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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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有葉驚水坐陣,臨仙鎮一行并未耽擱太久。回到玄眇宗時,離演武大會尚有兩日準備時間。

然而這段時日已經陸續來了許多門派的人。既需合理安頓好這些門派弟子又需避免招待不周,玄眇宗每日都忙得人仰馬翻。

丁巧薇和祝宛柔二人還未來得及休息便被派去幫忙。

柳開意也沒閑着,被幾位長老和謝斐岚來回使喚,頻頻在幾座主峰之間走動,累得跟狗似的。

依照他本人的話來說,去一趟臨仙鎮都能沒突破的修為指不定在這兩日就突破了。

惹得葉驚水一陣大笑。她十分得意地調侃柳開意,誰讓他是宗門大師兄,凡事哪能不親力親為?

然而葉驚水也沒得意多久。臨近演武大會,謝斐岚對她的要求越加嚴厲。

區區兩日就想讓內門的弟子修為更上一層,與癡人說夢有何區別?

謝斐岚卻不以為然,非說是她玩忽職守。氣得葉驚水在家直跺腳,一天把謝斐岚罵了個百,八十遍。

要不是謝斐岚也忙得整日不見蹤影,葉驚水非得到他跟前讨說法。

可罵歸罵,掌門的命令又不能不從。

經過葉驚水前一輪的操/練,多數內門弟子都做到了不損壞地磚拔出祈星劍和踏月劍的修行。

至于要在演武大會開始前的最後兩日提升一層修為,葉驚水覺得不如叫他們直接跟其它門派打一場更快些。

想歸想,總不能真叫他們去惹是生非。

祈星見葉驚水很是苦惱的模樣,便自作聰明地跑去找那些內門弟子的麻煩。說是找麻煩也不過是些惡作劇,性質跟葉驚水出關前差不多。

葉驚水出關後他便鮮少惡作劇,衆人還以為葉驚水管教住了他。誰能想到祈星只是愛粘着葉驚水,懶得再找別人玩。

當然,腓腓除外。

作為謝斐岚的靈寵,祈星欺負不了謝斐岚,還欺負不了腓腓麽?

葉驚水沒工夫理會他,他就得找法子取樂。

這次卻不同。他不是為了取樂才找內門弟子的麻煩,而是為了幫葉驚水排憂解難,覺得他們說不定能因此突破自己的修為。

踏月卻覺得他只是在添亂。然而也沒有阻止,任由他亂來。

直到葉驚水出言讓踏月幫忙攔住祈星,讓他少出門,踏月才把祈星帶去藏劍閣。

藏劍閣沒有被刻意隐藏起來,凡到玄眇宗的門派在裏面随便走走就能看到這麽一座建築。

這其中有許多人對裏面的藏劍十分感興趣。

踏月的職責就是不許任何人進入藏劍閣。

此間玄眇宗人來人往,還有不少其他門派的精英弟子,單靠踏月自己沒辦法全然兼顧好藏劍閣。但多一個機靈且愛惡作劇的祈星在,情況便可大大改善。

被葉驚水寄予厚望,祈星自是盡心盡力守好藏劍閣。

期間,葉驚水還找過任一春和孫莠想傾訴下心中苦悶。

任一春直接謝絕會面,只有孫莠抽出一點空閑,聽她幾言。

“既然掌門會那樣講,說明你辦得到。”

“師姐,你是幫我還是幫他?”

孫莠忙得腳不沾地,要不是有祝宛柔在旁打下手,恐怕都和葉驚水說不上話。

“掌門那樣的資質都能突破修為,通過試煉進入內門的弟子又怎會比掌門差?師姐還得忙着布置演武大會和記錄支出,沒辦法幫你,你自個兒想想法子。”

葉驚水一臉悲怆地回到洞府。

她思來想去,認為眼下只有一個法子可行。

要在兩日之內讓內門弟子提升一層修為只能由她親手動手。将他們逼至絕路,他們才有望突破。

幸虧玄眇宗的內門弟子不比其它大門大派,人數少得可憐。她一個人應是應付得來。

事不宜遲,她立即讓內門弟子互相傳遞信息,叫他們輪流到融陽峰去尋她,期間除了随身武器之外,不可攜帶其他多餘東西。

這明明是提升修為的最快捷方式,可一天過去就傳出了奇怪的流言。

玄眇宗有專門供弟子用膳的膳堂。那也是唯一一個內門弟子與外門弟子可以同處一室的地方。

在這種人多口雜的地方,自然也最多八卦流言傳出。從膳堂流出來的傳言很快也會被其他門派的人知曉。

“聽說了嗎?玄眇宗有個執教長老借提升修為為由猥亵自己的內門弟子。”

“怎會有此等下作之事!玄眇宗其他人不管麽?”

“玄眇宗是什麽地方?本就是個上不了臺面的門派,有此等事發生又有何稀奇。”

“可我怎麽聽說是那個執教長老性情狂暴,才會虐待弟子?”

“居然有這樣的人當長老,玄眇宗也太不是東西了……”

流言越傳越離譜,其它門派對玄眇宗和葉驚水都充滿了鄙夷。一致發誓要在演武大會上挫挫玄眇宗的銳氣,狠狠教訓葉驚水一頓。

正嘔心瀝血教導弟子的葉驚水多少也從內門弟子口中聽到這些傳言。

她直接從嘔心瀝血變成口吐鮮血。到底是誰傳她猥亵弟子,虐待弟子?她要剝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雖說弟子們寬慰她,知曉她是為他們好,讓她別在意。可衆口铄金,不去制止,流言遲早都會變成事實。

原想悠閑的生活卻被迫乾活已經很慘了,還要被人傳出這種流言。葉驚水實在憋屈,只能靠着與弟子們對練發洩心中怨氣。

內門弟子在她帶着怨氣的親自操/練下,修為确實都突破了一層,但人也脫了一層皮。

與葉驚水那種修為對打簡直跟自尋死路無異。葉驚水還是那種不會手下留情的人,有些弟子接受不了她的修行,自然就做了逃兵。

做逃兵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他們需要理由為自己正名。而葉驚水下手确實狠,他們便有了推脫的說辭。

這些推脫的說辭傳開了,自然就變成各種各樣的流言。

葉驚水日以繼夜地訓練弟子,好不容易熬到演武大會的前一晚。

功德圓滿的她準備看看是誰在傳流言,要在演武大會上狠狠教訓對方一頓。

不過在此之前她已經累極了,回到屋內衣服都沒換就躺到床上。快要睡着時,迷迷糊糊聽見有人喊她。

葉驚水以為是祈星,身子都懶得翻動。她有氣無力地揮揮手道:“祈星,我累了。你自己去尋樂子。”

那人卻道:“他如此嚣張原是你慣出來的。”

聽聲音不太像祈星,但葉驚水實在是太累太困,根本沒心力去細想:“乖。別吵我,我要睡了。”

“你身上的衣裳還未換下,都是汗臭味。不如先去洗洗?”

“不要了……”

“是要我幫你脫麽,阿水?”

阿水?

會這麽喊她的人除了謝斐岚就沒有第二個。葉驚水驚醒,撐開眼皮瞪向床邊坐着的人。

謝斐岚冷臉坐在一旁盯着她,眼神似乎能把她瞧出幾個洞來。

葉驚水吓了一跳,猛地彈坐起身,退至床角:“你怎麽進來了?”

謝斐岚道:“在外喊你數聲沒回應,便進來看看你。”他頓了片刻,補充道:“且你門沒關,怕你有事。”

葉驚水下意識往門外望去。可惜視線被屏風擋住,什麽都看不到。她收回目光,重新投落到謝斐岚臉上:“掌門來尋我何事?”

“明日便是演武大會,我有意讓你參加。”

即便謝斐岚不特意過來通知她,她也知曉自己逃不掉。

縱使內門弟子的修為有所突破,但比起其它門派仍是差得遠了。

謝斐岚肯定要拉她下水當門面。否則風頭被別的門派搶去,日後哪還有玄眇宗的立足之地?

不過葉驚水也沒想過逃避:“掌門寬心,我定全力以赴。”

謝斐岚像是看穿她心中所想,冷聲道:“別失手将人打死。流言止于智者,明日是你揚名的機會,切莫意氣用事。”

合着他大晚上不睡覺就是專門來通知教訓她的?

況且她也沒說過自己想要揚名,又何需他來操煩?

“有人說過掌門你……多管閑事麽?”

謝斐岚眼神微動,他睇睨着葉驚水:“不曾。”

敢情就只是多管她的閑事!

葉驚水認為自己有必要争取一下:“掌門不認為将自己意願強行加諸于他人之身非常不講道理?”

“你覺得我在強加于你?”

“難道不是?”

謝斐岚盯着葉驚水,從她光着的腳一寸寸往上看,最後落至她的臉:“便是又如何?”

他神情寡淡,絲毫沒有笑意。碧綠眼瞳在昏沉燭燈下泛出淩厲的光芒,妖冶的容貌卻染上一層柔媚的旑旎:“你身為玄眇宗長老自當镞砺括羽,不斷精進,否則如何帶領門下弟子?”

目光忽而對上謝斐岚的眸子,葉驚水突然定住了。

碧綠的眼瞳……鼻尖上那顆顏色淺顯的痣……

謝斐岚的臉竟然與回憶中那張臉完全重合在一起。

怎會……怎會……葉驚水半晌無語。

不可能是那個孩子,不可能是他。

謝斐岚垂下眼簾,輕輕嘆息,聲音微不可聞:“你從前不是這樣跟我說的。你說過人要盡最大的努力去保護好自己,才能在亂世活下去。”

可她現在居然嫌棄他,怪他強加意願給她?

“不管你教一天還是一年,只要你教過我,便是我的師尊。”

“你又要走了?不能留下來嗎?”

“你說了會來接我,不許食言。”

“師尊,阿斐等你回來。”

随着想起來的記憶越來越多,曾經相處過的畫面也越來越清晰。

是這樣嗎?

眼前已然長大成人的謝斐岚是那個阿斐嗎?

葉驚水失笑。

難怪他總是笑裏藏刀;難怪對她從未有過好臉色;難怪對她既嚴厲又諸多要求。

原是在怨恨報複她!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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