開看,瞬間捏緊了拳頭,池琥就在旁邊看,氣的咬牙切齒:“這群狗賊,我們替他們賣命,他們大魚大肉的吃着,還想用我們的命去填軍功!”

“噤聲!”池風立馬呵斥。

池琥知道此事的嚴重性,只是氣的恨不得打人!

大丫連忙将那日的事情說清楚,池風聽得渾身緊繃,又問了些微末細節,暗了暗眼眸,他又摸摸池霄的腦袋,知道若不是小兒子力氣大,怕是一下子失去三個他親生的孩兒!

池風怒火中燒,權貴在高堂之上逍遙快活,哪裏将他們平民百姓的命當命!

想到近幾年來的商隊帶來的“寒蘭花”,池風眼裏更是像染紅了血,和北梁勾結決不只有這一次!

朝廷送來的糧食和響銀,空空如也,卻記錄在冊他們領了去!

他們底下的人心知肚明,整個西北邊疆都心知肚明!

西北大軍全靠西北軍戶交上來糧稅養活。

他們砍北梁敵賊的長刀卷邊生鏽,拿着斷刀上場殺敵,而這些屍位素餐的高堂權貴,把他的命,他的同胞,在戰場賣命厮殺的兄弟,全都賣給了北梁!

這如何不恨!

“爹……”

見大丫投來的擔憂目光,池風不能讓孩子們擔心,此事另有回轉的餘地,繞山縣駐紮的總兵不是司馬洪一系的人,同時這事決不能将他們一家暴露出去!

啪嗒一聲,桌子上的幾塊鐵片發出聲音,打斷了他怒火。

“這是什麽?”池琥見小弟放在桌子上的東西,疑惑拿起來,而池風瞧見上面的口訣,咣當一聲身後的板凳倒在地上,他猛然站起來:“這是?!”

“爹,這是功法,小弟在北梁騎兵頭子身上找到的,名叫天殺拳,別說,我修煉後,渾身熱乎的,力氣也比以前大了!”大丫興奮道。

池風聽到大丫的話,險些要暢快大笑,前頭的陰霾全都消失不見,大丫不知道功法的珍貴和重要,這等傳家的東西,是武人和以武傳家的世家趨之若鹜的寶貝!

整個繞山縣正兒八經修煉內家功夫的只有上頭的總兵和另一個千戶大人,倆人皆是中原的世家子弟,同是六品武師。

在京城,無論你立沒立軍功,只要你是七品以上的武師,都能在朝廷能領上一份官職和俸祿!

據他所知,大梁最厲害的武人便是大宗師,一品武師之上便是大宗師,大梁的宗師藏身在皇宮內院,皇家提供他修煉資源和子孫血脈的前途,他則護大魏皇家性命百年。

大兒子跟着他煉少林的外家功夫,是想讓他在戰場上比其他人多了幾分保命的機會,但外家功夫始終比不得內腑修煉。

所謂外練筋骨皮,內練紫金丹,丹腑炁滿,則煥然金身!

池風恨不得仰天大笑,他爹池宏在出事前,最求之不得,便是一本能修練內觀的武學功法。

現在就平鋪在他眼前。

池風定了定心神,摸着池霄的腦袋,自豪道:“霄兒,當真是吾之麒麟子!”

池霄神情淡淡,但仰着下巴,可見十分認同池風的話。

“真不愧是我小弟!”池琥跟着得意,露出潔白的虎牙。

等池風打開了帶來的人參肉湯,聞到裏面的氣味,知道這是千金難買的炁食,心情複雜至極,這一日是大怒又大喜。

他想到村子裏的徐賢之,嘆了口氣,告訴大丫:“別擔心,你徐伯伯不會洩密的。”他比他們更恨司馬洪,也更惜命。

司馬洪為了徐家的醫學傳承,設計幾乎殺了徐家滿門,讓徐家只剩他一人,也是見他學藝不精,膽小怕事,又怕被人借住此事揪他辮子,才留了徐賢之一命,沒做絕。

徐大夫死之前,不讓徐賢之報仇,只讓他活下去,決不能讓徐家斷了根和傳承。

這些年徐賢之待在他們軍屯裏變成了普通農夫,才沒被司馬洪的人弄死。

“爹,還有兩把長刀。”大丫從背簍裏拿出來兩柄‘折疊刀’。

看的池風和池琥倒吸氣,哎呦地不知道如何下手。

池霄爬上桌子,用腳踩住一頭,直接用手将一柄長刀掰直,看的池風,老父親假裝擦了額頭上的冷汗。

小兒子的力氣是真的大!

另外一把刀,池琥阻止池霄的動作,往手心呸了口吐沫,咬緊牙幫子,青筋暴露,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掰動了一點點,只得放棄。

池霄看向池風,眼神直白示意。

池風背着手,笑道:“鐵蛋,直接弄開就是。”

池霄見池風不想嘗試,點了點頭,動了真氣輕松将手裏的長刀掰直,若是沒修煉出真氣,他純用氣力值,只能費力掰斷,卻用不了巧勁。

見小兒子輕松掰好,池風松了緊繃的額頭,小兒太厲害,作為父親也是壓力大啊!

兩柄用精鐵煉制的長刀,池琥和池風拿在手裏,高興的揮出兩刀,他們佩戴的長刀着實不能與之相比。

這兩柄長刀倒也不怕被司馬洪的人發現。

不說那群北梁騎兵不止這兩柄長刀,他們營中搜來的戰利品除了金銀珠寶,收繳上來的盔甲和長刀馬匹,如果不是太顯眼,上頭的人是不會在意的。

為了防止長刀被人看上,池霄在兩柄長刀背面掰了幾塊,心疼的池琥直叫池霄輕點。

掰了背面的長刀,雖然顯得破爛,但那幾塊缺了口子的刀背,像是一個個飲血勾肉的血槽!

——

池風沒想到這次兩個孩子來,送來這麽大的驚吓和驚喜,先将他們留在繞山縣住上一夜,有池風這個上峰掩護,池琥夜裏沒留在營中,一起和大丫她們住在了客棧裏。

信件丢失,不知道司馬洪和大皇子會不被計劃出更毒辣的謀算。

事不宜遲,池風開始悄聲動作,将信件悄無聲息的送到孫總兵營帳中。

池霄和大丫沒有多在繞山縣停留,怕家裏王蓮花擔心,懷裏揣上池風買來的羊肉大餅,和他們揮揮手,往家裏趕。

回去的路上,陽光照了一日,路上泥濘不堪,到了晚上又重新凍住,寒風一吹,比下雪那幾天還要冷。

池霄和大丫沒和一起來的人同走,他們或許早走,又或許晚走。

她們不是普通小兒,自然不怕兩個人單獨走。

倆人單獨走,路上遇上覓食的獵物,不用擔心讓別人瞧見懷疑。

池霄揣了一兜的碎石子空了半兜,不到半日,背簍裏已經多了兩只野兔和一只渾身雪白的狐貍!

現在池霄盯上不遠處的石頭旁。

在雪地上,大丫看不出哪兒有東西,但她已經熟悉池霄的動作,立即屏住呼吸不動。

嗖的一聲,池霄的石頭擊中雪地冒頭一只兔子,大丫驚喜跑過去想要撿起來,忽地空中落下巨大黑影,大丫來不及動作,地上的兔子已經被截胡搶走。

一聲長鳴谛叫,可見對方有多快活。

頭頂上巨大金雕在頭上得意盤旋。

然下一秒,就直速而下,砰的一聲紮進雪堆裏,屁股翹在上面,大丫忍不住樂呵。

“該!”614嘿了一聲,這家夥居然敢薅大魔頭的羊毛!

池霄勾着唇角,一手掐住它的脖子提溜上來,它的一邊翅膀被池霄用石頭穿透,上面覆蓋着褐色的血跡。

被池霄抓着脖子,它試圖用爪子去勾人,大丫吓了一跳:“小弟!”

這天上的金雕,最厲害的當屬它那雙利爪和彎鈎狀的鷹喙,夏天時候能把岩石上幾十斤重的羚羊輕松勾走,一口把羚羊的腦子叨出來。

池霄知道這金雕的特性,在背後擰住它的脖子,笑得很惡劣。

在西北一望無際的雪地上,緩緩走着一道長長的身影,大丫餓了就從懷裏掏出一只烤熟的兔腿啃着。

背簍裏沒了東西,原本空出許多地方,現在又被獵物裝滿了,池霄站在背簍裏啃着大肉腿,手裏還拴着跟繩子,往後一瞧,雪地上竟還拉着個大物件。

那只金雕生無可戀的在雪地上拖着,它的爪子被繩子另外一頭拴住。

大丫吃了滿嘴肉香:“小弟,背簍裏的獵物咱們回家吃,要不去鎮上找個地方,把金雕賣了去,聽說那些有錢的公子哥喜歡地緊,又是活物,能賣不少銀子呢。”

池霄揚眉,從背簍裏提溜出一只死去的兔子,在雪地上拖拽着的金雕眼睛都看直了,若是它能說話,現在定是後悔死了。

它從懸崖峭壁上飛下來,才剛長齊了羽毛,大冬天找不活物,餓的它眼冒綠光,盯着兩腳獸就想來一口。

誰知道這矮個子的兩腳獸比它捕獵都厲害,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它可是空中王者,飛中猛禽!

在它爪子下,就是它的獵物!

頭次搶了獵物吃了甜頭,誰知道下一次就被栽了跟頭!讓可惡的兩腳獸抓了去!

——

大丫找了個能休息的山洞,帶着池霄走進去歇腳。

池霄撇了一眼在地上裝死的金雕,在背簍裏暴力拽下一只兔腿,血淋淋的扔過去。

金雕的綠豆眼咕嚕嚕的盯着,噗呲着翅膀就撲上去,用爪子抓住開始下嘴。

作者有話說:

寶們,白日修文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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