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軍戶家的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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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 傳來消息,豫親王為和朝廷争奪徐州之地,後方被西南兩國趁機侵占兩個郡縣, 掠奪了不少豪強和百姓家財,等劉越帶兵搶回兩郡, 城中損失慘重……”一個缟衣綦巾書生躬身在一輛牛車身側:“涼州似有不平, 南鮮卑不滿朝廷掌控,說當今天子懦弱無能,不配當鮮卑折服的主子,似有帶兵脫離的意向, 且與北鮮卑已經因為草地争奪, 雙方造成不少傷亡。”
只聽牛車之上的老者深深嘆了口氣。
旁邊一個中年士族打扮的病弱男子,滿臉憤懑:“大魏內憂外患, 朝中天子權臣之争,世家清流争權奪勢, 連西南兩個小國都敢觊觎我大魏土地財物, 這幾年不斷犯我邊境, 朝中毫無作為, 還在……咳咳……大廈将傾之勢啊,大廈将傾之勢啊!“
袁卓拍着他的後背:“青元,罷了, 你我已經遠離朝堂, 時局動蕩, 王朝末年之象, 群雄割據,現在隐世保全家族根基才是。”
“咳咳!師兄,我憂非是群雄逐鹿的王侯争奪最上面的天子之位, 而是異族崛起,想三百年前,異族靠掠奪九州之地的財富,迅速建立政權,為此南下亂我王朝,九州幾百萬百姓成為待宰羔羊,血流成河,屍殍遍野!至今兩州之地未能奪回!”苻青元本因病色的臉因激動帶上了赤紅。
“我大好河山,豈非要落入異族之手,那時可還有我九州百姓安寧之時!”說完,苻青元就要掙紮着起身,眉目間似有果決的堅定:“魏朝王侯懦弱無能不可扶持,權臣世家,呵呵三百年前照樣被異族砍殺了全族,如此竟還妄想掌控天子,争權奪勢枉顧山河破碎之危難!
“師兄,既如此,那便另選明主,縱然前路艱難萬險,為我九州百姓的活路,亦要試上一試!”
袁卓沒有立即出聲,而是低頭看向牛車外死氣沉沉,滿臉絕望無措的逃難百姓,良久方才颔首:“也罷。”
苻青元和袁卓年齡雖是差別,但卻是同一師門的師兄弟,倆人士族出身,曾拜道谷子一脈為師門,道谷子乃太宗皇帝都沒能請下山的隐士大儒,一句治國策保了魏朝三百年,同門師兄弟中,只有苻青元和袁卓兩人出仕。
這一次,袁卓告老還鄉,因苻青元言辭激烈得罪長公主,被下了大獄,若不死他臨走時還有些臉面,向長公主求情,他這師弟就要病死在獄中。
師弟苻青元祖地在涼州,族上清流世家,雖算不得鐘鼎豪門,但是是四世為官,祖上還出過一任宰相,各地皆有族人出仕,曾經師父南陽子曾誇贊他是王佐之才,只是太過剛直,若是相輔相成的明君,必定能留下一段佳話,若是君王好自矜誇,飾非拒谏,只怕會性命堪憂……
“你先養好身子,才能尋得明君,若是你倒下了,滿身抱負和憂慮也煙消雲散,了無生息了。”袁卓拍了拍他,讓他在牛車上安穩的躺着。
“景行,前方可是栎春郡地界。”袁卓看越來越多的百姓向一個方向奔去,仿佛那是讓她們活命的希望之地,招手喚過來前方開路的弟子,道谷子門下的弟子可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練武比不得以武傳道的世家将門,也是略懂一些拳腳的九品,八品的武師境界在身上。
被稱做景行的白袍弟子上前打聽一番,表情明顯帶着意外道:“老師,并非栎春郡,而是說要去三城之地。”
“三城之地?”袁卓眉頭微皺:“離家多年,竟不知北地的三城之地。”
“栎春鄭氏舉族南下,趙氏分宗,北地李氏家風吝啬賤民軍戶,不是栎春,這三城之地是哪個士族地界管轄的地方?”袁卓思索。
袁卓所在袁氏常年隐居在北地朝月郡的嶼南山中,山中有田地奴仆,倒是不擔心果腹,雖有弟子出仕在外,但少于外界接觸,算是當時隐士世家常有的做法。
“老師,我打聽一番,說是三城的守備将軍,讓人治療得了疫症的百姓,只要活下來,就能去三城做活。”袁景行道。
苻青元咳嗽兩聲,看向源源不斷彙集在一起的百姓,有些蹙眉道:“此次疫症,乃是不幸中的大幸,非是大疫,茍權忙着在朝中争權奪勢,顧不得他治下的遭難百姓,只是逃難的豫州百姓……我觀來北地的竟不比南下的少……這……。”
“這三城之地果真能接納這些百姓?治療疫症的藥材花費之巨,家中沒有底蘊厚財恐難以支撐,北地何時除了趙鄭兩族,還有其他沒有南下的大族?”他們等人吃了治疫症的藥丸,倒是不擔心被逃難百姓身上的疫症傳染,正是吃了,才知治療疫症的藥材不是普通百姓能承擔的藥費,尤其是逃難的百姓,口袋裏更沒多少銀錢。
袁景行擔憂道:“我觀至少有兩三萬百姓前往他們口中所說的三城之地,後面還在不斷有百姓前來,若是……”
他欲言又止,若是三城之地負擔不了如此多的百姓,遭難的百姓得知希望之地破滅,恐會做出什麽極端之事來。
“老師,前方我們就要東行去朝月郡,可是留下人去看看。”袁景行詢問道。
“如此也好,你等把我們身上帶的藥丸拿去,若是三城之地真的在接納百姓,你就将這些藥丸交于他們以解燃眉之急。”只是這些藥丸相對得了疫症的百姓來說是杯水車薪。
“若是另有情況,立即返回告之于我。”
“是!
——
“這些藥丸是袁公親自讓人送來的?”王松言表情略顯意外,思索之後道:“想來袁公是告老回鄉了。”
王秉文淡淡道:“朝中烏煙瘴氣,世家和皇族争奪權勢,又有兩個親王虎視眈眈天子寶座,不在意各州百姓,袁尚書寒心離朝屬實意料之中。”
他話語一轉,略顯興奮道:“李榮父子還在北堰關與北梁耗着,殊不知将軍已經迅速拿下北梁兩座城!”
王松言又喜又憂道:“現在北梁應該得到消息了,将軍想要偷襲,怕是沒那麽簡單了,可惜你要留在青山鎮守,我身體年老跟不得将軍奔波,你弟文采有之,但還缺了幾分膽量,不知能否幫得上将軍。”
“跟在将軍身邊,便是膽怯也有幾分英勇,現在北梁反應過來,帶人回援,也追不上将軍,拿下的倆城除了牧民和奴隸,城中貴族和一些部落的男丁讓将軍砍了頭,即便北梁拿回來,也成了廢城!”
“将軍讓小弟送來的信件中所說,這倆城是拓跋氏養的牧城,今年他們凍死了不少牛羊,北梁的牧民也不好過,剩下的牛羊被強制拉到貴族的帳篷中,餓的不比咱們北地遭難的百姓好,更重要的是有一個牧場裏,養了幾百只馬匹,北梁馬體壯速度快能沖刺,是騎兵最好的坐騎,這些馬得好好養,那些牧民……将軍說,要是老老實實讓他們接着養羊,給他們一碗飯吃。”
“不老實就和那些貴族青壯一樣的下場。”
聽到北梁倆城,王松言皺了皺眉随後點頭道:“将軍做的對,對待北梁人,不應有仁慈之心。”
“現在兩城名副其實的在将軍手裏,所以爹呀,将軍不缺手下領兵的将領,缺的是能治理好他打下兩城的人才,将軍缺人啊!”王秉文意有所指。
王松文眉頭緊縮,後又怒瞪:“有話就說!我能不知道将軍缺人!”
王秉文指了指桌上的一瓶藥丸:“袁公不是帶着弟子回來了,據說還帶着他師弟苻青元,這位名士年輕時曾有‘王佐之才’之稱……”
“爹,你說将軍若真能拿下北梁王庭,中原朝廷會如何?而将軍會止步于北地做個游牧将軍嗎?”王秉文語重心長,話中頗具深意。
王松文拿起茶杯品上一口,若有所思片刻後:“袁公雖是激流勇退想保住根基,但不缺憂國憂民之心,苻青元此人大才,但太過剛直才得不到天子重用,待我寫上一份信讓人送到朝月袁氏手中!”
——
同樣在駐紮在費縣的李牛和張掖二人收到池霄的信件和李榮父子下達的命令。
“李榮他到底知不知道西北軍戶已經餓到吃黃土了嗎!當老子和手底下的兵是鐵塊,不吃糧食就餓不死的嗎!”李牛當着傳令的傳令郎将直呼李榮大名!
傳令郎将怒不可遏道:“你竟敢直 呼将軍性命,大膽!”
旁邊的張掖也絲毫不給面子,冷聲道:“李榮不管我們邊軍死活,我何必給他面子,是不是兄弟們!”
“是!”周圍軍帳的士兵齊聲大喊。
傳令郎君頓時臉色大變,随後怒氣道:“你們想造反不成!将軍帶着揮下兵馬拼死抵抗北梁敵軍,爾等竟不知輕重、事情緩急,膽敢違抗将軍命令,你們別忘了是将軍握着你們邊軍的軍符!”
李牛比他更怒:“別給我們邊軍扯帽子,現在青黃不接,北地本就遭難,糧倉中哪有糧食,還讓我等在各縣調取糧倉和軍丁送往北堰關,西北軍戶家都吃黃土樹皮,哪有糧食!”
傳令郎君根本不聽,高高在上的下令:“沒糧食就從自己身上割下一口肉下來!”
此話一出,不僅是李牛怒火暴起,旁邊的士兵都雙目怒視盯着傳令郎君,傳令郎君看不起邊軍和西北軍戶,但現在被幾百個邊軍惡狠狠盯着,吓得騎馬倒退幾步。
這人對着邊軍歷來傲視,來了軍營連馬都不曾下來
傳令郎不敢再惹怒這些窮酸出身的邊軍,憋着被冒犯的怒氣道:“不是讓你們八千守備軍守在費縣,池将軍怎麽不前來接令!”
李牛和張掖早有應對:“北梁帶兵撤退,池将軍帶着手下人去城外邊防巡視去了!”
李牛轉移話題冷哼道:“別給老牛扯東扯西,就一句話,要糧食,沒有!”
張掖接話:“要人,也沒有!”
等人憋着怒氣帶兵騎馬走了,張掖和李牛對視一眼道:“看來李榮是來試探的。”
“将軍帶兵直奔北梁王庭,七日拿下兩城,北堰關的北梁兵馬一定是得到消息了,這四萬兵馬不可能與李榮一直耗着,想來李榮應是也知道了什麽,這才讓人過來打探。”
“費縣外北梁兩萬兵消失不見,李榮再瞧不起咱們邊軍,恐怕也會猜出一二,就是不知道他能猜出幾分,知不知道将軍手下有騎兵和兩萬兵。”
李牛冷哼道:“猜出來又如何,李榮七日沒拿下北堰關,死了幾千兵馬,就算北堰關四萬兵馬不退,他死耗着打不開突破口,再來七日也不下北堰,倒是咱們,沒有将軍,已經身首異處了!”
張掖擔憂道:“這四萬兵要是放棄北堰關,在後方夾擊将軍,可就不妙了。”
李牛道:“将軍只帶三千騎兵突襲,又有金雕帶路,想在草地上找到他們蹤跡,哼!”
——
現在被衆人惦記的池霄,正騎馬奔馳在草原之上。
臨近夜晚,星辰漸漸顯露在天際,草原一片遼闊,空中金雕發出高聲啼叫,盤旋在兵馬頭頂上,它并沒有飛行太高,雙翼展翅能讓下面的人看出它體型有多巨大,比普通金雕要大上兩倍,展翼飛行能有一丈寬,普通金雕視線在夜晚受阻,但這只不會,因為它是北梁人信奉的神鳥,草原上唯一的至高霸主,迦耶!
池霄馬前有一個身穿羊皮的牧民年輕漢子,他跑的飛快,腳步竟然能跟得上騎兵的速度,他無比虔誠的望向空中飛着的迦耶,又帶着幾分恐懼和拜服的望向身側騎馬的将軍。
等越過一個山丘,耳邊想起野狼的嚎叫,舉起的火把令附近的野狼不敢靠近,只有頭狼在冒着綠油油的眼睛一聲聲垂涎的狼嚎着。
“拓跋氏的草場就在前面,他們的王帳沒在王城,是在牧場!”說話的小子說着北梁語,大丫她們北地與北梁接觸的近,或多或少都能聽懂一些,不過池霄有614在,倒是沒有什麽聽不懂的。
“小子,別騙我們,否則你的腦袋!”劉小山惡狠狠的比劃着他的腦袋。
圖蘭不怕他的威脅,而是目光灼灼盯向池霄:“大……大人,不騙你,你是迦耶選擇的人,是草原的主人,你答應我的,只要我領你們找拓跋氏的王帳,效忠于你們,給你們放羊,就給我們族人一把稻米吃。”
池霄坐在馬上,拿着手裏的刀挑起他的下巴,高高在上的睥睨道:“對,效忠于我,就讓你們吃飽肚子。”
圖蘭激動跪下施禮:“多謝大人,不是……多謝主上。”
對于圖蘭口中的稱呼,池霄神情沒有任何波瀾,北梁部落之間的征戰和姓氏等級比中原世家門閥更甚。
趁着夜色,池霄帶着騎兵突襲了拓跋氏所在的營帳,拓跋氏是大部落,同樣是拱衛王庭四大部落之一,只不過他們喜好游牧,學不來中原待在城中,一部分族人留在城中,但主賬常年駐紮在草原各個牧場。
他們帶着奴仆和附庸在側的小部落,足有七八萬人,只是上次領兵攻打費縣,拓跋氏損失嚴重,還能拿起刀迎戰只有一萬多人。
一個年老手上皆是寶石的拓跋氏被池霄砍下頭顱,他坐在馬上,手裏提着一個腦袋,手中刀泛着森森冷光,眼神比草原上的狼群還要冷酷噬血。
圖蘭殺掉害死他族人的一個來自拓跋氏部落的勇士,目光像是看天神降臨一樣望着池霄,北梁人崇拜勇士,甘願成為草原天神的奴仆!
還在奮力掙紮的拓跋氏驚恐的看着這一幕,最後如同那兩個城池一樣,活着的只有普通牧民和奴仆,拓跋氏直接被屠戮殆盡,其他凡是拿起刀附庸部落,也被砍掉了腦袋,如此殘酷果決的手段,和他們印象中大魏儒士,大相徑庭!
拓跋氏裏只有一個二品武者,就是被池霄砍掉頭顱的首領拓跋王,雖是二品,但已經年老體衰,若是其他二品高手,恐怕還有機會與之纏鬥,但他年老體衰,吃的肥壯,早沒有武者高手的氣息,池霄幾招就了結他性命。
現在來看,如大魏一樣,只有王庭有一品高手在,如此,池霄更是沒有忌憚,帶着手下的兵來回穿插在北梁腹地!
等王庭得知拓跋氏全族被宰的時候,草場上連根羊毛都已消失不見!
他們知道大魏有人在突襲北梁的城池,邊緣兩個城池丢掉,雖然暴怒,但還沒放在心上,卻想不到才短短七日就突襲到北梁腹地,還摸到了拓跋氏所在的草場!拓跋氏可是有二品高手在 ,竟然頃刻間被人割了腦袋吊在帳篷上!
一時之間各個部落人心惶惶,偏偏摸不到大魏騎兵任何蹤跡, =一個突奇不易,染血的陌刀已經架在他們脖子上!
若不是王庭強硬鎮壓,就有部落要脫離王庭,帶着族人回到草原上去!
“你說什麽?一只迦耶!大魏人怎會有迦耶!”完顏侯陰沉着臉色,迦耶是北梁王庭圖騰,也是北梁人信仰的神鳥,只有北梁王庭之人才有機會靠近迦耶,也只有完顏氏有手段讓迦耶聽懂口令為之所用!
“大漢,此人說那只金雕展翅丈寬,身上的羽翼和利爪如黃金般耀眼,它的羽翼如迦耶王一般鋒利,輕易割開人的皮肉!”說話的人按住地上跪趴的牧民,急道:“普通金雕怎會夜中指路,只有迦耶王!”
迦耶王代表北梁王庭,現在一只迦耶出現在大魏人手裏,預兆不妙啊!
完顏侯如何想不到,此事怒火中燒,更有一種不敢深想的念頭,他沉聲道:“告之各部落集合大軍,本王自去請父汗和迦耶王出手,膽敢挑釁我王庭,定将他們挫骨揚灰!”
其他部落的首領本還惶恐不安,聽到迦耶王和完顏大父會出手,再也沒有擔憂之色,迦耶王是王庭養出的一只最大的金雕迦耶,活了上百年,對于迦耶來說,百年正值壯年,迦耶王一年能吃掉兩百多個武者,就是二品武師,也殺不了了迦耶王,有些不服王庭的部落首領,不少死在迦耶王的利爪下!
完顏大父,曾經執掌北梁政權最久的大汗,雖然退下王位,但威嚴仍在,更重要的是他是北梁武者等級最高的一品高手,王庭能死死鎮壓周邊幾個大部落,迦耶王和完顏大父是最大的定海神針!
圖蘭一邊吃着烤肉,一邊講着北梁王庭和完顏氏,池霄大口喝着烈酒,現在雖然已經開春,但仍是冷的,草原的烈風挂在臉上像刀子一般。
不少騎兵都在喝着酒暖着身子,這酒是三城工坊特意醞釀的,度數極高,喝一口就辣嗓子,但一口喝進肚子裏,相當暖身子,他們三千騎兵并本就是重甲,除了餅子和水囊,沒帶多少東西,補給全靠先摘先取,現在吃的烤羊腿就是從拓跋氏搶來的。
看圖蘭眼饞他們水囊裏的酒,劉餅将自己的水囊扔過去:“烈的很,別喝太多!”
圖蘭聽懂他說的話,拍着胸口道:“我是部落裏的勇士,能喝三壇!”
劉餅他們聽完哈哈大笑,三壇,能喝半壇不暈就了不得了,614促狹的嘿嘿笑,就連池霄坐在草地上扯着嘴角勾唇輕笑一聲,現在釀的酒度數普遍很低,再烈的酒不過十幾度,而他們水囊的酒全是蒸餾酒,度數相當高,平時只是喝一口只為暖身子。
草原的漢子,就沒有不喝酒的,圖蘭看向池霄,十分想表現,拿起來就往嘴裏灌,只一口就憋紅了臉猛咳出來!
“好烈的酒!”
“哈哈哈哈!”劉餅等人哈哈大笑,圖蘭臉不僅是嗆的紅,更是局促,他身旁是部落其他的成年漢子,嫌棄的很:“太廢物了!”
引得圖蘭差點和他打起來!
“大人,我也要喝酒,我也能帶路,我比圖蘭力氣大,盤神節上,我摔跤贏了他!”笑話圖蘭的漢子站出來拍着胸膛,氣的圖蘭握着拳頭拉人,要不是池霄看過來,已經撲上去打起來了。
不僅是他,部落不少人站起來,目光追随着池霄。
劉餅他們面上看不出什麽來,但心中早已經自豪的昂頭挺胸了,他們将軍魅力如此之大,連敵對的北梁人都被将軍魅力蟄伏,勢要追随其左右,甚至還主動領路,帶池霄他們去打其他部落。
“大人,你說只要我們追随你,就能一日有碗高粱米吃,若是我們養了三百只牛羊,其中一百只羊就是我們自個的是嗎?”卓瑪壓着激動心情問道,她來自小部落,父親是小部落的首領,但是在前不久她父兄被拓跋氏殺了,部落也被吞并。
他們原本小部落的人除了被看上的女人,全部淪為奴隸,她也曾是拓跋氏王帳的女人,拓跋氏被池霄滅了後,一些老幼和女人看池霄沒有舉刀,四處逃散,一部分部落被吞并後,成為奴仆,又再次被吞并,成為另一個部落的奴仆,根據草原上的規定,他們現在就是池霄的奴仆。
現在池霄手下有三千騎兵,還有俘虜兩萬多奴仆,其幼童和女人占大部分,另有七八千北梁成年後漢子,拓跋氏被殺光,他們要麽是歸順小部落的人,要麽是被拓跋氏吞并被奴役的小部落裏的人。
圖蘭所在的部落除外,他所在的部落是池霄找水源是無意中圍上的,不用池霄動手,帳篷裏的人都快餓死了,周邊還有厮殺鬥争後的血跡殘留,是剛被拓跋氏帶着勇士搶奪了部落裏的牛羊。
年後,不僅中原,北梁草原也下了好大一場大雪,凍死了好多牛羊,現在他們這些失去牛羊和草地的牧民來說,如果池霄不給他們口飯吃,最後的結局就是餓死,就算去大部落當奴隸,也極大幾率餓死的結局。
因為成為奴仆,大部落把他們當做牛羊看,年歲好些,冬天可能還有些骨頭啃,年歲不好,一點吃的也不會給,每過冬天,餓死的奴仆直接成為草地中的養料。
而大部落沒有奴仆可用,開春之後只要再去略奪一個部落就有奴仆所用!
聽到北梁草原上的生存規則,就算是敵對和仇視北梁人的大魏騎兵們也唏噓不已,但也僅此而已,因為他們沒有東西吃,掠奪南下殺死是大魏人!
“不對,你們現在是我的奴仆,只有一碗雜糧米果腹。”池霄站起來,語氣平平。
卓瑪有些失望,但想到每天能有一碗雜糧米,自己和腹中的孩子在這個冬天就能活下去,舔了舔嘴角乾裂的嘴角。
池霄話語一轉指着圖蘭道:“他不同,他部落裏的勇士不同,他們追随我,要與我征戰,就是我的子民,他們部落裏養的牛馬上交三分之一的牛羊作稅,剩下的牛羊就是他們自己的私財。”
圖蘭和他部落裏的漢子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連忙捂住胸膛單腿跪下行禮道:“大汗!我等誓死追随于你!”
“你們現在是奴仆,未來可以不是,我允許你們有贖買的可能,除了拿牛羊來抵,只要你們安分為我做事三年,無論是養羊放牧,還是紡毛編織,墾荒種田,都能拿到銀錢,這些錢足夠你們三年後為自己贖身,若是表現好,就是我治下新的子民,貴族王庭肥沃的牧場,亦或者城池瓦舍,這些都是你們的!”
池霄沒說一句話,他們便激動一分,卓瑪捂着自己的肚子,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未來可以用銀錢和牛羊贖身,還能分到肥沃的牧場或者瓦舍,她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會哭出聲來。
池霄先給他們一碗飯養着,心思活絡不老實的,直接殺了,等他們看着圖蘭和其族人吃香喝辣,不僅分了牧田和城中瓦舍,還能每年用坊線毯子換牛羊崽子,再看看手中的一碗雜糧粥,就知道要如何做了,但是現在這些被俘虜的北梁人,決不能一口喂飽了他們,得讓他們餓不死,還得看別的部落過的快活!
現在,這些人只能眼睜睜看着圖蘭部落裏的人大口大口吃肉,還能喝上一口烈酒,從此以後,這口肉和這口酒成為牧民最向往的酒肉,不少人存了錢不是為了贖身,而是争先恐後在商隊中買這壇酒喝,就連婚嫁上,只要男方送來這壇酒,女方就沒有不同意的,最高級別的象征。
因為這酒是糧食酒,又是蒸餾濃縮的酒水,價格不便宜,有因北梁地界每到冬日天寒地凍,一口烈酒喝進肚子裏,頓時渾身熱乎了,更受牧民追捧了,南北互通商路後,此酒貿易帶來巨大收益,只不過此話現在還為時尚早。
這邊池霄正在收攬民心,北梁王庭已經找尋到池霄他們所在位置的方向,因為兩萬多人實在不是個小數量,又是餓肚子的幼童女人居多。
從拓跋氏拖出來的糧食,足夠池霄三千兵馬和兩萬北梁俘虜吃的,只是太過累贅,現在帶着這些人想要再突襲,太顯眼了。
“姐,你領着兩千多人帶他們回在北梁拿下的那兩城。”池霄道,那兩城中已經沒多少人,這兩萬人整好填充進去,而且這些人顯然已經開始逐漸開始歸心于池霄,如此也好穩定兩城,完全納入地盤之中。
“小弟,可你手底下只有五百人……”大丫擔憂的急切道。
上頭是空中盤旋急切鳴叫的小五,池霄擡頭看去眼眸變冷:“姐,你帶兵快走,北梁王庭帶人摸過來了,現在人馬太多,太過顯眼,我帶人引開他們,你用小十六它們引路,躲避追擊,先行回去,不要與北梁大軍碰面!”
此話一說,大丫更急了:“小弟,我不能丢下你!”
池霄看向空中再次急叫的小五,直接躍上馬去:“姐,快帶人走,現在還不是與北梁王庭大軍對上的時候,你放心,我一定帶着他們活着回來!”
大丫看着池霄騎上馬,吹起口哨,小五開始往遠處飛去,他帶着劉小山極快的調整隊伍,帶着五百騎兵往草原深處奔去,還有圖蘭和另一個要酒喝的阿薩奇,他們是天生馬上民族,拽住兩匹馬就跟了上去!
大丫咬牙,不再耽擱功夫,也吹起口哨,三四只金雕從鳥架子上飛過來,是小五的崽子們,已經叫到小十六了,但在金雕崽子們,只有小十六最兇,吃的最壯,隐隐有挑戰小五的意味,只不過體型差別太大,只有被虐的份。
平日裏若是尋到金雕能吃的天材地寶,池霄就讓大丫或二丫喂給小十六吃,若是池霄親自喂,小五能把小十六叼死,只有其他人能喂,別的金雕,凡是池霄去喂,小五都得想着弄死,即便是自己崽子,十分霸道。
小十六對比小五體型沒法比,但相比其他成年金雕,顯得十分大只,而且十分警醒,在池霄帶兵模糊王庭大軍視線後,成功帶她們脫離了王庭大軍的圍堵,開始返還回攻下的兩城!那裏靠近大魏地界,并且池琥帶着兩萬兵馬鎮守在那裏!
——
小五在空中鷹唳!像是遇到天敵時的炸毛和尖銳兇猛!
現在不是它在領路,而是跟着池霄指引的方向在空中飛,現在它的體型想要站在池霄肩膀上,不是站不住,而是單腿都站不開。
“一定是迦耶王來了!”圖蘭臉色大變,他身下的馬匹吓得腿軟的快要倒下,根本無法再往前奔跑。
池霄他們身下的馬也好不到哪去。
“下馬!”池霄大喊道:“往前方走,跟着我!”
看着留下的馬匹,王狗子和劉小山心中一片肉疼,但直到現在不是肉疼的時候,到時候不僅馬丢了,小命也要沒了!
“将軍,前方不可走,那是沼澤地,進去就會陷進去,再也走不出來!”阿薩奇大急道。
在得到池霄吩咐後,不叫大人也不叫大汗和主子,跟着劉小山他們叫将軍。
“要是害怕,就走!別啰嗦大叫!”劉小山推開他們擋着的手。
看着池霄帶人不管不顧的往沼澤地裏走,圖蘭咬牙也跟上去,阿薩奇試圖拉住他,喊道:“你不要命了!”
“松開,阿薩奇,我已經向天神發誓,一輩子追随将軍,不管是死是活,你要是害怕死在沼澤地,你就當膽小鬼逃走吧!”圖蘭扒開他的手,堅定的跟上去!
阿薩奇原地跺腳一圈,咬牙也跟上去。
“跟着我的腳步,絕對不能走錯!”池霄吩咐後邊的劉小山,劉小山又轉身吩咐給身後的人,這邊沼澤地,四周不是才開春還沒長出嫩芽的草地,而是一片枯萎的棘刺地,而腳下是可能随時下陷的沼澤,這個地方被北梁人稱作魔王林,沒人敢進去裏面。
劉小山他們皆學了輕功,能随時跟在池霄的步伐,但是阿薩奇和圖蘭沒有,幾次走錯陷入沼澤地中,是其他騎兵給發現拽上來的,等走進裏面,才臉紅覺得自己耽擱時間,成為累贅了!
地面上響起劇烈震動的聲音,是北梁大軍追來了,池霄五感是其他人數倍,能輕易看到北梁王庭追來的大軍,看來不少于十萬人,而領頭前方的人,身穿北梁王庭服飾,拇指帶着鑲嵌着紅寶石的扳指,眼神蒼老而犀利,渾身真氣濃厚成壁,氣息吐納微不可見,他像是若有所感,一下便于池霄雙目對視,像是歷經百戰的狼王看見獵物眯起了眼睛。
同樣,池霄也微微眯起狹長的鳳眸。
空中同時響起兩道又急又尖銳的鷹叫,其中之一體型更大,聲音仿佛也更為嚣張。
“那是王庭的迦耶王!”圖蘭看着空中不遠處的另一只迦耶,聽聞它每年都被王室投喂高品武者,還得是活着的,被養的十分血腥,不少部落的勇士都是死在迦耶王爪子下,圖蘭他們對迦耶王又敬又怕,但害怕占據了九成!
對面的迦耶王比小五大,看見小五,殷紅的鳥目緊緊跟随,咕嚕嚕轉着顯得十分暴躁。
小五自從吞了那只迦耶,又被池霄天材地寶的養着,平時在空中打敗天下無敵手,現在看見比它還大的迦耶王,倒是沒像平時那般嚣張,還被挑釁的炸了羽毛,對着池霄急切的叫了兩聲。
沼澤內處的腥氣刺激着耳鼻,大概是周邊地勢較高,又有乾枯荊棘叢,讓沼澤內圍變的又陰又潮。
王庭大軍騎着的馬匹不敢走進沼澤地,只能在組總額外圍打轉,大概是兩只迦耶在,竟有幾只被吓的不管不顧的沖進沼澤地,結局可想而知,不僅身下的馬,連同馬上的騎兵也被拉着陷進去!
發出一聲又一聲嘶鳴,在沼澤地周圍,顯得更為了陰森恐怖。
“大魔頭,對面那人是一品武者。”614知道大魔頭應該看出來,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它知道大魔頭突然帶兵突擊北梁,還有一個原因是二品突破一品的契機遲遲未到,除了功法自悟和世間罕見的絕世珍寶用來突破,那就是和一品高手對決,要麽死,要麽在對決中突破屏障!
大魔頭這種喜歡暴力厮殺的家夥,選擇當然是最後一個,這不是王庭帶兵來追他的,而是他故意将人引來這個地方!
“大魔頭,呼延烈也在!”614握拳,這下不僅有一品高手在,還有一個和池霄同樣二品的呼延烈。
“果然是你!青山總旗池霄!”呼延烈已經看到池霄,他眼神複雜:“大父,此人留不得,若是活着出北梁,一定是北梁的心腹大患!”
完顏大父摩挲着拇指的扳指:“就是他殺了呼延可贊和拓跋公達?”
“是他。”呼延烈。
“骨齡瞧着不過雙十及冠,已是二品,好生天賦和悟性。”完顏大父蒼老的眼睛頗有興趣盯着沼澤內圍的人:“如此,是天生藥引!”
“有了他作為藥引,倒是能增加我幾分突破大宗師的幾率,長生天啊,這就是你送給我突破的契機嗎!”完顏大父眼睛閃過瘋狂的紅色。
聽到完顏大父的話,呼延烈呼吸急促起來,對着沼澤林叫喊:“好狂妄的小子,竟敢帶着幾百騎兵只身前來我北梁,殺我王帳,好大的膽子!這次定讓你有來無回!”
作者有話說:
寶們,十二點前還有一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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