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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軍戶家的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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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軍戶家的五

王蓮花接連輸出, 池宏這些年哪被當面狠狠忤逆過,尤其還是被舍棄掉的二兒子一家!

“你!愚婦!”池宏指着王蓮花怒罵:“愚不可及!”

“你知老二為何遲遲不能晉升百戶!”

“成了将軍府岳家,誰還敢壓着他的軍功!你這愚婦斷的是老二的前程, 斷的是我池家的興盛之路!”

王蓮花氣笑了,開口道:“斷池家前程的帽子我高帶不起!”

王蓮花不是被人指着罵, 不會還口的老實賢惠的婦人, 她拉住拉住大丫二丫:“若是靠賣閨女得前程,我看池家兒郎的脊梁骨一輩子也挺不起來!”

“我們二房不虧心,死後面對池家列祖列宗,我和池風敢跪下說一句對得起老池家!”

王蓮花上前一步:“爹, 您自來以當家人自居, 若為長輩,可有半分對我們二房的扶持和慈心!”

池宏氣的渾身發抖, 臉色漲紅,指着王蓮花:“你!”

崔氏當下也顧不得小兒子帶來的體面, 吓得連忙給池宏順氣。

王蓮花說出的話, 已是依着池宏公爹的身份, 收斂沒有說太難聽忤逆的話。

池宏氣的厲害, 王蓮花氣的更狠!

她道:“要想賣我兩個閨女,就從我屍體上踩過去!”

說完不顧池宏的怒罵,轉身拉着幾個孩子出去, 池霄回頭望了一眼怒目爆裂的池宏和輕嘲道:“只有廢物, 才想着賣身求榮。”

在池宏氣暈過去之前, 池霄撇了一眼躲在小房間偷看的池錦之, 廢物兩字輕嚼在口中,在對方惱羞成怒後冷笑轉身。

王蓮花帶着幾個孩子迎面撞見院子裏偷聽的張翠香。

張翠香連忙攔住王蓮花:“我說弟妹,你別不識好歹, 大丫二丫能擡進将軍府,是天大的福氣!”

“福氣?這福氣我們不要!”二丫怒哼,推開攔路的張翠香。

等王蓮花拉着幾個孩子走了,張翠香跑進屋裏,對剛被崔氏順平氣的池宏道:“爹,乾甚和她們商量,等将軍府的轎子一來,直接綁上去,生米煮成熟飯,還管她們同意不同意!”

“閉嘴!”池宏怒火再起,直把手裏的煙筒砸過去,吓得進來跳腳的張翠花縮瑟的不敢再嚷嚷。

崔氏見過池宏發威,記憶深刻,那年池風逼着分家,池宏怒火難消,用趕羊的鞭子抽的池風渾身是血,下死手,要不是池峰回來求情,能活生生把池風抽死。

這些年池宏年紀大了,崔氏慢慢忘了,現在重新見到池宏冰冷暴怒的眼神,臉色發白,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他沉着臉:“将軍府什麽時候來接人?”

崔氏小聲道:“月中。”

“那日讓張氏回去叫幾個人來。”池宏赤紅着眼睛,聲音發狠。

張氏和崔氏姑侄倆一個娘家,娘家的幾個哥嫂全在将軍府的莊子上做活,回去的意思就是讓張氏去娘家叫人。

張翠香被張氏掐了下,才打了一個哆嗦:“知道了爹。”

池宏腦海閃過那肖似池風的冷漠不屑的鳳眼,和他口中的廢物二字,惱怒的險些從心口吐出血來,他狠辣的撇向被王蓮花拍成兩半的桌子,又沉沉耷拉着眼皮。

王蓮花回到家,同樣想到池宏要是硬綁兩個閨女走,該怎麽應對。

“大姐,你和小弟放心走,我不怕!”二丫橫氣的很,若是以前,可能會擔驚受怕,現在二丫從門欄後牆上抽出藏着的長劍:“敢來我就弄死他們!”

大丫拉住二丫拔劍的手,對王蓮花皺眉道:“娘,我怕這次祖父不死心。”

二丫跟着大丫和池霄這幾年在外面搜尋寶物,長了不少見識:“那将軍府的兩個公子是什麽好東西,池錦之跟着他們,不去戰場上掙軍功,不去讀書學識,整日在鄉野酒肆飲酒作樂,兩次品評連下品都沒有!”

“咱爺還想池錦之去做官,他才是異想天開!”

王蓮花怒氣未消,咬牙道:“你們祖父是糊塗了不成!你和二丫是他親孫女!”

池霄交叉抱臂,十分冷靜道了一句:“老至将之,心急了。”

王蓮花氣的拍下池霄的後背:“不需亂說,再怎麽說也是你們祖父。”

王蓮花心裏也怨,但不能讓孩子們背上不尊長輩的名聲,她沉聲道:“你們爹知道,一定不許,回來前定去那邊大鬧,老院要是來人硬綁,一定是在你們爹回來之前。”

這幾年和老院走的遠,他們根本不知道二房這些年的機遇,她現在也不是一個手無寸鐵的普通婦人,不怕有人硬來,只是一家子低調行事,小兒子隐姓埋名買了官職,到時她們一家子的武學瞞不住,順藤摸瓜查到他們家的秘密。

“娘,你別急,不如你們和我去給陽鎮。”池霄開口。

二丫眼前一亮,高興的望向王蓮花。

王蓮花猶豫,不放心家裏的軍田,西北沙土旱地,夏日雨水少,地裏全靠人力去十裏外的河道拉水澆田,幾日不澆,地裏便會乾旱至開裂,到秋日恐會沒什麽收成。

“娘,我們去找裏長雇人,又不是走了不回來,不過是一兩個月,半吊錢足夠了。”大丫提議,現在家裏不缺銀子,半吊錢去雪山嶺抓幾只野雞賣了就有。

王蓮花當下不糾結了,拍巴掌決定:“行,現在就收拾包袱,我去旁邊劉嬸子家說一聲,這段時間讓她們幫忙照看着咱家院子。”

往日幾個孩子在山林中走動,家中不缺肉食米糧,沒養什麽家禽走獸,現下離開段時間沒什麽惦記的。

池家的臨時決定,在徐賢之知道後,當即帶着啞妻一起走!

池霄當然同意,徐藥搓藥丸子搓的不錯,但醫術還差他老爹一節,随身的軍醫,他營帳裏缺着呢!

等到第二日,野山坡十幾個拖家帶口的人陸續尋來,于是不在屯子裏耽擱,他也拖家帶口的一起去給陽!

在張翠香暗喜,帶着兒子去娘家喊人回來的時候,沒在池風家逮着人不說,還被從養馬廠回來的池峰狠狠扇了一巴掌!

池宏看着眼前曾十六歲就被九品官人擢取‘二品才堪’的大兒子,不知何時已然雙鬓花白,脊背單薄消瘦不再挺直,終是沒揮下手裏的鞭子,一臉頹廢灰敗的坐在炕上,不再言語。

——

“多……多謝。”焦路吞咽着口水,接過夾肉的餅子,習慣撕開一半想塞進懷裏,被徐藥攔住。

“別,你吃,你妻兒有,你吃飽了,才……才有力氣訓練,贏了還有肉吃,輸了你看……他他們吃肉!”徐藥難得說了很長一段話。

焦路便是池霄進入野山坡第一個逮住的野人,他那日沒有思索很久,妻兒已經快餓死了,就算前面是被人挖的食人坑,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和他一起從野人坡來的人亦是。

卻沒想到來到給陽,不僅能填飽肚子,日日有肉吃,旁邊的幾人接過肉餅,狼吞虎咽的埋頭苦吃,知道妻兒有東西吃,焦路不再忍着,大口大口的啃着餅子。

旁邊每人還有一碗野菜粥和拳頭大的兩個雜糧窩窩,吃的幾人頭也擡不起來,不僅他們,給陽的老兵同樣吃的狼吞虎咽的,以前他們哪有吃飽肚子的日子,每日有肉餅吃,在家過年也不一定吃上一口肉。

“今日我們和他們狠乾,晚上的肉就是我們的了。”一個半大的小孩,像是餓狠的狼崽子,眼冒綠光盯着中央用大鼎炖上的野豬肉。

“哈哈,大言不慚,你們想贏我們,再去揮萬次軍刀去吧!”旁邊的老兵抹了嘴巴的油光,眼睛一樣盯着中央的大鼎。

“你們等着!”從野人坡招來的一共八個,除了五個青壯,剩下的三個和劉小山他們一樣,是半大的兒郎,只是常年饑餓不飽,瘦的像是十歲出頭的小孩,他們的體質或許跟不上營裏的老兵,但身上的狠勁和常年在山林中穿梭的靈活,卻半點不少。

池霄将他們分為兩隊,一隊徐藥帶着,一隊王狗子帶着,本來總旗下面五個小旗長,現在多了一個,池霄不管,連軍糧饷銀都沒有,也別想着按上頭的規矩辦事。

焦路吃完餅子,渾身有了力氣,他不用長刀,在野人坡幾年,用長槍已經順手,他視線落在前方帶隊訓練的身影上。

是大丫在帶人練拳,立拳揮動間帶着看不見的氣流。

他神情微閃,旁人不知,但他也曾練習過家傳武學,雖是不入流的功法,但也有長輩族人練出過炁來,這是聯系內功功法才會有的真炁!

且在這裏,每人都要習得此拳,但大部分老兵揮刀萬次後,沒有力氣再習得拳法,能跟上的人不多,但還是有幾人的,操練場上揮汗打拳的,除了幾個旗長,共有十人。

哪怕沒人像他般認出此拳法是上等的武學功法,練習幾次後,定然能發現此拳法的好處和不凡。

瞧瞧跟着他一起來投兵的一個野人坡小子,瘦的像是矮猴子,揮刀萬次後,跟在他旗長身後,大汗淋漓的咬牙揮拳!

焦路眼眸微深,這是老天給他翻身的機會,在揮槍萬次後,毅然跟在練拳的隊伍中!

“老大,庫中的糧食只能撐半個月了,要不讓小五再趕來一批野物。”劉小山現在随身跟着池霄,作為池霄的第一個親衛兵。

“不用。”池霄擺手,他眼前擺放着一個簡陋的地圖,這是王狗子從營地倉庫中翻到的,雖然粗糙,但這段時間池池霄帶人走了一遍給陽鎮的邊界,地形全部了然于心。

給陽荒廢,人煙稀少,內圍鎮上的店鋪只有十幾家,連正兒八經的客棧也沒有。

這裏土地貧瘠,但卻位于丘嶺關後方,少有戰亂,曾經也是中原交易走商路經的重要站點、一個繁華邊鎮,不知從何時起,在南郊北部的荒山上,聚集了大量囚犯賊首,時常下來掠奪商隊和鎮上百姓,青山縣聯合邊關巡備幾次剿匪,也無功而返。

這些山賊下手狠絕,見人便殺,鎮上的富戶和商人被掠奪的一乾二淨,從中原過來的商隊聽到此地的風聲,不敢再經過給陽,久而久之,給陽徹底沒落下來。

給陽才如此多落敗的屋舍田地。

池霄點了點南郊的位置:“當兵不見血磨煉不出血性,揮刀萬次不如上陣砍敵一次,這幾天讓他們帶人好好操練,七日後這裏。”

劉小山眼皮微跳,但立即道:“是!”

王蓮花和二丫,帶着幾個婦人和小孩在收拾屋舍,縫補軍袍,不比軍營的男人們清閑。

給陽鎮歸于青山縣,但這裏早就被舍棄,沒有幾個村正和屯長,荒廢的田地和屋舍,池霄大手一揮,每家每戶和軍戶一樣,凡是有參軍的,每戶二十畝鈞天加一棟破敗的房屋,家裏青壯都在軍營,只有她們在家裏或者田地裏收拾。

有些荒廢的屋子裏,還能找到些破布衣衫,爛瓦破碗,又或是一兩具乾枯的屍體和白骨,但在這個世道裏,她們早已見怪不怪。

二丫拿着冊子将随軍的家屬人數記錄在案,二丫和王蓮花沒去鎮上池霄給安排的房子,而是和這些婦人一樣,找了間破敗的小院。

王蓮花和二丫來了,後方的事,池霄能直接撒手,就交給王蓮花和二丫。

王蓮花也是苦日子過來的,看着這些遮不蔽體的小孩和婦人,深深嘆氣,這世道普通百姓活着就已艱難。

現下去種高粱和粟米已經來不及了,倒是能種些菘菜和蘿蔔,種子王蓮花帶來不少,分給幾家後,開始領着收拾房屋院牆,又或是縫補軍袍和硝制皮毛。

忙碌的身影在荒涼的土地上帶來了久違的熱鬧和生機。

在野人坡上下來的人,十分珍惜來之不易的種子和糧食。

現在她們的夥食無論大人小孩,全按照自家軍丁一半的份量,如此已經欣喜的險要落淚。

就像池霄來野人坡征兵時的發言,跟着他能有房住,有田種,吃飽飯!

無論新兵還是老兵眼睛裏是從未有過的神采和明亮。

——

從野人坡來的兵卒比老兵操練時要奮力的多,眼神如狼似虎的盯着軍營中央炖肉的大鼎。

池霄手下現在有三十多號人,由于給陽邊巡特殊,頂頭上司不是哪位百戶千戶,而是直接歸司馬洪手下的一個姓章的總兵管轄,戰時用到,直接拉他們給陽的兵卒去前線。

池霄派人去要米糧戰備,統統被人打發回來,這段時間沒人下達命令,也沒人叫他這個新來的總旗彙報給陽的日常戰報。

如此也給了池霄他們更大的活動範圍。

沒有任何報備,太陽馬上落下山脊,一直龐大的黑影在山林間盤旋,鷹叫聲在林中十分空蕩尖銳。

王狗子手裏拿着大刀悄摸藏在山坳坳裏,身後跟着五六個兵卒,他擡頭看上頭頂的金雕,臉上閃過即将開戰的興奮,旁邊像是瘦猴的少年穿着不合身的軍袍,狼吞虎咽手裏的肉餅。

“小子,別給爺噎死了,門口巡視的倆人交給你了。”王狗子拍着他的肩膀。

“放心。”瘦猴般的少年像是餓死鬼投生,将肉全塞進嘴裏,噎的連連翻白眼,等吞下肚子,拍着肩膀保證:“旗長,放心交給我!”

等看到空中金雕再度盤旋過來,當即揚首開始行動,瘦猴般的小子在漸黑的山林中像是摸不見的影子,悄無聲息的落在山寨門口不遠處的高樹上,忽地跳下來,對着在門外巡視的土匪脖子上就是一刀,而另一個已經被欺身上去的王狗子抹了脖子!

王狗子的輕功幾個兄弟中練的最好,他帶隊的幾人從野人坡不知生活了多久,在黑夜中穿梭進山寨中,沒引起一點動靜。

池霄帶着金雕在山寨中提前踩過點,裏面的山賊至少有四五百人,且兵刀弓弩比他們給陽倉庫的還要好。

劉餅和大丫I一人帶了兩隊等在山寨外,身影隐藏在山林中,葛前心裏忐忑,他帶着倆人,和劉小山站在池霄身邊,往山寨方向望着,他猶豫道:“總旗,齊林山的山賊兇狠,不少于百人,我們只動身了二十個兄弟,且裏面有武者……”

“我知道。”池霄目光落在山寨,神情淡淡讓葛前看不出任何情緒來。

“可是他背後有人。”

否則再厲害,總兵帶着千人也能把他們剿個乾淨,把他們放着,明顯背後有貴人養着,青山縣上下早已心照不 宣。

“你啰嗦什麽,且看着就是,我們二十個兄弟又不是硬上,是智取懂嗎?”劉小山全然信任老大。

614在池霄腦海裏掐腰,也太看不起大魔頭了!不用大魔頭出手,就山寨裏的幾個小喽啰,對上大丫,也就灑灑水啦!

王狗子帶人摸進了廚房,山寨裏山賊們正半宴慶祝,喝酒吃肉,他們下午剛搶了一個商隊,那是條大肥羊,一箱一箱的貨物毛皮,還領了幾個漂亮可人的侍女在身邊伺候,現下商隊的男人都被砍死抛屍,隊裏的女人被拉進山寨享用!

山寨中時不時傳來男子暢快喝酒劃拳的動靜,偶有傳來女子尖叫逃亂的聲音。

王狗子不管酒裏和飯菜全放上了徐賢之特質的軟腳散,又在各處易燃的地方撒下桐油,等完成之後,悄無聲息的帶人跑出來。

王狗子舉起手中的旗幟讓隐藏在不遠處的劉餅和大丫看到,倆人對視一眼,握緊手裏的長刀。

等到半個時辰後,熱鬧的山寨裏漸漸變的安靜,啪啦一聲酒缸砸在地上的動靜。

“準備!”

大丫揚手讓身後的人拿起弓箭點上桐油,對準裏面的山寨。

山寨中喝酒的山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喝醉了,迷迷糊糊的倒在桌子上,領頭的二當家晃着腦袋,他吃的肥頭大耳,大掌猛拍桌子:“一個個沒出息的廢物!喝!都給我喝!老子今天入洞房,都給老子喝高興點!”

說完手腳發軟的拉着旁邊的人就要灌酒!

在屋裏的大當家聽見外面變得安靜,頓覺不對,走出來看見到底一片手下,眼神發狠的從旁邊抽出長刀,然後大步走到二當家面前,一腳踹過去:“給老子醒醒,有人上來了!”

“什麽!”二當家頓時睜開眼皮,冷汗直冒,他這才察覺手腳發軟不是醉酒,而是有人下藥,當即就動用真氣,把藥性逼出來!

但他驟然看向空中,幾十發帶着火光的箭簇已經射來,瞬間點燃了山寨裏的木屋。

“敵襲!是敵襲!有人上山了!”二當家大喊。

山寨裏再狂傲自大,也不會全部喝酒,剩下幾十人沒喝酒的山賊立馬從屋裏拿出長刀沖出來。

大丫和劉餅已經帶人沖了上來,瞬間厮殺一片!

“給陽鎮守軍今日為民除害,定要殺了你們一群害人賊匪!”劉餅高喊大義之言,揮刀而上。

大當家許緒怒火中燒:“給陽鎮守軍膽敢上我齊林山,是誰的命令?青山鎮縣令可知,你們總兵可知!”

劉餅眼睛微閃:“為民除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用不到狗屁總兵和縣令!”

“原來是一群不知死活的宵小,拿命來!”

劉餅剛剛進入九品武師的品階,正躍躍欲試對上高手,他拿刀劈上去,卻沒想到被對面輕而易舉的擋住!

許緒狂妄大笑:“我當是哪來的過江龍上我齊林山,原來不過一個九品,小兒,今日我讓你有來無回,把你的心肝給我泡酒喝!”

劉餅臉色微變,手裏長刀瞬間被人劈斷,眼看大刀要砍上他的脖頸,被大丫側拉驚險躲過。

大丫擋住許緒的刀:“你的對手是我!”

許緒被震的手心發麻,頓時臉色微變:“你是七品!”

大丫眼中冷芒而過,她沒任何言語,再次揮刀而上,許緒大驚失色,當下已經決定要跑:“不是七品,難道是六品!”

正逼着藥性的二當家,已經被劉餅和王狗子他們圍上。

不知是不是這段日子吃肉的原因,幾個老兵覺得自己力氣變大了,揮刀砍人利索不少,他們訓練有素,對上比他們人多的土匪,半點不落下風。

二當家是八品武者,但吃了軟腳散,被幾個毛頭小子打的連連倒退。

不過半個時辰,齊林山中的山匪被剿去大半,二當家已經被劉餅砍了腦袋!

大當家被大丫砍傷腹部,他捂着腹部倒退數步,突然從袖口裏灑出一片藥粉,大丫連忙側身躲過,卻給了許緒逃脫的機會,他轉頭狠辣道:“給陽鎮守軍,今日之仇我記住了!”

然剛抛出數十米,一聲慘叫!

一制長槍猛然插進了他的胸膛,将他釘在高牆上!

葛前害怕又高興的擦了擦額前的冷汗,之前是他想多了,一擊将七品的武師擊殺,這等能力他們給陽以後還怕什麽!

被軟腳散灌暈的土匪,全被割了喉嚨,一個不留,又按住生擒的幾個賊人,算了算人數,總共五百六十七人,除了早前下山采購或辦事的山匪,應該都被割了腦袋。

劉小山從一所屋子裏找到了十幾個備受淩虐的女子,還有被關起來的孩童,聽被俘虜的山賊說,小孩是用來炙肉吃的,不想聽他們苦惱,全被割了舌頭,氣的他們恨不得要鞭屍!

不用俘虜帶着,劉小山他們就找到這群賊人的寶庫,剛搶奪了商隊,倉庫裏富的流油,堆滿的布料藥材皮毛,甚至還有幾箱子摞起來的銀子。

“去他們大當家住的地方找找。”池霄吩咐。

果然從大當家屋子裏找出來兩箱子金餅,另有一箱子玉石珠寶,二當家屋子裏也不容多讓,藏起來的金餅和銀票,足有五萬兩,等全部搜刮乾淨,三千兩金餅,三萬兩的銀子和近十萬的銀票,倒是糧食并不多,但也足夠他們吃過下半年,倉庫裏的皮甲和武器,能解他們的燃眉之急!

他們攻寨拔營的弓箭長刀,還是剛剛湊上來的。

“老大,這時從大當家屋子裏搜出來的信。”劉餅将一紮信封遞過來。

池霄拆開看,果然是齊林山與人勾結聯手的罪證,不是章總兵和張知縣,而是他們背後的鄭氏,準确來說是鄭家二爺鄭成,栎春鄭氏一族皆在北地,他們盤根錯節的牢牢抓住栎春郡。

鄭成是旁系,但備受族中重用,有些鄭氏明面上不好動手的事,全是他招人背地裏來做,齊林山的土匪不就是。

這大當家許緒或是怕被鄭氏用完就扔,還做了賬本,詳細介紹了這些年給鄭氏送了多少銀兩,這次若不是他們殺來的突然,估計倉庫裏的東西和幾箱金餅已經送到了鄭家。

不過手裏的賬本和信封送出去,只會讓鄭氏名聲掃地,或被對家利用,吐出些東西,傷不了什麽根基。

正所謂上品無寒士,下品無貴子,這些傳承百年的大氏族,就算是殺人放火,也沒法讓他們繩之于法!

知道這一點,劉餅他們只得暗罵幾句。

“總旗,這些女子和孩童如何處理。”劉餅糾結,山匪殺了乾淨,不會知道是他們給陽鎮的守備軍滅了齊林山。

但這些女子孩童放回家,恐怕會洩露信息。

除了剛被抓上來的兩個商隊侍女有些精神,其他被掠奪上來的女子全都渾渾噩噩的像是沒了魂樣子,有幾人身上的傷痕,大丫不忍,在寨中找到衣服給她們披上了外袍。

“先帶回去,問清楚背景信息,再做打算。”池霄看了眼。

“是!”

大家夥全都興奮勃勃的往外拉東西,寨中不僅有幾批能拉活物的牛車,還有三批高頭大馬,池霄上了一匹馬,小五在空中不滿得團團叫,要不是有池霄在,已經下爪子抓馬,将池霄身下的馬內髒給叨出來了!

吓得三匹馬驚叫失控,仰頭亂撺!

“下來,蠢貨!”池霄招手,小五立馬從空中飛下來,讨好的把腦袋伸過來。

池霄一巴掌拍走,小五屁颠屁颠再伸過來,谄媚簡直沒眼看。

總旗養了一只體型龐大的金雕,在營中不是秘密,現在看見,還是不免連連探過頭去看,被推走的兩個侍女比他們這些人有見識,相互對視一眼,頓時大驚。

這可不是普通金雕,這是迦耶!

北梁皇族現在恐怕都難有一只!

金雕,海東青,游隼,燕京中無數貴族公子追求的珍禽,若是她們能提供一只變異金雕,迦耶的消息,更或是幫助他們公子拿到手,定然少不了賞賜!

瞬間心思活絡起來。

池霄自然能感受到對着金雕垂涎的視線,挑了挑眉,一巴掌拍在小五腦袋上:“小蠢貨,你可別被人抓走了。”

小五又被拍了腦袋,以為池霄逗它玩,當即晃着兩只爪子圍着池霄轉,要不是看那兇殘鋒利的鷹嘴和褐色的眼珠子,當真是個萌物。

回到軍營,把搶回來的戰利品堆進倉庫,大家高聲歡呼,看着這麽糧食和銀子入庫,焦路他們再也不用擔心填不飽肚子了。

池霄直接論功行賞,凡是參加這次剿匪的,一人三兩銀子,領頭的旗長五兩銀子,每殺一個人頭,多加一兩銀子,王狗子帶的一隊立大功,多加二兩銀子,然後吩咐夥房裏炖肉烙餅,全都吃飽了休息睡覺!

大家高興歡呼,有幾個兵卒握着銀子,淚眼婆娑,無論是給陽的老兵,還是野人坡來的新兵,已經好久沒有握着銀子了。

葛前拿着銀子,他沒有殺敵,卻是領隊的旗長,拿了五兩銀子,激動的手指微顫,有了這五兩銀子,家中老夫和妻兒也能好過些,就算他戰死沙場,妻兒也不會餓肚子沒飯吃。

帶來的女子和孩子交給了二丫和王蓮花。

看着被拔了舌的孩子和備受折磨過的女子,王蓮花不忍憐惜,這個世道,普通百姓的命運除了餓肚子喪命,還有更慘的命運。

這些孩子被留下,全因是富貴人家的孩子,因為這樣的最細皮嫩肉,吃起來最香,大部分是從商隊或是路過的小士族掠奪來的,跟随的護衛和長輩,已經成了刀下魂,不過其中兩個,竟然是栎春郡白氏和趙氏的孩童,這兩家不是普通小士族。

世代皆有人做官,趙氏的門第不比鄭氏差多少,是鄭氏在北地最有力的競争對家,同時倆家又相互結親抱團,而其中的一個孩子,竟然是倆家結親誕生的子嗣,且還是趙家嫡系,其母是鄭氏二房的女君。

因為這個孩子識字,不用比劃,直接用筆講明了原委和背景,同時讓他們護送他回趙家,定有豐厚報酬來謝。

另他着重寫出,絕不會洩露是他們給陽縣的任何信息。

不用想,就知道其中宅門鬥争和世家門閥相互侵軋的貓膩。

這個孩子七八歲,經歷過生死大劫,被人拔了舌頭,不能言語,雖然有過驚慌紅眼,但在死後重生後,能極快穩定情緒,完完整整寫出來歷,且能看出他們不願暴露身份信息的訊號,又利用王蓮花的慈愛之心,在幾個孩子裏脫穎而出,足能看出他的聰明伶俐和被世家培養的處世手段。

他并沒有隐瞞自己為何到齊林山的原因,大概是知道齊林山背後是鄭氏,一切另他猜疑的事情,全都豁然開朗,其後還有他親生母親的安排,閉眼流淚後,眼神悲怆而又堅定,為此,池霄見了他一眼,用紙筆溝通半個時辰後,讓人将他送至栎春郡城,并把從齊林山搜出來的賬本和信件交給了他。

被送走時,池霄望着他的眼睛:“若是暴露給陽的消息,相信我,你們趙家,包括你的項上人頭,全都保不了。”

被抱上牛車的小孩沒害怕,堅定點頭,同時張嘴發出啊啊的聲音,大概知道自己講不出什麽,又急切的喊了兩聲。

“我聽見了,你叫趙谕。”池霄道。

趙谕用力點頭,同時從牛車上站起來,對着池霄恭敬一拜,另一個白家的孩童吃了迷藥在牛車上昏睡不醒,他年紀更小,只有四五歲的樣子,從山上下來,連日高燒驚厥,醒來時哭鬧不已,也是今日在老徐灌了幾次湯藥後才堪堪退燒。

便被池霄一次打包送走。

等人走了,614嘆息:“世家門閥未來培養的謙謙君子,可惜了。”

池霄已經抛之腦後,趙谕回去,又拿了賬本和信件,徐家辯無可辯,比他們曝出去,可要有用的多,栎春地頭蛇出事,各方勢力大動,到時又是他們的時機。

另外的孩子若是跟着商隊,怕是難以找到家人,因為商隊幾乎從中原和南方而來,臨近的商隊也要在隔壁豫州,就算記得家中位置,也得識字才行,被拔了舌頭不能言語,這些孩子年歲還小,經歷過恐怖禍事後,有的竟連小時記憶也都忘記了,像是剛剛識人的小兒。

如此,只能在給陽養着,且認了王蓮花為義母。

不過記得家中地址的,有兩個孩子,王蓮花讓人去送了信,告之他們孩子從土匪中救了出來,若是要接回,就來北地栎春。

只是過了倆月,也沒任何消息傳來,從滿眼期希到失望放棄,那兩個孩子已經不在給陽城門口日日望着,其中一個小孩的父母全部死在齊林山山匪刀下,只有祖父和幾個伯父,另外一個小孩,父親慘死,但母親在南方持家,不知是不是信息未傳到,或另有原因,也無任何消息。

而其他十幾個女子,兩個清醒過來,卻用繩子了卻了生命,另外幾人像是認了命,有人想回家,偷偷跑掉,池霄并未讓人攔着,同樣更多的女子在給陽選了個院子定下來,甚至有個女子還與一個從野人坡出來的兵卒定了婚約,沒有任何喜宴,卻在營帳中一聲聲高聲恭賀般,倆隊新人喜結連理,拜了池霄和王蓮花,有了自己的家。

在給陽營地,能活着,能吃飽飯,都來之不易,沒人去譏諷好不容易從山匪手底下活着回來的女子,大概是如此氛圍,夜夜流淚的女郎們在經歷痛苦掙紮,在這荒蕪寂寥的北地給陽,選擇重新活下去。

除了兩個心思活躍的侍女,她們倒很精明,沒有說出自己主家的真實身份,倆人十指不染陽春水,除了縫補衣衫,挑三揀四的看不上營地裏任何東西,大概知道他們只是普通的給陽鎮兵卒,更是難掩眉目間的嫌棄和自傲。

“老大,今日的信。”劉小山把攔截的信遞給池霄。

劉小山憤憤不平道:“真是白眼狼,我們将她倆從山賊窩裏救出來,不求回報便罷了,還想送信讓人過來逮小五!可恨!”

徐藥厭惡道:“拔了舌頭,挑腳筋!扔出去,廢糧食!”

大丫皺眉沒有說話,就是同意徐藥的話。

經過上次剿匪大獲全勝,給陽鎮的兵卒們,全都摩拳擦掌,一個個像是吃飽的餓虎冬熊,池霄又帶着他們幾次在跑去北地各地剿匪,他們沒有穿上軍袍,甚至蒙上了臉,幾千人的山寨,他們不碰,幾百人的山寨,若是對周圍百姓下過手,全被屠戮個乾淨,倉庫的東西拉走,沒有齊林山銀錢收獲的多。

但幾次見血,無論老兵或是引來兵卒,都在快速成長,而二丫帶頭教他們的招式和拳法,加上每頓吃飽了肚子,身上的肌肉爆增,比之西北司馬洪手下最牛的沖鋒營,也不落任何氣勢!

不知是不是趙家插手,後又或是池霄他們剿匪的動靜,齊林山的山匪被滅,被傳是土匪內鬥,黑吃黑,上頭派人來調查,根本沒人去懷疑老弱病殘的給陽守備軍,大概是給陽離得近,讓池霄出一人領着他們去齊林山附近調查。

老錢主動請纓前去,他兩鬓發白,五十有六,這段時間吃的壯實,但腿腳早年受過傷,走起路來一瘸一拐,更是被上面派來的人嫌棄不行,在齊林山附近轉了一圈,沒發現任何線索,直接打道回府,把老錢一人扔在齊林山裏面。

所以這兩個月齊林山風聲過去,池霄招手,讓想回家的女郎放歸,其中就有那兩個侍女,得到消息的倆人,馬不停蹄的要走,臨走時還伸手向二丫要一百兩銀子,快把二丫氣笑了,直接翻個白眼沒有。

最後倆人氣急敗壞的攔着路過的牛車,高高在上的吩咐牽牛的老者,去青山縣城。

平日裏在夥房養老的掉牙老兵,遮蓋好頭上的草帽,牽着牛車,向寥無人煙的戈壁慢悠悠走去,西北的軍戶,就算是掉了牙的老兵,吃飽了肚子,拿了長刀也能殺的利索乾淨。

作者有話說:

寶們,十二點還有一章,白日修文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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