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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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驚水苦笑,葉驚水不想來。
可誰讓她打不過他?
每次打輸都被逼着答應第二晚繼續陪練,不去就拿她的藏劍閣當籌碼。
人界那位窦娥都沒她冤。
陪着謝斐岚練劍的這半個月裏,他的心情倒是挺好,對她都能露出溫柔的笑臉了。
然而她卻苦不堪言。
不僅看話本和摸劍的快樂被剝奪,連找孫莠和任一春抱怨的時間都沒有。
葉驚水有時覺得她看不透謝斐岚。
他究竟是在報複折磨她,還是想從她身上尋求些什麽?
他已是玄眇宗掌門,修為境界又在她之上,她還能給他什麽?
不過她很快能跟謝斐岚暫別,不用再想這些問題。
俞夢音捎來音信,說瞿川與禹川交界處的山群驟然浮現出一個巨大的秘法洞天。此洞天橫亘整座山脈,憑空而起的兩塊聳天無字石碑并連成無形霧門,吸引了不少修士前往探索。
然而無論何種境界修為的修士進入秘法洞天之後皆杳無音信,莘丹便派牧淮清前去打探洞天玄機,牧淮清卻也一去不回。
俞夢音擔心牧淮清出事,于是向莘丹自告奮勇再行打探。莘丹本想帶她一起進洞天找人,奈何魔宗之患尚在,元玉宗不可無主,莘丹便拒絕了她的請求。
俞夢音最後說道,若能與葉驚水一起進入秘法洞天,興許莘丹會放心讓她前往。
不管那秘法洞天是否出現得突然,又是否充滿玄機,這可是擺脫謝斐岚的好機會。
葉驚水簡直求之不得。當下便回複說不日便至瞿川元玉宗尋她。
瞿川,禹川與祾川屬九川之南。以山多景美,靈氣充沛聞名。亦是元玉宗,盈淵宗與玄眇宗各自所在的地境。
除了瞿川,禹川,祾川,當屬歧天宗所在的關中腹地蒉川最為人道。不僅地域廣闊,大能遍地,還掌握着整個修仙界的主靈脈。叫得上名號的修仙世家也幾乎坐鎮此地,形成了壟斷式的資源占有。
他們自然也不會放過探尋這座秘法洞天的機會。到時都聚在一塊,會發生什麽事都不好說。
這次出遠門即便不為幫朋友,不為躲謝斐岚,就是去瞧瞧熱鬧也很好。
還能看看許久未曾見過的大好風光。一舉多得,何樂而不為?
思及至此,她目光坦蕩地走向謝斐岚,對他說:“掌門,明日我需啓程去瞿川。”
套上衣袍的謝斐岚望着她站在與自己一臂之遙的距離,眼眸微斂:“去元玉宗?”
“是。”
“……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謝斐岚沉默半晌,才道:“你自出關後确實未曾遠游,去增長些見識也好。”
葉驚水有些微錯愕。
她都已經想好說服謝斐岚的措辭,卻不料他竟如此乾脆。連她去元玉宗做什麽都不問一句。
謝斐岚又接着道:“挑些弟子,讓他們也跟着歷練歷練。”
果不其然,他會這麽爽快答應一定伴随條件。
柳開意帶領丁巧薇和祝宛柔及數名築基期的內門弟子去了小秘境厲練還未回來,她不能拿柳開意當借口。
不過也無妨。
她搬出準備好的說辭道:“不可。此去尚不知有何危險,恐怕會讓他們受挫。待我确認無礙後再帶他們更為妥當。”
謝斐岚兀自笑了笑,有幾分莫名的挖苦:“阿水也學會設身處地為弟子們着想了。”
這叫什麽話?她像那種不管宗門同袍生死的冷血之人?
但現下不是辯駁謝斐岚的好時機,怕他會忽然反悔。
葉驚水受教地點頭誠懇道:“還得多虧掌門的教誨。”
謝斐岚又忽然問:“要去多久?”
“還未可知。”
“……我知曉了。既然時間不多,我們便開始罷。”言畢,謝斐岚持劍起式,真氣瞬間爆沖,四方風止水停。
怎麽說打就打?
他語氣聽着還不太愉快,怎的又不高興了?
******
祈星得知葉驚水要去元玉宗,軟磨硬泡地纏着葉驚水帶他去。
葉驚水太了解這位祖宗了。人生地不熟,讓他跟着去還不知道會出什麽岔子。
畢竟不是自己地盤,捅了婁子她可未必有本事兜底。況且尚不知那秘法洞天是什麽龍潭虎xue,讓祈星遇到危險就不好了。
可沒有劍靈跟着也不行。萬一發生什麽超出意料之外的狀況,還是得有武器在手才行。
祈星對葉驚水決定帶踏月出門十分不滿。無論葉驚水怎麽哄都哄不好,鬧着脾氣說要去找腓腓,把腓腓的毛拔了去捉弄那些內門弟子。
葉驚水哭笑不得,這是故意給她添堵呢。可她也沒多餘的精力阻止他,便讓踏月帶他回藏劍閣管好,自己則去早早尋任一春。
晨光熹微,漳丹峰外的霧氣濃重,幾乎看不清路況。葉驚水卻如魚得水般輕輕松松破開迷陣,來到任一春洞府。
任一春為了煉出上池玉心丹做了許多嘗試。昨日又因計算丹藥的增減用量和控制火候而一夜未眠。
葉驚水甫入門便見他全神貫注地坐在無量鼎旁,不時往裏面注入靈力真氣。
“師弟,我需要向你借些丹藥……”
正是要緊關頭,任一春沒理會葉驚水。
葉驚水不再喊他,徑直坐到他身邊,盯着無量鼎看。直到任一春收功,煉丹過程算告一段落她才又開口:“師弟……”
不等她繼續說後面的話,任一春已經沒好氣地打斷她:“不可能,想都別想。”
葉驚水推了推任一春,故作嬌嗔: “師弟。”
“……哼,少來這套。”
“師弟最好了。”她繼續賣力誇贊。
“你嘴裏最好的人可不止我一個。”任一春眼睛盯着鼎爐,時刻注意裏面的動靜。對葉驚水的态度語氣卻十分冷漠不屑。
看來她得使出殺手锏了。
“師弟可曾聽說瞿川出現了一個秘法洞天?”
任一春眼睛突地亮了一瞬:“哦?”
“我得去一探究竟,興許有意外收獲。”
葉驚水沒把話說得很絕對,而是用這種模棱兩可的說法,讓人産生更高的期待。
任一春沒有做聲。
“找你借靈凡妙藥正是此用途。”
任一春書生氣的臉上沒什麽反應,專注力仿佛又落到無量鼎上面。
“師弟為何不說話?是不願意借?”
任一春小幅度地甩了下腦袋,青玉冠下整齊束起的白發随着動作劃出一瞬雪痕:“你能從洞天帶回些有用的東西,倒也并非不能借。”
葉驚水臉上寫滿笑意:“我肯定會替師弟多加留意。”
“哼,自是如此。我不便離開,你自己去拿。”任一春說完又謹慎地補充一句:“丹藥數量我有數,不許多拿。”
葉驚水邊起身邊忙不疊點頭:“知道了。”
她走了幾步又忽然停下喚他:“師弟,師姐那邊若問起我,煩請你跟她說一聲,我便不過去打擾她了。”
任一春不耐煩地揮了揮衣袖。
得到他無聲的應允,葉驚水才拿了丹藥離開。
從祾川到瞿川,尋常修士禦劍飛行需五至七日。以葉驚水的修為并不需要那麽久,可為了躲過練劍一事,她自是不能太快到達。
只是牧淮清的狀況确實令人擔憂,她亦不能太浪費時間。
最後她帶着踏月花了三天時日來到瞿川。
二人剛邁入瞿川地境就發現各個宗派的修士以及形形色色的散修齊聚此地。這些人或獨自一人,或成群結隊,都是要去那處秘法洞天探索。
她們與這些人逆向而行,反而引起了注意。其中有不少參加過演武大會的人認出葉驚水,想邀她同往。
洞天裏所有機緣秘寶都是絕無僅有的東西。進去了大家都是對手,誰又願意将本可以是自己的東西拱手讓人?
邀她同往是假,想讓她當免費保镖是真。若在裏面得了什麽秘寶機緣,說不定便會立馬翻臉不認人。
葉驚水沒有拆穿他們,而是委婉拒絕了邀請。他們應該也清楚這一點,見她拒絕,便灰溜溜地離開,并沒有強人所難。
雖說他們也沒本事強人所難。
等到了元玉宗所在的溪和山山腳,葉驚水便用俞夢音給她的傳音玉簡傳信。俞夢音很快有了回音,說她馬上下山來。
葉驚水便趁着等人的空隙四下欣賞周圍的美景。
山群環銜,峰巒疊翠,流雲飛瀑,仙臺宮殿在煙海中隐現。古樹盤根,百花映日,姹紫嫣紅,如游夢境。
葉驚水向踏月感慨:“許久沒來元玉宗,這裏仍是秀美得如夢似詩。”
一路都甚少說話的踏月仍舊是那張淩厲明豔,沒有什麽表情的木頭臉:“主上,你到元玉宗的次數屈指可數。”
意思是說她來得少,看這裏的風景自然覺得新鮮。
葉驚水決定不跟她說話了。
沒一會兒,俞夢音自山中出現,蹦蹦跳跳地朝葉驚水飛奔而來。
脖子上挂着的飛花乾螭笛随着她的動作劇烈搖晃,百合髻上的簪子寶珠在陽光下散出流躍的光芒,加上嬌小玲珑的身姿,讓她像極一只靈巧機敏的小鹿。
還未近到葉驚水身邊,她的聲音先傳來:“驚水,你終于來了。”
葉驚水看着俞夢音沒什麽變化的模樣寬心了不少:“抱歉,耽擱了一些時日。”
踏月聽到這話,盯着葉驚水看了好一會兒才移開視線。
“事不宜遲,”俞夢音奔至葉驚水面前,徑自拉過她的手:“我們立即前往洞天。”
葉驚水猝不及防被她拉扯,有些錯愕:“不用拜見莘掌門麽?”
俞夢音聲音急切:“我已經跟師尊提過此事,她也答應了。再不去找師兄,我怕他兇多吉少。”
葉驚水可以想象得出等自己到瞿川的這三天裏她有多心急如焚,坐立不安。便由着她拉扯自己去往秘法洞天,不再多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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