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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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丁巧薇和祝宛柔坐在路邊臨時搭起的浮棚裏,一人于置好的矮幾上數靈石,一人則将曬乾的藥材裝入香袋。

浮棚正對着不遠處的藏劍閣,能看清藏劍閣的一景一物。

巳時剛過,正是演武大會熱鬧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集中在恒明峰那邊,這裏便冷冷清清,半天不見一個人影。

熱鬧的聲音經過重岩疊嶂傳來,回蕩在耳邊,聲聲不絕。兩人卻只管做手中的活計,并沒有把那些喝彩驚呼聲放在心上。

數來數去,靈石都不會憑空變多。丁巧薇數膩了便小心翼翼地把靈石裝回自己的儲物袋,問祝宛柔:“阿柔,你說我們守在這裏,真的有用嗎?”

祝宛柔專注地将藥材裝好,又仔細将香袋放進一旁的竹籃裏:“師尊說守着便守着,其餘事不用管。”

丁巧薇湊近了一些又問:“你不好奇麽?平時都是踏月和祈星守在藏劍閣,這些天卻不知去做什麽,讓我們來替他們看守這裏。”

祝宛柔擡眸看向滿臉寫着好奇的丁巧薇。

她的眼睛閃閃發亮,勾起的唇隐隐約約能看到兩顆尖尖的虎牙。戴在身上的珠玉首飾在暖日的光線下流溢出五彩光華。

單說這穿衣品味,她倒和祈星不謀而合。

思及此處,祝宛柔不禁莞爾。

丁巧薇見她忽然發笑,皺眉道:“阿柔,為何發笑?”

“你也知大師叔多看重藏劍閣,即便重啓了禁制還要我們來幫忙看守。且不管祈星和踏月去做什麽,我們守好這裏便是。”

“肯定出了事,否則三師伯絕不會将藏劍閣假手于人。”

丁巧薇說得那麽篤定,好像很了解葉驚水似的。祝宛柔嘆息道:“演武大會上有那麽多修為高深的能人,能出何事?就算真出了事,我們修為低下也愛莫能助。”

丁巧薇聽她這麽說,默默認同:“你說得對。還有那些叫什麽源恒派的人也被大師兄趕出玄眇宗……”言至此處,丁巧薇忍不住向她抱怨:“若非大師兄把他們趕走時被我撞見,我還不知你被人脅迫了。阿柔你怎能那麽見外?我們可是好姐妹,有事一定要跟我說。”

祝宛柔嗔聲哄道:“好了,我的錯。給你賠個不是。再者,那樣的事怎好啓齒?”

“都活那麽久了還講究這些做甚?不過,”丁巧薇話鋒一轉:“長得太美确是苦惱,總會遇到這種事。當初你也是踏春遇襲才會被謝師兄救下,從此邁上修仙之路。”

“那麽久遠的事情了……莫要再提。”

“我看你才是念念不忘。你以為我看不出你對謝師兄有情意?”

被丁巧薇這麽直白地點明,祝宛柔愣愣看向丁巧薇。嬌美絕色的臉上瞬間染滿紅雲,聲音都跟着顫抖不已:“別、別亂說……我、我哪有?我怎麽配得上他……”

“只要你們兩情相悅,什麽配不配得上,何需講究那些?”

“……”見丁巧薇說得理所當然,祝宛柔有些遲疑猶豫地試探開口:“你真這麽覺得?”

“當然。阿柔,我十分支持你。”

祝宛柔的臉上卻沒有一絲笑意。她輕輕嘆息:“或許謝師兄眼裏只有大師叔……”

丁巧薇笑着分析道:“不可同一而語。三師伯是謝師兄的師尊,謝師兄自然會把她放在心上。但那肯定是敬重愛戴之意,絕無其它。”

丁巧薇說得篤定,好像真就是那麽回事一般。祝宛柔笑了笑,并未再說什麽。

演武大會行至今日,已篩除出多數人。如今能登時演武臺的人都是實力強勁的修士。觀看這些修士切磋比試也是一種吸收學習,故而那些戰敗的門派弟子仍十分賞臉地坐在觀衆席觀摩。

演武臺上修士鬥得難分伯仲,臺下不時爆發出驚呼和喝彩聲,然而葉驚水的心思卻完全不在那上面。

站在她身後的踏月湊到她耳邊小聲向她說了什麽,她的神色一下凝重起來。無視周圍目光的祈星則窩在葉驚水懷裏,擡手揉她皺起的眉頭:“小葉兒,皺眉不好看。”

啧啧啧,祈星像男寵似的窩着葉驚水懷裏,不時用腦袋蹭她,她也不阻止。實在夠荒淫,孫莠和任一春沒眼看,皆選擇了無視。

柳開意厚着臉皮湊了過來:“三師叔,你們在說些什麽,面色如此凝重?”

葉驚水睨了他一眼:“說你今日險勝,卻不知明日是否還能贏過對手。”

“哎呀,三師叔你如此滅我威風,這樣我怎有信心打贏?”

“我意思是你有空打聽我們的事,不如認真看看那些對手的路數,也好準備對策。”

柳開意灰溜溜地聳肩:“三師叔說得對,我聽你的便是。”

身後的一衆弟子看到柳開意吃癟都忍不住發笑。柳開意聽到後就跑去跟他們讨可憐,完全沒有宗門大師兄的架子。

那些長老見狀又将他說教了一遍,他才勉強老老實實地站好,望向演武臺上的比試。

踏月悄聲問:“主上,還要繼續查嗎?”

葉驚水點頭:“演武大會結束之前都不能放松警惕。”

祈星卻不想聽她們講正事。最近幾日他總跟着踏月行動,沒辦法粘在葉驚水身邊,可把他悶壞了。好不容易可以過來見葉驚水,他才不會浪費時光。

祈星這麽任性,得怪葉驚水過于放縱他。可他是葉驚水的劍靈,葉驚水放縱他誰又敢有意見?

眼角餘光不慎瞥到謝斐岚,正巧撞見謝斐岚目光深沉地望了過來。祈星抱住葉驚水朝他吐舌頭做了一個鬼臉,面上滿是得意之情。

謝斐岚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輕笑着将目光投向演武臺。

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似乎并沒有把他的挑釁放進眼裏。

真是可惡!

踏月應聲,伸手把祈星從葉驚水懷裏扯開:“走了。”

“阿姐,再等等,我還想抱抱小葉兒。”

“不等。”踏月一甩長馬尾,拎着祈星的衣領像拎着一只長毛黑貓,很快消失在一衆弟子的身後。

葉驚水閉關時,她的劍靈在宗門內就已經是放養的狀态。她出關後更是自由自在,想去哪裏就去哪裏,誰都管教不了。

那些長老不止一次向謝斐岚告狀了。但有什麽法子?就算謝斐岚出面教育葉驚水,她的劍靈該如何還是如何,一點都改不了。

踏月雖然不愛說話,但至少不闖禍。祈星才是最讓他們頭疼的問題劍靈。

所幸葉驚水出關後,祈星反倒收斂了一些,沒那麽愛作弄人了。相較之下,他到處亂跑倒顯得沒那麽難以接受。

孫莠見葉驚水的神色一直不太好,細聲問她:“是找到蹤跡了?”

葉驚水搖頭:“沒有。觀察了幾日,那些門派弟子都無反常之舉。”

“這不是好事?”

“沒有才讓人難以安心。”說明她确實打草驚蛇了。

孫莠跟着臉色下沉:“明日就是演武大會最後一天,你再着急亦無用。對方比我們想的還要沉得住氣。”

任一春聽見兩人又在打啞謎,也無甚好奇。他比較關心謝斐岚答應送他的上池玉心丹需要等到何時才能到手。

演武臺上的比試已然結束,是歧天宗那位山羊胡獲得勝利。

歧天宗不愧是大宗門,晉級的修士之中,歧天宗就占了一半。

下一場,輪到孫莠了。

孫莠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臺下數百雙眼睛盯着她,讓她頓時有種架上火烤的錯覺。

葉驚水朝她安靜地笑:“師姐,我們的切磋不會白費。”

孫莠颔首:“我知道。”說完,她已經凝聚真氣,往演武臺飛身而去。

******

從巳時到申時,別說人影,藏劍閣外連一只蒼蠅都沒有。

丁巧薇有些犯困。她懶懶打了個哈欠,問:“阿柔,你都裝了快上百個香袋,還要繼續麽?”

矮幾上的籃子已經整齊地堆滿了香袋,祝宛柔還一直往上面堆放。藥材的香氣飄散開,熏得丁巧薇更加犯困了。

祝宛柔道:“這些定驚安神香很受大家歡迎,多裝些外門弟子也可有一份。”

“你居然還想到了外門弟子,真是純善。不過,”丁巧薇話音一頓,似乎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問祝宛柔:“救了你的那位道友是哪個門派弟子,叫何名字?”

那晚之後,祝宛柔有意去打聽女修的消息,卻無人清楚她出自何門何派,師從何人。也未曾見過哪位參加演武大會的弟子所用法器為九節鞭。

見祝宛柔搖頭,丁巧薇十分熱心地一頓分析:“能輕易打退結丹期的修士,修為肯定在結丹之上。可結丹之上的人說少不少,說多也不多,怎麽會找不到?莫非她是長老級別的人物?”

丁巧薇說得在理。或許她是長老級別的人物,沒有參與比試才會沒人知道她。可既然是長老級別的人物,又怎會問不出是何門派?

她想不透。參與演武大會的門派弟子雖多,但也并非大海撈針。一個結丹期之上的女子怎會尋不到?

丁巧薇又道:“她身上不是還穿着衣袍?難道她的同門也沒出現過?依我看只要找到她的同門,自然就能找到她。”

祝宛柔水眸微斂:“罷了。她也說不會再見,我又何必勉強。”

丁巧薇嘆氣:“可欠着她人情,你心裏定然忐忑。”

“日後有緣相見,我再答謝她也一樣。”

丁巧薇不置可否,又深深地打了一個哈欠,換轉過話鋒:“明日演武大會就結束了,你猜會是誰贏得魁首?”

丁巧薇閑不住,祝宛柔也只能相陪:“至少別是歧天宗的人就好。”

丁巧薇聞言,目瞪口呆地看向祝宛柔。

祝宛柔也看着她。

兩人互相看了好一會兒,才相視而笑:“對,可千萬別是歧天宗那群目中無人的家夥。”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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