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關燈
小
中
大
難道瞞着她,她就不難堪了麽?
毫無預兆收到道侶的絕情書,不明就裏被抛下,外界的流言蜚語已然讓人難堪至極。
如果當初的她沒有及時醒悟,她如今又會是副什麽模樣?
可葉驚水也無法責備他們。無論趙弘景還是孫莠任一春,都只是想護她安好罷了。她又怎能去責備為她着想的人?
既然她已經得到想要的答案,這件事就到此作罷。
反正再追究下去又有何意義?只是徒添煩惱。
“我很感激師姐你們的用心良苦。”
“你今天整日心神不寧就是為了此事?”
“還有別的事。”
“不妨與師姐說道說道,或許師姐能幫上忙。”
葉驚水清淺一笑:“此事确實需要師姐幫忙。”
離開蓮溪谷,葉驚水又去往各門派弟子居住的偏殿。
供他們居住的偏殿離恒明峰不遠,屋舍按各個門派的人數和習性做了安排。
元玉宗住在東廂那一邊的屋舍。葉驚水來之前向孫莠問過牧淮清和俞夢音的住處,省了在東廂屋舍找來找去的麻煩。
被蕭錦湘打傷的俞夢音還沒有完全恢複好身體,牧淮清正在照看她。
聽到葉驚水在屋外敲門,俞夢音高興地跑去開門。
見她開心地模樣,坐在琴案旁的牧淮清無奈地搖了搖頭。
看到俞夢音生龍活虎一點都不像受傷的樣子,葉驚水進屋後忍不住多問了一句:“你的傷都好了?”
“不是什麽嚴重的傷。服了丹藥,休息一天便好得差不多了。師兄就是愛擔心,總覺得我還沒好,便不許我到處亂跑。”
牧淮清道:“傷在內裏才更需謹慎,免得落了病根。”
“你坐。”俞夢音把葉驚水拉到一旁将她按坐在凳子上,又翻起桌上的茶杯給她倒茶:“你聽師兄這話……我知曉自己的身體。”
葉驚水說:“我倒是贊同淮清。即便服了丹藥,僅憑一天亦不可能好得徹底。你需好好調養,否則對日後的修行有影響。”
“好嘛,說不過你們。”俞夢音也跟着坐了下來:“你今晚過來是又想聽我們的曲子了……還是想找我們一起喝酒?”
牧淮清也目光炯炯地盯着葉驚水。
“正事,正事。”葉驚水重複一遍正色道:“我發現有宵小趁演武大會混進了玄眇宗,想請你們幫忙将人找出來。”
俞夢音擔心地問:“如何混進來的?”
“這點還不得而知。”
俞夢音看了一眼牧淮清,說:“師兄明日還有比試,不會影響到他吧?”
葉驚水:“自然不會。只需你們動動嘴而已。”
俞夢音瞬間被挑起好奇心:“我們要如何幫你?”
牧淮清插嘴道:“清不做不正之事。”
“先聽我說完。我只需你們如此如此……”
聽完葉驚水的話,俞夢音歪頭看向牧淮清:“師兄,你覺得可為麽?”
牧淮清沉默良久才道:“既是朋友請求,又非不正之事,清覺得可為。”
葉驚水不理解到哪種程度才算是牧淮清口中的“不正之事”。不過只要他們能答應她的請求就行了。
葉驚水又與他們閑談片刻,待了一會兒才告辭離開。
行至東西廂交界的後院,葉驚水看到了元玉宗的掌門莘丹。
她坐在錯落假山間的一張石桌旁,手裏反複摩挲着一個物什。蒙着眼紗的臉被陰影遮擋,月光只堪堪映出她素色衣袍上的紋理。
近距離的打了照面,避無可避,葉驚水禮貌地上前寒暄:“莘掌門。”
聽到葉驚水的聲音莘丹并不意外,她微微颔首表示回應。
“抱歉,不小心擾了你的清靜。”
莘丹的眼睛看不到,故而并沒有“看”向葉驚水。她微微側着頭,像在用耳朵聽:“無妨,坐下陪我聊聊。”
元玉宗的掌門要跟她聊聊?葉驚水有些受寵若驚——她跟這位掌門似乎沒有熟識到這種地步。
想歸想,葉驚水還是坐了下來。
坐近才看清莘丹手裏握着一塊白色流雲玉佩。質地被滋養得溫潤光滑,在昏暗的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鮮豔色澤。
葉驚水覺得這玉佩有些眼熟,她的師兄趙弘景身上好像也有過一塊。後來似乎是丢失了,一直沒能找回來。
莘丹居然也有同款,真是巧了。
“莘掌門想聊什麽?”
“……我們自從封印魔神之後就沒再見過,你的際遇讓人惋惜。”
“過去的事情早已過去,沒什麽可惋惜。”
“你與從前有些不一樣了。”
“我們只是在封印魔神時見過一面,莘掌門似乎對我有所了解?”
莘丹摩挲着手上的玉佩,緩聲道:“你很有名,也總聽夢音和淮清提起你。我與你的師兄趙弘景也算是老相識。”
“師兄很少說起關于他朋友的事情。”
“……我與他算不上朋友。”
“那……是仇人?”
莘丹搖搖頭:“我曾傾慕過他。”
葉驚水沒想到自己能在幾百年後聽到趙弘景的情史。更沒想到趙弘景居然和元玉宗的掌門有過這樣一段往事。
話本都寫不出這種情節吧?
“我能體會你的心情。”莘丹側頭“看”向葉驚水:“不追往事很好,你我都該向前看。多珍惜眼前人,莫負真心。”
葉驚水問:“莘掌門為何與我說這些?”
“只是睹物思人,有些傷感罷了。恰巧遇到你,想和你聊聊。”
難道莘丹手裏那塊玉佩其實是趙弘景的東西?
可惡。這種如同話本情節一般的發展讓她好是在意。可當着本人的面她又不好直接問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麽。
葉驚水決定忍下好奇心,先辦正事。
“好,我會記下莘掌門的話。”
******
第四日的演武大會還未開始,整個雲衡山就已經吵鬧起來。
孫莠急急忙忙趕到客舍廂房想了解發生了何事。
元玉宗的弟子就已經怒氣沖沖地站出來道:“我的法器被人偷走了!不僅如此,我師兄的絲綢傘也不見了!玄眇宗需要給我們一個交代。”
“這其中是否有誤會?”柳開意已經在好言好語地寬慰對方,控制場面:“會不會是放到別處一時忘記了?”
俞夢音氣呼呼地叉起腰,質問柳開意:“你什麽意思?随身法器怎麽可能放到別處?就是被人偷走了!師兄,你來說是不是?”
他們四周圍滿了看熱鬧的人。皆是被他們的吵鬧聲吸引過來的各門派弟子。
牧淮清被俞夢音推了出來,只能跟着點頭道:“是。今早起來,法器便不翼而飛。”
“我們是相信玄眇宗才不設防的。哪承想在你們宗門之內還能遭竊!我們需要玄眇宗給個說法。”
柳開意軟語溫言提出合理的懷疑:“可演武大會已經開始數日,就算要偷又為何會選在這時動手?不如我陪二位四處走走,興許有意外發現。”
“你這意思就是說我們在無理取鬧,故意栽贓陷害玄眇宗嗎?”
柳開意笑着辯解:“我并無此意……”
周圍開始竊竊私語。
不知是有人對玄眇宗存有私怨或是單純想落井下石,也跟着喊道,說自己的随身物品或武器不見了,讓玄眇宗出面給個說法。
孫莠弄清楚其中的前因後果後,站出來安撫衆人:“法器丢失确是大事。今日的演武大會延後一日,玄眇宗自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聽到孫莠的話,俞夢音又說:“玄眇宗是大宗門,我相信玄眇宗會給我們滿意的答案。”
孫莠道:“話雖如此,但法器丢失總該有個因果。勞請丢失法器和物件的諸位随我來,将丢失過程說明清楚。我們也好對症下藥,找到線索查出賊人。”
牧淮清道:“可以。”
那些起哄說自己也丢失東西的人沒辦法說明過程,頓時噤聲。孫莠便帶着真正丢失法器的牧淮清和俞夢音離開了。
沒了熱鬧可看,衆人也回屋舍的回屋舍,去膳堂的去膳堂,三三兩兩散走。柳開意則留了下來繼續安撫衆人,擔心又會生出別的事端。
孫莠帶着俞夢音和牧淮清兩人來到議事的偏殿,滿臉歉意地說道:“難為二位願意聽驚水的安排,陪我演戲。”
俞夢音和牧淮清對視一眼,笑道:“身為她的好友,我們自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牧淮清又道:“清只擔心不能将人引出來。”
“師妹既然能想出這個法子,應是還有後着。”
“但願此舉真能将宵小之輩揪出來。”
*****
祈星雙手托腮坐在閣樓的臺階上,望着一會兒在這裏收拾一會兒在那裏打掃的踏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阿姐,你天天待在閣裏忙碌,不會厭煩麽?就不想回去陪小葉兒?”
踏月将架子上的兩個劍匣擺好,回道:“不會,不想。”
“你和大哥一樣無趣。”
“大哥已經飛升了。”
“哼,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大哥還真是願意跟着那個人。阿姐你不覺得大哥就是死腦筋,太古板?”
“我們只是劍靈,不管選擇了什麽樣的主人都只能跟随到底。”踏月想了想,又補充道:“中途弑主這種事情只有不成熟的劍靈才做得出來。”
祈星揪着自己散下來的一縷卷發把玩:“劍靈還分成熟不成熟?哼,反正我們看重的只有劍心劍意,為人如何根本不影響選擇。雖然我們與大哥同源而生,但大哥卻選擇了旁人,我亦尊重他。”
“你很久沒提起大哥了。”
“老是提一個已經不在這裏的家夥有什麽意義?還是像這樣和阿姐陪在小葉兒身邊更實際。阿姐,小葉兒是不是有心事?昨夜見到她似乎沒什麽精神。”
“我不知,你問她。”
“阿姐你真冷淡。”祈星從臺階上跳起身:“等我睡飽覺再去問小葉兒。”
踏月望向一旁大開的雕花軒窗。
天光正盛,沿着廊柱照進屋內,一室通明。
他這大白天的真是懶惰。
“你有空的話便把樓上的劍架擦一遍。”
祈星一邊往臺階上走一邊應道:“好好好。”
忽然他頓住了腳步,臉往大門外望去,目光随即與踏月相接。
“有人來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