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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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臺下一片嘩然。
“這便是元嬰期的比試?”
“歧天宗不愧是大宗門,真是厲害。”
“這麽看來元玉宗比不上歧天宗啊……”
葉驚水見俞夢音昏倒在臺上,不禁擔心起她的情況。但以自己此刻的身份又不好表現得太明,免得又被人诟病。
蕭錦湘卻無視周圍人聲,緩步向俞夢音走近。
但很快被閃身出現在俞夢音面前的一道青衣身影攔下。
一把繪着牡丹的絲綢傘面擋住了日光,也将來人的神色遮擋在陰影之下。
握在象牙傘柄上的指節修長纖瘦,帶着病态的白。腰帶上挂着掐金線的荷包和銀羽玉雕的禁步讓他看起來頗有派頭。
來人撐起傘,露出一張清隽疏朗的臉:“勝負已定,道友這是何意?”
蕭錦湘道:“她昏倒了,我只是想扶她起來。”
“不勞道友費心,清自會照顧她。”牧淮清向蕭錦湘颔首說完,便蹲身将昏倒的俞夢音溫柔抱進懷裏,再飛下演武臺回到元玉宗的隊伍之中。
有牧淮清在俞夢音身邊照看,葉驚水也跟着松了口氣。但願她沒受什麽傷。
蕭錦湘看着他一氣呵成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向慕。然而她很快轉過身面向玄眇宗所在的位置,目光停落在葉驚水身上。
她對葉驚水抱拳道:“歧天宗蕭錦湘,鬥膽向葉長老讨教一二!不知葉長老可願下來一戰?”
此言一出,又是一片嘩然。
她這做法不僅不合規矩,還讓歧天宗的人都捏了一把汗。
那位坐在歧天宗最前面的六旬長老也一臉驚疑,似乎沒料到宗門弟子會在演武臺上提出這種強人所難的要求。
但為了顯示大宗門的氣度,他并沒有任何表示。依舊淡定地坐着,好像一切都全局在胸。
葉驚水方出關不久,在場大多數人都不知曉玄眇宗有這號人物。只當她是其中一位無甚特別的長老罷了。
現下蕭錦湘居然指名道姓要跟對方一戰,衆人驚疑之中又帶着幾分好奇,紛紛順着她的視線望向葉驚水。
葉驚水比在場所有人都更震驚。
真是人在家中坐,鍋自天上來。
蕭錦湘這是被奪舍了還是對她尚有成見,想趁機拿她尋開心?
被這麽多雙眼晴盯着,委實如坐針氈。
孫莠好奇地看向葉驚水問:“她怎會想找你比試,你們之前有過節?”
葉驚水被瞧得渾身不自在,嗫嚅道:“看、看我做甚?我才出關,跟她能有何過節?何況我跟她打豈不是恃強淩弱?”
柳開意反問:“人家指名道名找你,你真沒印象?”
葉驚水自然沒印象。
季郁郇飛升之後她與歧天宗的人就劃清了界線,怎麽可能還有牽扯?
蕭錦湘對她抱拳行禮的姿勢依舊,大有種她不上臺就一直等到她上臺為止的堅持。
見葉驚水沒有回應,周圍的人又開始交頭接耳。類似玄眇宗怎麽沒半點反應,葉驚水是不是不敢應戰,玄眇宗的長老看來不濟事的話語。
其中一位長老道:“葉長老,既然指名你上臺,何不下去給那個小輩一些顏色瞧瞧?”
小輩?錯了。真論起來蕭錦湘跟她是同輩。
“沒錯。你若不應戰,我們宗門豈不是被小瞧了?”
被小瞧就被小瞧。
“葉長老,你還在猶豫什麽?”
……
葉驚水心裏早把這些長老罵了個遍——你們這麽替宗門着想,你們倒是上啊!
謝斐岚這時溫言笑道:“蕭道友,請遵守演武大會的規則。”
蕭錦湘完全不為所動。
歧天宗的弟子在臺下小聲喚她回去,她都置若罔聞:“謝掌門,請恕我逾越。我與葉長老有些淵源,還望謝掌門成全。”
聽她這話不免引人誤解。有些淵源該不會是說她們之間有別人不知道的恩恩怨怨。
這都被架在火上烤了,葉驚水覺得有必要發表下自己的見解。
她在萬衆矚目下起身向前邁了兩步,臉上滿是真誠:“非我不願。只是我們修為相差太多,唯恐傷及道友,影響下一場比試。”
“這點請葉長老放心。比試之中我的生死與葉長老無關,還請葉長老不吝賜教。”
蕭錦湘原來是這種性子麽?
衆人的目光都落在葉驚水身上,讓她如芒刺在背。她把希望投向謝斐岚,期待他能打消蕭錦湘的念頭。
謝斐岚接收到葉驚水的目光,依舊笑得溫潤如玉:“既蕭道友如此堅持,葉長老便成全她這番決心罷。”
她真是話本看多了才指望一個對她恨之入骨的男人。
葉驚水只好認命的借着地勢提腳縱身,幾個起落便入了演武臺。
她的樣貌年輕,很難讓人想到她已是長老級別的人物。
輕風拂過她的及腰烏發,帶起幾縷青絲飛揚。銀朱色系帶在藕色衣袍的映襯下越加耀目,讓她那張清麗秀氣的臉多了幾分明豔動人。
演武臺上只剩二人時,蕭錦湘聲音平穩地緩緩道:“驚水妹妹,久見了。”
葉驚水一愣,對上她的目光:“……錦湘姐姐,你為何指名與我一戰?”
“說來話長。我需要盡快變強,而這一點只有你能幫我。”
“我?”
蕭錦湘點頭,嚴肅道:“其實我更願意請謝掌門助我變強。但……年輕一代的高階修士之中,我只認識你。”
“……沈大哥何在?”
提到沈堯,蕭錦湘的面色閃過一絲悲恸。她深吸一口氣,直視葉驚水:“他已經仙逝。”
葉驚水一聽,登時瞪大了眼睛。
難怪……
他們一直恩愛有加,平日總是形影不離。如今卻只有她獨自參加演武大會,原是沈堯已經……
臺下衆人眼巴巴望着臺上,卻久不見她們動手,都有些急不可耐。
然而臺上的二人眼中卻只有彼此。
“在你閉關之際郁郇師弟棄你而去,玄眇宗自是不會在你跟前提起任何與他相關之事。你不想知道真相嗎?”
葉驚水錯愕地看着一臉嚴肅認真的蕭錦湘。她意思是季郁郇飛升之事另有內情?
“若你想知道真相,就無需對我手下留情。盡你所能,事後我會将全部事情和盤托出。”
葉驚水盯着蕭錦湘毅然決然的臉,知曉她并沒有在說謊。
葉驚水想起自己在鏡雨秘境時看到的幻象。
按柳開意所說在那裏看到的幻象是內心執念的話,即是說她潛意識裏仍然放不下季郁郇和魏語舟的事情麽?
她最想要的答案,蕭錦湘會給到她嗎?
“我若出盡全力,你會死。”葉驚水定定看着蕭錦湘,說道。
“若非如此,我又何必找你當對手?”
“……你想尋死?”
蕭錦湘搖搖頭:“我想變強。若我能贏過你,便可以順利突破修為。”
原是想拿她當踏腳石。
既然蕭錦湘心意已決,葉驚水也願意成人之美。
元嬰期對上煉虛期就是吃了砒霜再上吊。她原本想赤手空拳應付一下蕭錦湘,免得真把人打死。
然則蕭錦湘需要的是置之死地而後生,以向高階修士挑戰作為自己變強的手段。她若有所保留就不道義了。
葉驚水喚了一聲:“踏月劍來!”
踏月劍應聲破空而來。
所經之處掠起勁風凜冽,虹光奪目,将臺下之人的身形衣物吹得淩亂不穩。
長劍在手,葉驚水身上刻意壓制的真氣突然爆開,氣勁磅礴,如虹貫日,一雙清靈眼瞳頓時變得淩厲非常。
身上衣袍亦無風自動。周身氣勢回山倒海,整個人如泰山壓頂,生生将蕭錦湘逼退五步。
她明明只是站在那裏,卻已經讓人無法呼吸,無法靠近。
修為差異一目了然。
衆人都被葉驚水周身的氣壓震懾住,良久都發不出半點聲音,身體甚至在微微顫抖。
他們只覺得葉驚水似乎近在眼前,随時都能不費吹灰之力地取走自己的性命。
低階修為的人腳都快要軟得站不住了。她散發出來的威壓實在過于強盛,手中的劍亦寒光閃爍,劍意逼人。
就算修為是他們之中最厲害的坐鎮長老也被她的威壓懾得雙手微微發抖,茶水就在發抖的手中往茶杯外溢出。
修仙便是這樣。
哪怕只差一階,實力也天差地別。
“玄眇宗除了掌門,竟還有這麽厲害的長老?”
“她這是什麽修為?連元玉宗的莘丹掌門都被壓制住了?”
“……”
衆人紛紛猜測她的來路修為。
一些年紀較長的人瞧清她手中的劍時,皆不約而同地面色鐵青,一臉驚詫,露出和之前山羊胡男修同樣的反應。
“葉驚水,她是葉驚水!”
“數百年前玄眇宗的天才劍修,季郁郇的前道侶!”
“她竟然還活着?”
“她終于現身了!”
“……”
年輕一輩的人沒聽說過葉驚水,但都知道季郁郇這位英雄劍修。
如今聽到門派長老又驚又疑,甚至帶着幾分懼怕和敬意的話語,皆定定注視臺上的女子,瞻仰一下季郁郇這位正道之光的前道侶。
他們的細碎言語在此刻的葉驚水耳中清晰無比。
等等,什麽叫她竟然還活着?她不過是閉關兩百年,怎麽就死了?
還有說得好像她早該死了似的,簡直莫名其妙!
葉驚水正在心裏犯嘀咕。
蕭錦湘已經勉強站穩身形,捉緊手中星盤,咬着牙迎難而上:“驚水妹妹,我要出招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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