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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軍戶家的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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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軍戶家的五

“豫親王面向天下百姓發布的檄文?茍氏暴逆不臣, 倒行逆施,今奉先帝密诏,大集義兵, 邀天下英豪共讨之?”池霄捏着手裏的信封輕笑。

“天子年幼,被茍權把控, 但他是先帝正統血脈, 幾個陳氏親王野心勃勃,一年兩次檄文讨賊,太心急了。”王松言搖頭,徐州被西南兩國騷擾, 至今戰事未停, 劉越誘導豫親王,不把西南兩國打痛趕出門外, 一門心思想着和茍權內鬥。

“豫親王派人将檄文送給将軍,想拉攏将軍讨伐茍權, 倒是件好事, ”袁卓撸着長須, 他自那日和池霄交流完, 便留在了青山縣,還送來了幾個袁氏子弟,解了池霄地盤上缺文官人才的燃眉之急。

池霄快速掃過另一份信件, 挑了挑愈加鋒利的眉眼, 旁邊的池琥接過一看頓時樂了, 這是池錦之送到老池家的信, 讓池宏交給池霄,言語之間,把豫親王的拉攏當做對池霄天大的恩賜, 信中還說這恩賜是池錦之看在同是池家人的面上,盡心費力的讨來的。

簡而言之,就是讓池霄跟着豫親王,未來少不了他的好處,同樣敲打他不要別的小心思,一切聽他的安排。

池琥不知道池錦之有何底氣寫這一封信送來,他小弟現在可是要糧有糧,要兵有兵,現在怕是茍權也要小心掂量一二。

“應是豫親王也不知池錦之送來這份信。”池琥搖頭,前頭還在想法設法的拉攏,後面來一封膈應人的信,豫親王再傻也不會做這等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事。

“豫親王想要拉攏将軍,朝廷不會坐以待斃,現在除了朝月郡,将軍獨掌北地,又有抗擊北梁的功勞在身,無論是堵住悠悠衆口,還是制衡北地,也不會在此時降旨落罪。”只會和豫親王一樣,要麽拉攏,要麽讓将軍像是李氏父子一樣,停留在北地,不得輕易進入中原。

果然,在大半月後,朝廷派人來宣旨,誇贊池霄勇武絕倫,殺敵奪城,痛擊敵寇,揚我國威,并以彰其功,任命為池霄為雍州牧兼西北守備軍镖旗大将軍。

雖是知曉朝廷會下旨褒獎升官,但池霄直接被任命為雍州牧,倒是出乎衆人意料,北地大部分地域是雍州的地盤,只不過在前朝時候,北梁迅速崛起,與北梁交接的雍州戰火不斷,中原任命幾個的雍州牧接連被北梁殺死,漸漸沒有世家大族的子弟敢來雍州複命。

歷經幾十年戰火洗禮,雍州人煙漸漸稀少,鄉野百裏寥無人煙,等到新朝建立,為了守住西北大門,遷移了幾萬軍戶在西北,才漸漸形成了現在的北地。

“将軍的賀禮,天子頗感欣慰,望日後将軍不要辜負天子的用心呀。”內侍聲音像是捏着嗓子,一臉他意地将手裏的聖旨遞給池霄。

“多謝大人。”池霄雙手接過,旁邊的王獻文将手裏的荷包塞給選旨的內侍。

內侍掂量着手中荷包的重量,滿意的塞進自己懷裏,他精明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池霄:“池将軍,少年英勇,小小年紀就殺能完顏大父那等一品高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呀。”

“內侍過譽了,殺死完顏大父,不是我一人功勞。”池霄面上帶着不失禮貌的笑,倒是讓選旨的內侍心中好一番衡量。

內侍看池霄接旨後,神情并沒有多欣喜若狂,沒有半點這個年歲的少年輕狂,殊不知朝堂上被那顆完顏大父的腦袋震的抖三抖。

尤其是劉懈直接跨步出來,恭喜天子手下又出一猛将,又言池霄不負天子栽培,斬殺完顏大父的腦袋來為天子生辰賀禮!

衆人才知天子還有此等良才猛将!

當時在大殿上,茍權大司馬神色極沉,朝中倒向大司馬的官員,一時有生了別的心思苗頭,長公主連夜進皇宮詢問來天子,最後卻是甩袖而走。

池霄這個名字從寂寂無名一下子響徹了整個燕京,大魏百姓得知他年歲不過雙十,就勇奪北梁兩城,還殺了北梁的鎮國之柱,街道上百姓高聲呼喊,恨不得了親自見一見這個小将軍才好。

而燕京世家高門開始重新考量天子和大司馬手中的籌碼。

原來陳氏皇族早就下注,這個注不在燕京,不在長公主,而在西北,現在小天子手中不再是什麽沒有,西北至少有五萬兵馬在手,燕京大肆攬財的珍寶閣來自西北已經不是秘密,現在天子是要錢有錢,要兵馬有兵馬!

同時透露出一則信息,能殺了完顏大父這等一品高手,說明此人最低也是個一品高手,更重要的是此人年幼!

茍氏和謝氏當時為何敢越過皇權把控朝堂,就是因為守護陳氏皇族的一品高手快老死了,茍氏和謝氏家族中雖沒有一品高手,加起來起來有四個二品,他們聯合在一起,怎麽也能耗死對方,但萬不得已,茍氏不會出手,耗死對方,家族中兩個二品也有隕落的風險。

所以聽到天子竟然留有後手,在西北養起一個新的一品高手,且年輕力壯,至少能再護陳氏皇族上百年!朝堂上大臣比往常安分多了,劉懈四處游說拉攏,朝堂上天子的勢力倒是慢慢培養起來了。

這一次無論茍權如何黑臉反對,天子都沒松口,現在池霄就是他的依仗,再蠢也知道借勢打勢,不過朝廷反對的聲音,直接認命池霄為雍州牧兼西北守備軍镖旗大将軍。

——

“屬實沒想到天子會抵抗茍權的壓力任命将軍為雍州牧。”王秉文深思片刻,雍州牧可獨掌地方軍政,組建兵馬,正兒八經的一方大軍候,茍權是豫州牧兼并州刺史,有了天子的任命,茍權權勢再大,也管不到雍州,現在茍無言和趙長燕,将軍想撤就能撤了他們的官職。

“天子懦弱,但他是先皇血脈,一手制衡之術還是能繼承下來一二,天子想要擺脫茍權掌控,必須手中有人,現在将軍明面上有四萬兵馬在,天子現在只會想着拉攏将軍,不讓将軍有二心。”袁卓的話讓池霄笑了。

二心?他是沒有二心,但一個心恐怕也不是朝堂上那天子想裝的東西。

“劉大人去了工坊回來了?”王秉文詢問彙報的小兵,劉大人就是來宣旨的內侍。

“看來天子還眼饞我珍寶閣裏的東西。”池霄大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活動手腕和筋骨,這明面上內侍是來宣旨的,背地裏天子重新給池霄下達了旨意和獎賞。

“借給他名頭使使就算了,真想從我口袋裏拿東西,他想多了。”池霄不以為然的輕勾唇角。

會議廳中其他人沒有任何異議,袁卓淡定品茶,從日月城剛剛回來的苻青元冷哼一聲,不是對池霄,而是對天子的癡心妄想。

袁卓道:“将軍,劉大人那處,就交給老夫了,我會讓他安安穩穩的返還燕京。”

池霄點頭,然後豁然站起道:“雍州百廢待興,除了朝月郡,各地官員重新考核,無論什麽豪強士族出身,拿政績說話,誰要是不服,就讓他親自告之于我!”

“諾!”衆人齊聲。

坐在會議室裏一直默不作聲的趙長燕,等池霄走後,神色複雜的走出來:“不知是我趙氏之幸還是……”

袁卓站在他身邊,直視前方池霄離去的身影,他漠然道:“世家之大不過茍謝兩家,謝家自認能和茍權聯手把控朝堂,為何又急流勇退 ,不再和茍氏同流合污,因為謝家知道再往前走一步就是死路。”

一旁的徐俠從倆人身邊匆匆走過,白胖的臉被這段時間的忙碌累得消瘦幾分,但那雙眼睛可沒有半分疲憊,精神奕奕的帶着幾分激動,他現在已經從一縣之長被任命為郡丞,協助王秉文這個郡守,共同治理好栎春郡。

他看見袁卓和趙長燕,彎腰拜見施禮:“袁公,趙郡守。”

随後匆匆而走,他咧嘴大笑,沒讓自己出聲,沒想到他一個小豪強出身,能頂了趙氏家主趙長燕的位置,光宗耀祖啊!

北地共有四郡,但除了栎春和朝月郡都十分荒涼,而北地沒有雍州牧,一直是栎春郡守兼管其他三郡。

朝月郡現在還在石桀手中,石桀并沒有朝廷命令,只有武職在身,因他有他爹惠州刺史做靠山,朝廷無意得罪于一個手握兵權的刺史,因此讓他一直霸占着朝月郡,同時也湊個人數,來抵抗北梁的騎兵。

這幾年石桀龜縮在朝月郡,沒抵抗擊殺過北梁人,倒是和朝月郡郡守同流合污,使得本地百姓苦不堪言。

現在朝月郡已經歸屬于池霄管轄,朝廷不願意得罪人,池霄最喜歡得罪人了,先是撸了朝月郡郡守之位,把趙長燕從栎春郡丞調任為朝月郡郡守,再下令捕殺逆黨石桀!

另外兩個郡縣的郡守,一個被池霄砍了腦袋,一個是李氏族人,沒等池霄動手,就連夜舉家逃離了北地。

在北地池霄手握兵權,誰敢抵抗,沒看原本栎春郡守茍無言被池霄撸下來後,什麽話也沒說,直接帶着私兵回了燕京。

“現在北地百廢待興,處處需要銀錢,天子體諒北地百姓,想來是不會用北地的銀子填充自個內庫的。”

“我懇請內侍幫北地百姓求一求聖上,能否免三年稅收?這等恩德我袁氏代表北地百姓,謝過內侍,謝過天子!”袁卓話後輕嘆。

劉內侍皮笑肉不笑道:“此事,奴做不了主,但會将北地百姓所求告之天子。”

袁卓激動道:“那就謝過內侍了。”

不過倆人皆知,北地稅收絕對不會免,不增加都是朝中體恤北地百姓了,這幾年戰亂不斷,豫州本是中原第一大糧倉,今年歷經澇災,冬小麥的收成怕是銳減七八,中原缺糧,其他各地更是缺糧食。

珍寶閣能掙錢,但世家大族哪沒有掙錢的路子,茍權和長公主打珍寶閣的注意,他們不像小天子一樣缺錢花,世家大族有的是錢和糧。

“袁公退居朝堂,如今是要跟着池将軍做事?”劉內侍話風一轉,壓着嗓子試探道。

袁卓嘆了口氣道:“并非,我已年老辭官回鄉,不再管朝中事物,只不過我憐惜北地百姓,答應池将軍來向天子求情,實在是北地百姓艱難,沒有出路。”

“池将軍不是世家出身,沒有祖蔭積累,除了北地百姓,還得養手下四萬兵馬,難呀。”袁桌語重心長道。

劉內侍背着手摩挲着扳指,這幾日圍繞着三城之地探查,北地其他各地他也派人去打探,确實荒涼凄苦,除了三城之地的幾個工坊,掙錢的買賣皆在北地幾個豪強士族手中。

北地大族,鄭氏舉家南下投靠了惠州,趙氏分宗不比往前,李氏如今更是凄慘,被池霄連根拔起。

袁卓撸着胡須,相比較西北這些百姓,池霄四萬兵馬才是天子看重的東西!

劉內侍奉旨巡視的幾個工坊,他看見的是池霄讓他能看見的,比如釀酒和琉璃,釀酒需要大量的糧食,蒸餾出來的烈酒,成本不小,琉璃所用的沙子是從惠州海邊拉回來的細沙,運輸成本同樣不低。

除去成本珍寶閣的利潤,倒不是那般誇張。

劉內侍又去瞧了池霄手底下的兵,他養的膘肥體壯的騎兵營是不會露面的,剛剛收編的李家軍,又有老兵訓練的痕跡,又有北地風吹孤苦的消瘦面貌,這才是北地軍民艱難生存過真正的面容。

若天子還惦記着西北的東西,那才是蠢不可及。

果然,等到劉內侍複命,燕京珍寶閣一直相安無事,為了按池霄的心,天子也會派人護着珍寶閣。

再有燕京權貴觊觎珍寶閣的東西,也得掂量掂量的珍寶閣真正的主人,現在雍州牧兼西北镖旗大将軍,同時武學巅峰的一品高手!

“表弟被任命為西北镖旗大将軍嗎!還親自殺了完顏大父!”王執自從葛前口中得知池霄殺了北梁的完顏大父,佩服的五體投地,恨不得現在就回北地投軍,一起上陣殺敵。

前不久,他已經突破至九品武者了!

現在池霄的名頭,燕京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攻破北梁兩城,殺了北梁的一品國父,這是大魏建朝以來最大的武将功績,自此攻守易型,有池将軍鎮守西北,再也不擔心北梁人殺入中原,大魏百姓如何能不激動和敬佩!

同樣池霄背景被各方猜疑和調查,西北可沒有池姓的世家子弟!

戶籍上記錄他只是西北軍戶之子,再無其他。

本是平平無奇的背景,忽然從豐州流傳出消息,豫親王身邊一小官親口承認,他乃西北镖旗将軍的親叔叔,且其父曾是燕京近衛的一個校尉,在十幾年前被貶至西北做了農戶!

此消息一出,更加驗證天子或者是先皇從十幾年前就在西北布局,故意把人貶出燕京,目的是為了不引人注意,秘密培養出一個一品高手和猛将來!

朝堂上茍權大司馬臉色陰沉,對天子聲色俱厲,但天子如今也有了依仗,一改往日懦弱,開始從茍權手中奪權,朝廷争鬥更為激烈。

北地安穩下來,但大魏依舊各地點燃着戰火,親王各自為政,和茍權和朝廷打的火熱,西南兩國再次鑽了縫子,肆無忌憚在邊境掠奪,越來越多的百姓流離失所。

大魏天災人禍不斷,百姓為了活下去,不得不變賣家産,背井離鄉,更甚者賣兒鬻女、或是易子而食!

各地皆有起義者,徐州有一義士,追随者上萬,開始在山頭落草為寇當了土匪,現在已經高臂歡呼自稱王!

燕京雖然沒亂,但糧食價格飛漲,外城的百姓多數是沒有田地的,想要活下去只能高價買糧食,買不起不想餓死,只能将自己賣身與世家大族當奴仆,不過這不是什麽稀罕事。

每逢大難,世家就開始用極低的價格開始買人。

燕京東西兩城還有些人氣,南北兩城現在死氣沉沉,沒有多少買賣在做,到處都是賣孩子或者自己賣身入仆的!

池瓊玉既為侄兒高興又顯露出幾分擔憂:“我怕有人查到我們與你們表弟的關系。”

“葛總兵說,王家四處打探我們的消息,不知道是否猜測出來。”王執略顯急躁。

“十幾年前被貶低做軍戶的,又是池姓,娘,我想他們很快能查出來。”王玉燕蹙眉,她現在對王家沒有什麽感情,半點不想讓王家來沾池家的光。

“燕京勢力混雜,咱們在這裏,只會成為制衡你們舅舅一家的靶子,長公主一定會想方設法抓住我們!”

“我寫信給你們二妹,她現在懷有身孕,宋家百年清流世家,長公主不會太過分,若真有意外,讓她去珍寶閣躲一躲!”池瓊玉果斷道。

“我們現在立即回北地找你們舅舅!”

只不過他們剛打包好行禮出門,就被人堵在外面。

看到門外面馬上的人,王執和王玉燕臉色大變。

王越翻身下馬,緊盯着拿着包裹的池瓊玉。

“夫人,我可算找到你了。”王越抓住池瓊玉的手,神色帶着幾分偏執的輕笑,與他溫潤如玉的形象大相徑庭。

池瓊玉抿唇未言。

她看到院子外被打趴下的葛前等人,沉聲道:“王越,我們跟你走,不要傷害其他人。”

見王越神情冷硬,池瓊玉冷聲道:“他們是北地的人,想來長公主現在還不想得罪镖旗大将軍!”

“讓他們走!”

王越目光落在池瓊玉疏離冷漠的容顏上,兩個孩子遮掩不住的恨意,眼眸閃過幾分痛色,揚手冷聲下令。

葛前看着池瓊玉他們被帶走,內心大急,當即帶人回珍寶閣,傳信回北地。

——

“什麽,姑母被王家人帶走了!”大丫臉黑。

“該死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池琥罵的就是池錦之,想借着池霄的勢在豫親王身邊往上爬,但是愚蠢至極!

此事恐怕有豫親王的手筆,池霄沒回應檄文,推波助瀾的想要挑撥他和朝廷的關系。

池霄他們參軍的時候用了假身份,雖然同名為池霄,但卻沒有任何其他家人的消息,當時是怕被将軍府的人打壓,就算是讓人查到他在北地是軍戶之子,也查不出其他信息來,輕而也不會聯想到池家來自燕京。

畢竟一個軍戶,能有什麽背景,但是沒想到最先爆出來的豐州。

“這個蠢貨!”池琥握住拳。

“別擔心,至少現在沒人敢對姑母他們輕舉妄動,小弟和我們就是姑母他們的底氣!”

大丫和池琥知道姑母他們暫無性命危險,但仍是憋了一肚子氣,池霄讓池風不用擔心,他早就給葛錢留了一封信,若是池瓊玉被王家人帶走,那就把這封信交給王家人。

信中讓他們好好照顧好姑母和表弟表妹:若是惹了姑母不開心,他一個一品高手,倒是能悄無聲息的去王家做做客。

葛前将信遞給王家時,王家老太爺在書房裏臉色難看至極。

王越拿着信封冷笑:“好狂妄的小子。”

“二郎,今日你違背長公主命令,沒有将瓊玉母子送到公主府,可知後果!”王家老太爺怒呵道。

王越臉上還有池瓊玉扇的巴掌印,帶着一分隐忍道:“我自會去公主面前求情,她畢竟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玉燕和執兒是我的孩子,更何況軟禁在王府,又或是別處,有什麽區別!”

“區別就是會不會引來公主的猜忌!你我都是公主的屬官,你記住,跟在長公主身邊,絕不能有二心!否則我們王家全族都沒有翻身之地!”王老爺子看着他臉上的巴掌印恨鐵不成鋼。

“一個婦人,何至于此!”王老爺子看着他臉上的巴掌印就怒極。

見王越軟硬不吃的模樣,就更憋着一口氣:“你現在這個樣子給誰看!若不是你和李氏有了私情,難道我會不顧我王家清譽和你哥身後的名聲,讓你兼祧兩房,讓我們王家成為世家眼中的笑柄嗎!”

王老爺子此話一說,王越下巴緊繃,眼神閃過幾分悔意。

“二郎啊!你哥身體不好,早早離去,我只有你一個嫡子,既然你招惹了李氏,就不要三心二意的想吃回頭草,河西李氏不是我們王家能招惹的,瓊玉生的幾個孩子,他們外家現在起勢又如何,他們畢竟姓王,是我家的血脈!”

“為王家犧牲,是他們的命,別忘了你也姓王,全族的榮耀和性命都系在你身上,你決不能為了兒女私情犯糊塗!”王老爺子敲打王越。

“池家現在起來又如何,當年池家為什麽被貶至西北,因為他們沒有任何世家背景,不過一介貧民罷了,先帝若真的早有布局,絕不會由現在的聖上繼位,現在朝中波詭雲谲,走錯一步就萬丈深淵!”

“那小兒再厲害,手中也只有西北的幾萬邊軍,終究勢單力薄,且天子再如何奪權,長公主也是他親姑姑!”

“池家現在是天子的人,難道他會對着長公主府出手?”相比較池霄,王老爺子更不想引起長公主府的猜忌,他們王家為長公主賣命這麽多年,絕對不能在此時功虧于匮!

長公主身後的李氏,那是不輸于茍氏謝氏兩族的大族,也只有跟在長公主府的心腹,才知道在早些年,李氏族中就有過族人要突破一品的風聲,現在李氏不動聲響,不過是隐藏起來,讓長公主站在前面,看天子和茍權內鬥罷了。

李氏現在的家主,是永樂侯李魁,其大郎娶了長公主,二郎鎮守河西,其李氏子弟也帶兵占據着冀州府。

李蓉是李家二郎的嫡長女,李魁最疼愛的孫女,因長公主沒有女郎傍身,便自小被養在公主府,備受李家和長公主疼愛。

“李氏現在懷有身孕,不容有失,你安排好池瓊玉母子三人!”王老爺子看到王绾掙紮痛苦的神情,嘆了口氣:“為了她們好,你不把他們送到長公主府,也要把他們安排到位知曉嗎?不要引得長公主猜忌。

“諾。”王越緊繃着唇角。

王越從書房出來後,眼神帶着化不開的陰郁,旁邊的小厮不敢說話,自從少爺兼祧兩房後,心情就沒好過。

“少爺,大夫人今兒肚子不舒服,讓我來喚您。”這時從院子外來了一個丫鬟,看着王越臉上的神色小心翼翼道。

“知道了。”王越眼神裏閃過幾分厭煩。

“把二夫人他們安排在燕郊的院子裏,讓陳鎮帶人把守,沒有我的命令不得任何人進入!”王越擺手道。

二夫人就是池瓊玉,王越雖然是兼祧兩房,名義上李氏還是他大哥的妻子。

等起伏的心緒被壓下去,王越這才跟着丫鬟進入內院。

內院中有丫鬟脆生生讨巧的聲音,引得院子裏傳來接連起伏的笑聲。

現在三四月份,院子裏已經有了綠芽冒頭的跡象,這院子處處精致奢華,掀開門簾走進去,一個豔麗的婦人正依靠在床榻上,腳邊還有個丫鬟正給她輕柔地捶腿。

開口說話的丫鬟看到王越來了,并沒有退下,而是施禮後笑盈盈道:“小姐,是二爺來看您了。”

李蓉這才擡起眼皮,懶洋洋起身,她肚子裏的孩子如今七八月份,雖然保養得當,但到底年齡擺在那裏,不比豆蔻年華鮮豔的女郎,眉目帶着些許疲态,看着王越回來,話語中帶着幾分捏酸尖銳:“我觀你找回池氏,倒是把我這個長嫂忘在身後了。”

其他丫鬟仆從看見主子的臉色,生怕倆人再吵起來,殃及他們,在得到示意後,連忙噤聲出來。

王越沒有回話,直接坐在床榻前的炕上,一臉陰郁的捏起炕桌上的酒壺倒進嘴裏,他雖然不再是年少,但那俊朗的五官彰顯着幾分桀骜,引得李蓉染着怒火的視線中帶着幾分癡迷。

只不過心底更恨,她從眼前瓷盤中捏住一塊糕點,像是曾經那般嗔怒着扔過去:“我們明面上才在一起多少時日,你就煩我了,我現在可是你的大夫人,難道我就不能問上一問。”

見王越還沒反應,自顧自的喝酒,豔紅的指甲掐進肉裏,用手絹假意擦了擦眼睛:“我知道她是你的心肝,但我還懷着你的孩兒,你就這樣對我……”

“當時你哥還沒走的時候,你可怎麽說的,你說你憐惜我,心裏早就有我,我被你迷了心竅,背着他,不管不顧地和你茍合,為了和你在一起,不顧自己的臉面和李氏女的名聲,不顧祖父的怒罵和旁人的眼光,讓你兼祧兩房……”

李蓉越說越惱怒:“我是李家嫡女,就算你哥病逝,我照樣能找個好夫家,若不是你這個挨千刀的,我怎麽會……”

李蓉懷着身孕本就情緒不穩,剛剛還是做戲,現在确實越想越委屈,王越喝完最後一口酒,嘆息兩聲上前摟住她:“別哭了,仔細肚子裏的孩子。”

李蓉錘打他的胸膛,倒是沒瞧見王越眼神裏毫不掩飾的厭煩,委屈道:“現在你是不是想一腳把我踹開了!好和你的寶貝心肝在一起逍遙快活啊!”

王越抓住她的手:“休要做亂,我對她已經沒什麽感情,她是長公主要抓的,是要牽制北地,自從她自請出門,玉燕夫家如此作踐我王家的女郎,我不什麽也沒做,還不是讓你放寬心。”

李蓉臉色這才好些,依偎在他身上,心生不忿道:“我自信你,只是你不給池氏和離書,我心裏以為你還惦記着她,你以前可是說過最不想我受委屈。”

王越扯出一抹笑:“當然,不過現在為了牽制住她的娘家,還得讓你委屈些日子。”

李蓉眼神裏閃過幾分狠意,話裏卻是軟下來:“我知道你不會讓我娘倆受委屈。”

等王越一走,李蓉怒火難以抑制,猛地打碎身邊的瓷器,吓得一衆下人跪下讓她息怒,外面離去的王執聽見動靜,撫了撫眉間的煩躁,沒有任何停留。

“之前我要弄死她們,你百般阻我,你惦記舊情,我可容不了他們,我李榮,乃李家嫡女,和人兼祧兩房,天大的恥辱,池瓊玉,你忍不了我,我也不容不下你,長公主自來疼我弄死你們,也只會訓斥我兩句罷了!”

“池瓊玉,你別怪我心狠手辣,越郎只能是我一人!”李蓉喚人過來。

想到離去的王越更是內心如螞蟻般撕咬,更恨王越對她不比往常!

李蓉從小備受寵愛的養在公主府,王老爺子是公主府典軍,王越和其兄王绾時常出入公主府,三人年歲相當、青梅竹馬。

雖然王绾生來體弱,但自小聰慧好學,在世家子弟中頗有學識,且王家兩兄弟相貌出衆,更顯謙謙公子之姿,連長公主都多有誇贊,相比較其兄,王越雖然學識不錯,但少了幾分純粹的文人雅氣,風頭多被王绾遮蓋,李蓉自然一顆芳心落在王绾身上。

李蓉本就花容月貌,王绾自是心中有之,倆人也算情投意合好,李家因王绾身體不贊同,但攔不住李蓉的執意驕縱,只得同意,只是,在三人情窦初開的年少時期,喜歡李蓉的不止有王绾,還有另一人,那就是王越。

王越從小就處處學他兄長,一身群青錦袍,笑似清風朗月,外人還以為他是帶着風流氣的儒生,實則手裏早就染了血,別人不知,但王家人和李氏自是知曉,王越武學天賦十分出色,被長公主府裏秘密培養,對外是文人,實則是幫長公主做事的禁衛。

不過少年心思淺顯,輕而被人察覺,李蓉如何不知,倆兄弟都對她有心思,她內心滋養出快意,享受這等追捧,有時還會吊着王越,看對方眼裏藏不住的愛慕和維護。

等到李蓉看到王越要娶的妻子相貌,更是心生一種別樣的得意。

而自從婚後,王绾身體越來越差,李榮這等自傲的心思漸漸被磨滅,詩情畫意、花田月下又如何,對方是個病秧子,那些少年情誼沒幾年就磨滅了。

在看到池瓊玉和王越感情越來越好,生兒育女好不美滿,心裏越加不平衡和憤恨。

自己是李氏嫡女,婚後竟比不得一個小小的賤民之女,實在是讓人惱怒,且她日日看着王越藏在骨子裏的不羁和風流,心中被日日湯藥味澆滅的心思如同火苗一樣燃燒起來。

後來李蓉就時常出現在王越面前,回憶少年時期青澀和快樂,再加上她越加不安分的舉動,果然王越少年時期就對李蓉有意思,更是因為她才娶了池瓊玉,倆人在一次酒後發生了關系,那時候王绾可還沒死。

王越性格本是風流不羁,心腸冷硬的,其兄沒死就長嫂發生關系,沒多少愧疚,但卻面對池瓊玉,心中莫名生出來一種恐慌。

但李蓉可不是好擺脫的人,且越陷越深,越加離不開他,李蓉背後還有長公主和李氏。

後面倆人關系李蓉故意被池瓊玉看出來,果然,池瓊玉要帶着孩子和離,王越咬着牙不同意。

池瓊玉性情和池家人一樣,就算是再苦再難,脊背都不肯彎下來。

她知道王越做出這等和嫂子有了收尾的腌臜事,只覺得惡心想吐,加上幾個孩子在王家一直備受欺負,決定不再忍受,堅決要帶着孩子和離。

這時候王越才好似明白了什麽,咬牙切齒的把池瓊玉關起來。

卻沒想到,在王绾死後,李蓉設計讓王老爺子等人知道倆人私情,且她還懷有身孕,不是王绾的,而是其弟王越的,此事,王老爺子大發雷霆,差點抽死王越,是李蓉護着王越,顯露倆人情比金堅,才王老爺子收了鞭子,帶着王越去李氏請罪。

李家自然是大發雷霆,但又抵不過李蓉的跪求,才想出了倆兼祧兩房的法子。

李蓉以為兼祧兩房後,和王越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能過她夫婦和美的日子,但她大錯特錯,自從王越被壓着拜了儀式後,王越再沒來她房間過夜,即便她不顧身孕,也沒拉住王越。

她惱怒至極,讓人去查,才知道王越日日想法癡纏着池瓊玉,甚至跪地求饒在她身前。

沒人比她知道王越骨子裏的狂妄霸道,那是最引誘她心醉的地方,是王绾那個病秧子一輩子也比不得的,只是這樣一個男人,卻跪求一個軍女之女的原諒,這讓她心底燃燒起一種難堪和得不到的痛苦!

于是和王家的一個庶子聯手使計,讓池瓊玉的兒子犯下大錯,被趕出王家,甚至是王玉燕被夫家休離,也有她的手筆。

但現在,她要池瓊玉母子的命!

此前幾次出手都被王越擋了回來,甚至有一日掐着她的脖子,險些把她掐死,

若不是王老爺子被她的丫鬟叫過來,用鞭子狠抽,她就要被王越掐死,她從王越眼中看到了殺意,可惜她是李氏女,她背後是長公主!

王家要仰仗着長公主府吃飯!

想到此,李蓉眼神裏掠過暢快和幾分痛苦,連帶着懷着孩子的肚子都帶着幾分絞痛!

王越,你既招惹了我,我決不會讓你安生,池瓊玉這個女人,一個被踩在泥地裏的賤民之女,絕對不會讓她踩在她李蓉的頭上!

——

池瓊玉被關押的地方,被葛前摸到了地方,但裏面不僅高手不是他們能牽制的,先送信回西北。

劉內侍回到宮內,天子如所料般沒有再提珍寶閣的事情,不知是不是池霄這個一品高手的名頭和威望,珍寶閣倒是比以前還要火熱。

不僅是燕京,其他各州也接連冒出珍寶閣貨物出現的消息。

不過販賣貨物的商隊從不固定在一個地方,一旦出現就引起各地争先恐後的購買,賺取的錢財全都換成糧食被送往北地。

或是有人聽到了風聲,加上糧食越加珍貴,南方各州開始限制北地的商隊購買糧食。

但是北地現在囤夠了糧食,有池霄占據北地,各地開始漸漸恢複生機,開始種植高粱粟米等糧食,登到秋日豐收,北地百姓不用賣糧或等着赈災糧,一樣能活下來。

曾經無論是中原還是南方,都要比北地繁華數倍,但現在仿佛只有北地才是百姓安穩生存的地方。

各州百姓聽到北地安穩的消息,竟開始有百姓放棄南方肥沃的土地,去荒涼的北地讨生活。

而北地來者不拒,無論是拖家帶口的難民,還是來做生意的商隊,統統接納進去,不斷充盈着以往荒涼的土地。

甚至是部落裏的北梁人也開始投奔至池霄的地盤上。

“朝月郡,交給你們了。”池霄放手給池琥和大丫,石桀本以為池霄會給他老爹一個面子,還想和池霄稱兄道弟,但池霄直接下令将他打為逆賊,還派人去讨伐他!

石桀怒不可遏!他可不覺得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軍戶子,手裏只有四萬兵馬就敢殺了他?

他爹石晖只有他一個兒子,若是他死了,他爹可不會罷休。

他弄死北宮寒全族,茍權不也下令讓北宮寒不得對他出手,而池霄,一個剛剛被認命的雍州牧,一個常年征戰的北地,他敢得罪有十萬兵馬的惠州刺史?

事實證明,不止池霄敢,他手底下的人也敢,袁卓和苻青元作為謀士皆沒有反對。

池琥和大丫沒帶多少騎兵,只帶着一萬多步兵,就把石桀圍困在一城之地。

不用他們出手,裏面兵馬餓的受不了,竟然帶兵反了,親自殺了石桀,砍下他的腦袋開城門投降!

石桀的人馬比土匪還沒人性,在朝月郡對普通百姓殺傷搶掠,無惡不作!

凡是犯事的,只要證據确鑿全都砍了腦袋,餘下的也沒有重新編入營中,而是打入俘虜營,和北梁俘虜一起乾活,這些人必須好好看管,若是表現好,才會讓人拿錢來贖身,或是自己乾活給自己贖身!

知道石桀被殺,惠州石晖暴怒,當即對外宣稱,要帶兵圍攻北地,但是卻遲遲沒有動作,相反不知什麽時候與陳野王聯手,來攻打豫州!

茍權本是隔岸觀虎鬥,讓豫州和惠州相互消耗,卻沒想到惠州竟然投靠了陳野王。

才知陳野王将一個女兒送給了石晖,且在年前生下了一個兒子!

茍權大怒,但相信天子也不好過,這些人打着殺佞臣天下共繳之的名頭,要的不僅僅是他茍權的腦袋,而是小天子座下的王座!

沒過半月,池霄就收到燕京下達的旨意,讓他帶兵去支援并州,并州是茍權的地盤,但并州比起徐州和豫州,更加急迫。

不僅陳野王帶兵壓進,并州靠近涼州,這大半年,涼州的南鮮卑和北鮮卑打的激烈,只不過兩個部落竟然不知何時達成默契,不争奪涼州的草地,開始對外擴張,北鮮卑就看上了并州的地盤,并州可謂是腹背受敵!

茍權手中有兩個猛将,一個北宮寒,此時正在豫州帶兵對抗劉越和豫親王,另一個大将洪虎守在并州,因為北鮮卑偷襲,差點丢失了并州的兩郡。

劉餅從金雕爪子上拿下信封,在池霄看過後,自己快速查看上面的內容:“茍權急,天子更急,無論是誰殺了茍權,他的位置也保不住。”

池霄放下手裏的餅子,坐在草地上,他們正深入北梁腹地,手裏長刀還挂着沒擦乾淨的血跡,他們一路從日月城殺過來,以前或許會隐藏蹤跡,現在恨不得他們發現,過來和他們打上一場。

他們在草原已經三月,大半北梁的疆土已按納入北地的領域,自從完顏大父死了,北梁王城徹底陷入混亂,幾個拱衛王都的部落,直接帶兵跑了!

這些部落為躲避池霄的軍隊,隐藏在草原各地,沒有人帶路,不熟悉地草原的人,難以找到這些部落的蹤跡。

但有小五在,更有北梁自己人帶路,還沒攻打進王都,就有兩個部落被池霄直接拿下。

池霄臨走時,帶着三千騎兵和八千步兵,現在已經五千騎兵和兩萬步兵,這些加入的兵馬,不是大魏人,而是北梁部落的人,他們有的是奴隸,有的是普通牧民,甚至有的是小部落的勇士,現在的池霄在草原上比北梁皇室還要讓人懼怕和有威望!

有的部落一聽池霄帶兵打過來了,不用池霄動手,他們自個就放下武器獻上牛羊,他們現在稱池霄為大汗,小五為草原上新的迦耶王。

倒像是池霄來北梁稱王來了!

“大汗,前面就是阿娜朵部落,那裏有肥沃的水源和草地,還有美麗風韻的美人……”說話的男人一股汗味帶着難聞的羊騷味,因為他剛剛從羊群中喝完羊奶,他身體十分魁梧,不像其他人手握長刀,而是拿着兩個板斧,比旁邊的圖蘭大兩倍有餘,眼前遙望着北面,眼裏是草原人對掠奪的貪婪和渴望。

對于北梁草原人的生存方式,劉餅幾人早已習慣,旁邊的圖蘭把身邊的大個子擋在身後,但他體型實在是大,根本擋不住,而大個子根本不在意圖蘭的動作,大口大口吞咽着嘴裏的餅子,自從喝到池霄賞給他的烈酒和北地的糖塊,誓死要跟随着池霄。

打殺其他部落的北梁人,這大個子比他們都狠,拿起板斧一招将人劈成兩半。

池霄眯着眼睛看着前方慌亂逃竄的人群,後身下的馬兒漸漸停下來,一個皮膚黝黑矯健的女人穿着北梁草原的服飾,帶着人,這些人也都是些女人,心驚膽跳的向池霄走來。

阿娜朵單膝跪下:“大汗,阿娜朵部落願意歸順于您,還請饒了阿娜朵部落的子民和孩子,我願意将所有的牛羊和藥草獻給大汗。”

池霄騎在馬上,俯視着她沒言語,阿娜朵心裏忐忑不已,馬下的大個子盯着阿娜朵眼神垂涎三尺。

阿娜朵部落的首領歷來都是女人,且名字世襲,都稱呼為阿娜朵,部落裏大部分都是女人,且是草原上難得會醫的部落。

因為在這個部落裏男人長大後,就會被趕出部落,或者留下成為當家女人的附庸。

阿娜朵部落雖然比不得其他大部落富裕,但也不像其他小部落一樣會常年餓肚子,也不像其他部落一不小心就會吞并奴役,她們懂醫術,且擅長尋找藥草,周邊部落為了交好阿是娜朵部落,也會達成合作,幫助守護她們的部落。

這一次,也是因為池霄威望太大,周邊部落不敢和池霄對抗,不服的已經成為池霄的刀下亡魂。

“宰了牛羊,熱起鍋竈,喂飽我的兵。”池霄發話。

阿娜朵這才長呼一口氣,連忙讓人去宰羊,池霄這麽多兵馬,阿娜朵部落就算是全部宰完,也不夠池霄手底下的兵馬能吃飽肚子的,不過倒是能讓戰士們嘴裏嘗出肉味。

池霄大馬金刀的坐在敞篷裏,和劉餅他們抓起羊肉開始大口吃,突然,外面傳來凄慘尖叫的聲音,是幾個女人掙紮驚叫的聲音。

在一旁跪着的阿娜朵顯露幾分憋屈,緊緊握着拳頭。

池霄像是沒察覺一番,接着吃肉,旁邊的王狗子冷笑:“畜生就是畜生。”

劉餅拿着手裏的烤肉走出去,沒多時,外面就傳來慘叫聲,聽到慘叫聲,阿娜朵猛地詫異擡起頭,她試探的站起來,看池霄沒有任何不高興的神情,連忙跑 出帳篷,發現草地上幾個草原兵的腦袋滾落在地,差點被侵犯的幾個女人還一臉驚恐和劫後餘生的慶幸。

“凡是□□婦女幼童者,殺!此乃軍令!無論你是大魏的兵還是北梁的漢子,有違背者,連帶三族都滾出營中,全給老子修城牆去!”劉餅怒視着。

看着地上滾動的血淋淋腦袋,幾個還蠢蠢欲動的草原兵頓時吓得再不敢有心思,劉餅掃視着他們,就連圖蘭也一臉鄙夷,欺負女人算什麽草原漢子,他跟着池霄回到北地的地盤,在那裏學了大魏人的認知倫理,才知道北梁草原上這等行為有多野蠻。

就算是北梁攻破了大魏,一個沒有禮制倫理的國度,只會自取滅亡!

阿娜朵注視着劉餅,轉身回到帳篷中。

“大汗,阿娜朵部落誓死效忠追随于您,望您能守護阿娜朵的子民,阿娜朵願意奉上三分之二的牛羊和藥材。”

池霄手邊是阿娜朵獻上來的藥材,最好的當屬于拇指粗的冬蟲夏草,這确實是罕見的藥材。

見池霄不說話,阿娜朵咬着口腔裏的肉,以往和周圍其他部落交易,交易出藥材和牛羊是三分之一左右,剩下的牛羊只夠他們部落裏填飽肚子,三分之二他們部落裏是要餓死人的,再多就養活不了多少孩子了。

見阿娜朵面上焦急,池霄道:“你們部落帶人去日月城登記,和其他部落一樣交三分之一的牛羊為稅收,同時藥材出售一半山上交,按照三城內部交易的價格收購,剩下的藥材,你們自行處理,以後會有商隊前來,你們在日月城登記後,可以得到一個令牌,有令牌就可以和商隊交易,那是從北地帶來的商品。”

“有白糖,有精鹽,有烈酒……有藥材茶葉,布匹和大米都有,若是沒有商隊,就去附近的城池,日後那裏會有買賣的工坊,同樣只有令牌者可以交易。”池霄的話讓阿娜朵眼神越來越亮。

“你們所在草原的位置,要上報給附近的近衛營,他們會守護你們的安全,一旦離開了守衛營看護的地盤,其他生死不負。”

“你們有立功表現,可以讓族人去日月城學堂學習醫術、算術、工匠、又或者是讀書當官……”

池霄的話還沒說完,阿娜朵急切道:“小女郎可以去嗎?”

“當然可以,女郎自然可以上學堂!”這話不是池霄說的,而是旁邊的王狗子,他是幾人之中最早成親的,才十七歲,就有個女兒了,依照他現在的官職,生下的孩子能進學堂不說,還是軍營裏的學堂,由王氏頗有威望和學問的老儒生親自教導!

“我小女郎日後就可以在學堂裏習字習武,我可盼着她能當個女将軍!”王狗子有女榮焉道。

阿娜朵跪下無比虔誠道:“阿娜朵部落誓死追随大汗!”

誓死追随的話,池霄進入草原聽的多了,但發完誓背叛的也不少,這些草原人,只有打疼了,打怕了,甚至是部落覆滅才會老實下來。

阿娜朵知道池霄不會相信,但若真能如新的大汗所說,不僅阿娜朵部落能延續下去,未來還能安穩生活,部落的發展更有奔頭,恐怕不止她,不止她們部落的族人,草原上會有無數像她一樣的北梁人去追随他們的新!

因為他們也渴望和平,渴望有一天,不會再有自己養大了牛羊,也會餓死的絕望!

池霄在阿娜朵部落休養生息半日,帶着人殺向王庭,沒了周圍幾個大部落拱衛守護的王庭,就像是待宰的羔羊,幾個二品高手,被池霄輕而易舉的拿下,自此,完顏氏徹底覆滅!

在池霄攻破北梁王庭的時候,中原竟然被接連攻下幾個城池,茍權大怒,親自帶兵出征,且不知為何開始忌憚其北宮寒來,竟收了他的兵權,把他壓在後方,以至于中計來不及回援,致豫州大半被劉越和豫親王拿在手中。

并州尚未平息,池霄身在北梁,不能親自帶兵,此事全權交給大丫和王秉文,于是,大丫命池琥帶一萬多兵馬去攻打涼州,從而牽制攻打并州的北鮮卑,但大丫不會讓茍權坐收漁翁之利,只讓池琥帶兵騷擾和牽制。

他們要的就是并州三方制衡,只是沒想到茍權會罷了北宮寒的兵權,使其退居後方。

池霄,也曾說過北宮寒确實是一個難得的良将,只不過家人被石桀迫害時,逃出去投靠茍權,茍權不想得罪惠州石晖,下令讓北宮寒不得對石桀出手,如今又被豫親王用計謀挑唆,實在是自負且愚蠢!

而河西李氏自始至終都守在冀州一畝三分地,就算是天子找上長公主,李氏也沒有出兵去對付幾個親王。

西北得到朝廷命令還是動一動的,他們不知道池霄不在北地,而是舉刀揮向了北梁!

池霄站在北梁王城之上,小五飛落在旁邊的屋檐上,龐大的翅膀收斂在一起,嘴裏吃的是從北梁王庭寶庫裏的天材地寶,完顏氏養迦耶上百年,自然是收了不少迦耶喜歡吃的天材地寶,現在倒是全都便宜了小五。

“爽啊!”614在池霄腦海裏,仿若如和池霄在外面一樣,陪着王霸之氣的殷紅披風,叉腰狂笑!

池霄現在不僅是北地的霸主,更是北梁名副其實的大汗,真正的草原之王!

這時,空中一只小金雕心驚膽戰的落下來,剛想落在池霄肩膀上,就被小五一個翅膀旋風扇飛出去!

小五被池霄看了一眼,眼珠子轉了轉,讨好的伸脖子在池霄衣角上蹭啊蹭。

小金雕不敢再過來,龜縮在房檐的一角,池霄沒搭理過于霸道的小五,閃身在小金雕身前,将它腳腕上的信封拿下來,看完後挑眉:“回京護天子遷都至冀州?”

池霄伸了伸攔腰,站在高處看着遠方,清風掃過他垂落的發絲,不知何時,少年挺拔的肩膀變的雄厚霸氣,眉目間的鋒利和野心,在黑夜中像是狼王睜開了那雙威懾力十足的眼眸,讓人看的忍不住膽寒和臣服。

“倒是要向東進了。”

燕京之地就在北地的正東方。

——

當北地的百姓得到消息,他們的将軍已經帶兵拿下北梁王都,北梁的土地,大半的草原已經歸順與大魏,草原部落徹底臣服,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捂住心口跑到街道上,他們面面相觑,在看到官府貼出來的告示後,有的上了年紀的老人差激動直接暈了過去,不少百姓時空的潸然淚下,然後徹底歡呼起來!

北梁亡了!再也不用擔心北梁人南下攻破北地的城門,進來殺燒搶掠,再也不會有畜生搶奪自己辛辛苦苦種下的糧食和養大的牲畜,再也不用擔心護不住自己妻女!

剛剛逃難來的百姓和商隊聽到這個消息,滿臉恍然,北梁滅了?被時時刻刻環伺盯着大魏要啃上一塊肉的北梁人,徹底臣服了?

這是真的嗎?

然而滿城的歡呼,告訴了他們答案!

“将軍!”

“将軍!”

“将軍!”

不止城中,軍營中所有兵卒都在歡呼,有人剛從家中急忙換班回來,就為了确定消息是不是真的,等聽完營帳中兄弟的話,激動的眼淚都流出來了:“北梁滅了……将軍把北梁滅了……你快掐我一把,這是不是真的!嘶!好痛!”

“真的,是真的!北梁滅了,這群該死的畜生!他們殺了我祖父和我爹,我小妹也被這群人禍害了,終于終于不用擔心那些畜生害我的親人了!”有漢子哭着跪倒在地,甚至有人拼命的磕頭:“将軍!将軍!将軍!你是我們一家的恩人!是北地的恩人”

王松言聽到外面百姓的歡呼聲,眼眶紅潤,他輕輕呼吸:“困住大魏百年的噩夢,終于結束了。”

苻青元狂喜不已,激動地來回踱步,哪還有名士文人的形象,袁卓內心震撼,他知曉池霄的厲害,但卻萬萬沒想到不不到半年的時間,池霄就拿下了整個北梁!

“哈哈哪還有北梁,那是我大魏的地盤,不是,那是北地的地盤,是将軍轄內!”苻青元激動不已,他此刻已經完全被折服:“這不是百年功績,是流放後世千年的偉大功績,将軍,不,主公,他是北地的救星,是我九州百姓的救星,若是拿下北梁後,将軍再一統九州,哈哈哈我等謀臣在史記中也有一席之地!”

看苻青元快要瘋魔掉,袁卓蒼老的眼睛此刻也顯露一絲野望來。

“将軍拿下北梁,我們要派人盡快去控制北梁各個城池,現在對外透露消息,凡是難民,北地統統接收!”這大半年不斷有難民湧進北地,北地的土地确實比不上南方和中原的肥沃,所以分給百姓時,一人是要分百畝地。

又因為三城之地的繁華,不斷向外擴展,整個北地顯露出蒸蒸日上的景象來,所以北地現在已經不缺人口,除去參軍和本地軍戶,普通百姓被安排在各個郡縣的村落,不斷充裕着曾經少有人煙的北地。

之前池霄帶兵拿下北梁的兩城,雖然有百姓願意入住,但還是少之又少。

因為百姓們怕臨近北梁,好不容易建設的家園,再次被北梁攻破,那時候就再次一無所有。

但現在不用擔心了,因為他們将軍已經拿下整個北梁,再也不會有北梁人襲擊他們的家園!

當然剛剛拿下還不安穩,但是北梁已經國破,那些不服有其他心思的,池霄直接滅了整個部落,現在他們比奴仆還要老實,一臉虔誠且懼怕的跪趴池霄為他們草原新的王!

日後北地會更加繁茂,因為作為北梁與大魏紐帶的北地,是兩地交易最好的中轉站!

以前兩國交惡,常年征戰,兩地商品不好貿易往來,但從今以後再沒有這個擔憂。

兩地貿易這是一個就在眼前的巨大收益,只不過府衙現在還沒下達任何诏令,按照三城之前的規劃,絕對會盤活北地與北梁的貿易往來!

已經嗅到味道的商賈,已經開始暗地裏讓人遞信給郡守府。

徐俠老父用拐杖狠狠敲了徐俠腦袋,罵他沒用!他們徐家商隊若是作為第一批進入北地的大商隊!身價能翻幾番!

現在不止是徐家,北地好些豪強富商都盯着呢。

三城裏的貿易商會十分新鮮,是用投标拿下貿易交易權,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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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