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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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巧薇和柳開意的四只眼睛緊緊盯住謝斐岚,一副勢必要拔樹尋根的模樣,謝斐岚只好回答道:“只是投其所好罷了。”
說到投其所好,丁巧薇立馬懂了。她笑:“你用了哪種丹藥作鈎?”
柳開意也跟着笑:“自然是很稀有的那種。否則以小師叔的性子,怎會輕易答應?”
三人相談甚歡,腓腓卻在門外與祝宛柔大眼瞪小眼。
祝宛柔平日都會跟腓腓打聲招呼才進屋,今日看上去卻是心事重重的模樣,站在屋外也不進去,也不說話。
腓腓忍不住問:“你不進屋麽?”
祝宛柔聽到腓腓在跟她說話,她才回過神道:“啊,腓腓。我……”屋內這時傳來談笑聲,她望了過去,只見屋內人影綽綽,又問:“有客人?”
“是柳師兄他們。”
祝宛柔嗯了一聲,便拎着食盒推門進屋。
瞧見祝宛柔來了,丁巧薇率先起身迎她:“阿柔,你來得趕巧,我肚子正好餓了。”
她手裏的食盒被丁巧薇一把奪去放到了方桌上。丁巧薇歡喜地從食盒裏擺出飯菜,祝宛柔有些擔憂地說道:“這是謝師兄的……”
謝斐岚微笑道:“無妨,我不餓。”
祝宛柔瞧見幾人都在,有些不解地問:“你們怎麽都聚在這裏?”
柳開意看着祝宛柔的臉,讪讪道:“在聊演武大會之事。你一來就齊聚一堂了。”
丁巧薇一邊吃一邊道:“我們四個人好久沒這樣聚在一起了。這時就該喝酒助興,你說對不對,大師兄?”
柳開意笑:“對。只是這個時候哪來的酒?”
謝斐岚無奈搖頭,語調輕柔:“這兩日是演武大會的緊要時刻,開意你需調整好狀态,不可飲酒。巧薇,再不回漳丹峰,你需要照顧的恐怕是三個醉鬼了。”
提到漳丹峰,丁巧薇才想起她是偷閑過來找謝斐岚的。結果一聊起來什麽都忘記了。
她瞧了瞧祝宛柔又瞧了瞧謝斐岚,像是福至心靈,才手忙腳亂地夾了好幾口飯菜放進嘴裏快步往屋外走:“我這就回去。”
見她走得匆忙,柳開意笑得燦爛:“她真是來去匆匆。”語畢,他望向祝宛柔。只見她神色有異,不似尋常,立即斂了笑意,輕聲問道:“阿柔,你怎麽了?”
祝宛柔擡眸看他。長睫下的眼瞳盈滿秋水,濕潤晶瑩,亮得灼眼:“沒什麽。”
謝斐岚見她确與平日不同,笑道:“不想說便不說。若有我們能幫忙的地方,你也可盡管開口。”
祝宛柔又柔柔望向謝斐岚,思忖良久才将所遇之事說出。
******
祝宛柔将燒肉放進食盒裏,鄭重地合上蓋子。她擡眸掃了眼東廚,收拾得差不多了才邁步出門。
走出一段路,便迎面撞見幾位提着螢石燈籠的同門。
她們一路走一路談笑風生。見她拎着食盒過來了,于是一同向她打招呼。
“祝師姐,又去給掌門送膳了?”
祝宛柔點頭輕笑,眼中碧波流轉,光彩盈盈:“嗯。你們這是在聊什麽?”
其中一位年輕女弟子調笑道:“正聊着你呢。自你在演武臺上驚豔登場,私下不知有多少人向我們打聽你,都想當你道侶。”
另一位女弟子附和道:“可不是嘛。放眼望去,整個靈界能有幾人如祝師姐這般美貌?食色性也,修士也不能免俗。”
“依我看如今靈界第一美人的頭銜非祝師姐莫屬。”
祝宛柔聽了只是搖頭,無半分喜意:“皮相皆是虛妄,提升修為方是正事。”
“祝師姐,你長相好,性子又無可挑剔,能與你結為道侶,提升修為還不是順手拈來的事?畢竟佳人在側,賞心悅目,修煉時更添乾勁。”
衆人聞言,一同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祝宛柔一下子羞紅了臉,未再言語。
“不過,”女弟子瞥了眼她手中的食盒,話鋒一轉:“祝師姐的一顆心都在掌門身上,那些人恐怕要失望了。”
其餘幾位女弟子也笑着調侃:“那是自然。比起掌門,他們哪裏配得上祝師姐?”
祝宛柔被她們如此調侃,耳朵跟着染上一片丹紅,映得那雙含情雙瞳波光粼粼,顧盼生輝。聲音也變得更加柔美輕盈:“莫要說笑。”
“哪有說笑?明明是實話實說。掌門與祝師姐當真般配,結為道侶是遲早之事。”
“你們呀……”
“好了好了,我們別耽誤祝師姐送膳。”幾人言笑着與她別過,嘻笑着走遠了。
結為道侶麽?
祝宛柔的內心莫名湧起一絲甜味——原來在他人眼中,她跟謝斐岚是般配的一對。
可她又忽然想起鏡雨秘境回來後柳開意養傷時,她不小心聽到的對話。
他們在講葉驚水和謝斐岚之間的事情。即使謝斐岚沒有直接言明她也聽得出來,他對葉驚水有着不一般的感情。
當時的她只覺得心口緊緊揪成一團,端着湯藥站在門外怎麽都沒辦法邁步進門。她沒辦法直視謝斐岚的臉,只能退避。
祝宛柔雖與葉驚水相處不多,但也明白葉驚水對謝斐岚沒有那些不該有的想法。而謝斐岚對葉驚水亦無任何特殊,甚至還有些強硬。
她不懂。
到底是她會錯意還是他跟葉驚水之間有旁人不得而知的相處方式?
無論如何,他們始終是師徒。葉驚水又有道侶,怎麽想都不可能有好結果。
祝宛柔一心想事情,沒注意到經常往返的那條山道被人堵住了去路。
此處山道與謝斐岚的清心閣尚有很遠一段距離,周圍的殿宇都隐沒在夜色的山林之中,唯有系在她腰上的螢石燈盞照亮前路。
山風冰寒,拂起她的烏發與衣裙翩跹。她忽而定住腳步,望向前面的幾名男修。
他們穿着樣式相同的衣袍,看來是某個門派的弟子。為首一人身形高大,長相有幾分粗犷不羁。他手持長刀,望着她的眼神透着熱切殷喜。
他上前幾步,笑得十分燦爛:“宛柔姑娘,你果然會來。”
祝宛柔警惕地盯着他。她并不認識眼前的男人,他卻如此親昵地喚她名字,讓人感到不太舒服。但她是宗門弟子,該有的禮數還是得有:“你是……哪位?”
“源恒派,鄒明。宛柔姑娘,自那日我在演武臺見過你,便對你念念不忘。姑娘美若天仙,與我實乃絕配,不知宛柔姑娘是否願與我結為道侶?”
祝宛柔盯着男人的臉,還有在他身後同樣盯着她的幾位同門,有些後怕地倒退了兩步。
她看不出他們是何等修為,但為首的這位鄒明肯定比她境界高。否則不會說得如此自信滿滿。
她是孫莠一手教出來的好徒弟,又與謝斐岚看齊,素養自然很高。即便不願與他結為道侶,也不會失了禮數:“抱歉,我尚無與人結契的打算。宛柔有事在身,還請諸位讓路。”
鄒明聽了有些不悅地皺眉:“我是真心喜歡姑娘,姑娘當真不考慮一下?”
他身邊的同門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的幫腔:“我們鄒師兄是門派裏最厲害的弟子,日後定能成為源恒派的掌門。選你這個沒落宗門的弟子當道侶,是看得起你。你日後便是掌門夫人了,多少人恨都恨不來。”
“沒錯。鄒師兄對你一往情深,費心打探你的喜好,還特地守在這裏等你,你可別不識擡舉。”
大宗門自有大宗門的驕傲和氣度,基本不屑用此等威逼利誘的手段來強迫別人結契。
但大宗門裏也不是所有弟子都這麽講道德,守規矩。其中甚至還有不少害群之馬。大宗門尚且如此,這些小門派就更是魚龍混雜了。
祝宛柔外表雖嬌柔纖弱,但也是個修者,又豈會輕易被威脅強迫?
她望着鄒明,目光冷漠:“恕我消受不起。請讓道。”
鄒明冷哼一聲,将手裏的長刀插入地裏,全身散發出一陣威壓:“哼,今日你不答應也得答應。我鄒明想要的人一定會得到。”
其它男修也跟着擺起攻勢。
祝宛柔黛眉微挑,凝眸望着他們勢在必得的模樣:“這裏是玄眇宗,豈容你們放肆?”
其中一名男修冷笑出聲:“不然你以為我們為何挑這個時辰攔你?早料到你會拒絕,現下将你打暈帶回去,又有何人知曉?”
“嘿嘿……之後你與鄒師兄便順理成章,縱你再不願也只能乖乖聽話。”
聽他們笑得猥亵,祝宛柔一張姝麗臉龐登時又羞又惱。沒有拎食盒的手趁他們不注意,伸向手腕處的那只蝕精镯。
鄒明卻察覺到她的動作,長刀直指向她:“宛柔姑娘,別想與我耍花招。我是結丹境後期,你不是我的對手。我亦不想傷你,乖乖跟我結契才是明智選擇。”
“我已拒絕,還請你莫再糾纏不休。”祝宛柔按下镯子的機括,細雨銀針迸射,射向鄒明。
鄒明不躲不閃,手中長刀一橫,周身真氣爆發,瞬間就将那些射來的銀針震開。銀針射空了目标,四下散去,祝宛柔也被氣勁震得後退數步。
眼瞧着有數根銀針反向回射,祝宛柔不得不翻轉身形,閃避銀針。
身形落地還未有喘息之機,鄒明的長刀就砍了過來。眼見躲避不及,祝宛柔快速按下機括取出一包藥粉喂進自己嘴裏。
這是能暫時讓身體強化的藥物,既然躲不開就只能硬接下來。
可她還是低估了結丹與築基兩個境界之間的實力差距。就算她利用藥物強化身體接下這一招,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寒光從天而降,快速纏住了鄒明的長刀。定睛一看,那道寒光是根帶有細長利刃的九節鞭。
九節鞭力道不小,拽着長刀将鄒明拉近。鄒明還未反應過來,人便被鞭子當空一甩,重重摔了出去。
在場衆人皆看向持鞭之人。
那人穿着融入夜色的深色衣袍,長發飄飄,只用一支發簪绾起。一張臉平平無奇,投入人海瞬間就會被淹沒。
可這樣普通的一張臉,修為卻在鄒明之上。手中長鞭舞得虎虎生風,靈巧多變。
鄒明的同門一起攻向她,她也很快用鞭子将人教訓了一頓。
趴在地上的鄒明惡狠狠地問道:“你是誰?不要多管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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