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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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葉驚水的大喊只引來陳燱,謝斐岚和俞夢音三人的側目,虛空之下再無第四人應她。

葉驚水喊完之後也覺得忒掉面子。

想她活了幾百年,從未像此時這般無能,光會耍嘴皮子。

可喊都喊了,也只能硬着頭皮繼續:“喂,你不怕洞天被燒,總歸怕無人搭戲。況且,你的戲迂腐死板,一點都不好看。就算你重來多少次我們也不會如你願,你別白費心機了。趕緊放我們離開……”

周圍只有謝俞二人來回攻守的追逐聲,除此之外,安靜得只有風吹葉落聲。

謝斐岚和俞夢音一個躲一個追,無暇去管葉驚水一個人對着虛空做什麽。只是耳朵偶爾會聽進一兩個字,覺得她大概在出什麽奇招。

陳燱卻是唯一一個自始至終看到葉驚水對着虛空大聲說話,卻沒人回應她的“閑人”。他如老僧入定般站在那裏,想對葉驚水說些什麽又說不出口。

葉驚水的聲音在空曠的山郊異常響亮:“你的戲本即便在人界都不受歡迎,你真的不打算改變一下下下下……”

每個尾音蕩在山間,傳出隐約的回聲。

葉驚水開始有些沒底氣了。

她不會在這裏鬼哭狼嚎半天都得不到回應吧?這樣豈不顯得她很白癡?

葉驚水正思考要換什麽手段逼妖物現身,眼前卻突地一黑,周圍的光又很快亮起。

突然眼前一黑是過去重來的征兆之一,莫非他們又要再一次回到過去?

葉驚水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奇異的空間裏。

腳下踩着的地面泛着耀眼的熒光,像是星辰集合而成的河流。四周有一道道七彩流光交織流轉,将整個看不到邊界的空間照得如夢似幻。然而頭頂卻一片漆黑,只能看到星星點點的螢火朝更遠更高的蒼穹飛躍。

除了她,謝斐岚,俞夢音和陳燱也來到了此處。

幾人還未來得及确認彼此情況,時空又在瞬間變換,停在一處空空蕩蕩的曠野之中。

曠野離他們站着的地方似乎很遠又似乎很近,若隐若現,像一座海市蜃樓。

一張木榻突兀地擺在最中央,榻頂垂挂七彩珠簾幔帳,遮擋了榻內的視線。他們只能透過縫隙,隐約窺見人首蛇身的剪影。

是那只妖物。

雖說葉驚水是把妖物引出來了,但她其實對耍嘴皮子這招沒抱太大希望。

只能說此妖物還挺單純。

單純是一回事,是敵是友又是另外一回事。葉驚水如臨大敵,握緊了藏在袖子裏的金剪。

俞夢音已經停止攻擊,像木偶般安靜地呆在一旁。

陳燱和謝斐岚的注意力也被那張木榻和木榻裏的人吸引,一聲不響地瞪着它,和葉驚水同樣警戒。

妖物的聲音隔着珠簾幔帳遙遙傳來:“你方才說本座的戲很老舊,不受歡迎了?”

尖細柔曼,竟是個少女的聲音。

葉驚水知曉她是在問自己,理直氣壯地答道:“沒錯。如今戲坊傳唱的早非這些,而是更另類,更多樣的故事。”

木榻之內倏爾伸出一只人手。人手細弱嬌小,粉白如藕,像極了初生兒的皮膚。搭在黑色幔帳處,宛若深雪映夜,不似凡塵之物。

她的聲音也輕盈柔曼,有着少女特有的空靈純粹:“如何更另類,更多樣?”

見對方似乎沒有動武之意,謝斐岚認為彼此有交談的可能性,便向葉驚水使了一個眼色。

葉驚水本來不打算跟她廢話,可也沒有對付她的辦法。

瞥見謝斐岚使來的眼色,葉驚水只好沉住氣,繼續道:“你想知道答案,不如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她似乎笑了一聲,說道:“我知道爾等想問什麽。”

“哦?你知道我們想問什麽?”

“在這個洞天裏,我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你對被關在宅院暗室裏的那位朋友也是這麽說的?你想讓他做什麽?還有那些活死人是你在操控?和我們一同進來的其它人又在哪裏?”

木榻裏的身影顫抖着,似乎笑得不能自己。

葉驚水惱怒質問:“你笑什麽?”

謝斐岚按住葉驚水想動手的沖動,無聲對她說道:“小不忍則亂大謀。”

葉驚水咬咬牙,回瞪了謝斐岚一眼。

葉驚水鮮少在謝斐岚面前表露出這麽一副恨恨埋怨又只能忍氣吞聲的嬌嗔狀,謝斐岚無奈一笑。

少女停下笑聲,道:“只是覺得進來的人當中,你最有趣。我只知人在失意哀恸時方會對天叫喊,卻從未見過如你這般動不動亂喊的奇女子。”

葉驚水的臉色登時先紅後白,白了再青,青了又紫,終于忍不住拔出金剪沖向她:“你以為是誰害的?我這就殺了你,讓你再也笑不出來。”

謝斐岚還沒來得及伸手攔她,陳燱便從後面死死抱住葉驚水的腰,怯生生地說道:“驚水,我們打不過她。你待在這兒,我替你先去探路。”

原以為陳燱是想勸葉驚水,怎麽聽着反而在慫恿她?謝斐岚皺眉道:“阿水冷靜,莫要沖動。”

葉驚水聞言只好硬生生止住腳步。

陳燱仍抱着她,替她打抱不平:“斐岚兄,這妖物竟取笑驚水,你都不替她生氣麽?驚水那樣做也是為了能引出妖物。哪還有被妖物取笑的道理?”

謝斐岚的目光落在陳燱抱着葉驚水腰身的手上。

葉驚水倒也沒有抗拒,就這麽任由他抱着。謝斐岚面色越加深沉難看。

“阿水,你該明白沖動行事的後果。”

聽到謝斐岚冰冷嚴酷的聲音,葉驚水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怎麽突然一身寒意?她低頭一看,陳燱的手什麽時候跑到她腰上去了?

“陳燱,我已然冷靜,請松手。”

陳燱才意識到自己還抱着葉驚水。他手忙腳亂地松開葉驚水,期期艾艾道:“抱、抱抱抱、抱歉。我、我我、我并非、非非、有意冒、冒冒犯。”

葉驚水正欲開口讓他別在意,卻被謝斐岚重重一拉,近到他身邊。她還沒站穩,就看到謝斐岚撕開衣擺,拎起她受傷的手,用撕下來的碎布包紮掌心。

木榻上的少女對他們三個人的行止很感興趣,瞧了半天才饒有興致地問道:“爾等三人是何關系?”

葉驚水卻不想回答她:“與你何乾?”

葉驚水冷靜歸冷靜了,可嘴上仍舊不饒人。

謝斐岚接過她的話茬,上前向少女施了一禮,語氣溫和道:“不知前輩為何要對我們做這些事情?還望解惑。”

說什麽前輩?那分明是妖物。謝斐岚也太擡舉對方了。

葉驚水心裏頗為氣悶。他對妖物都那麽客氣,對她倒嚴苛。

少女的聲音脆生生響起:“你走近一些,我再告訴你好不好?”

謝斐岚沒有猶豫,徑直往前走去。葉驚水生怕謝斐岚遇險,忙去喊他:“阿斐,不可。”

謝斐岚沒有回頭。

待走近一段距離,謝斐岚又道:“可否請前輩解惑?”

少女又笑了起來:“你長得真好看,比之前那個更好看。你若留下來當我的角兒,我便告訴爾等。”

葉驚水聞言氣惱道:“你這妖物,別欺人太甚。”

少女的聲音仍舊清脆平靜:“我是女娲後人,不是什麽妖物。”

“少诓人。女娲後人怎會做此殺人越貨之事?”

少女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委屈:“我沒有殺人越貨,你別誣陷我。”

葉驚水刻薄地冷笑一聲,指着俞夢音質問道:“誣陷?那些活死人不是你殺的?她不是被你操控的?你何來無辜?”

少女隐隐有些哭腔:“你、你胡說。爾等來闖我洞天,我難道還要夾道歡迎爾等不成?爾等既敢闖我洞天,本該做好身死的覺悟。再者我又沒真對爾等做什麽,只是讓爾等陪我唱唱戲當作洞天考驗罷了。”

葉驚水仍表示不信:“那些活死人不是你殺的?我們一次一次重來也不是你所為?”

少女這回真的被問哭了。她哭得斷斷續續,嘤嗚之聲響徹整個空間。

不僅葉驚水驚呆了,就連謝斐岚和陳燱也沒想到對方會是這種反應。

這還沒說幾句就哭得如此慘烈,确實很難讓人相信她會做出什麽壞事。

她努力吸溜着鼻子,哽咽道:“我才沒殺人。是他們沒經受住考驗,自己害死了自己。我只是不想讓他們弄髒我的地方,才把髅靈果的種子附在他們帶有我一絲神識的屍身上,讓他們替我辦事。”

“至于時間重來一事,雖則是我有些私心,想讓爾等按我所想行事。但倘若爾等死了于我而言也無任何好處,自然得不斷重來讓你們都活着。”

“那她的情況又如何解釋?還有其它人在何處?”

少女仍舊哭得厲害,聲音略有沙啞:“他,他們與我體質相近,容易受我影響,我便趁他們進入洞天時做了些暗示。其它人也是随機分散到各處,若能通過考驗自會脫離洞天回去,若沒辦法通過考驗,就只能死在洞天。”

“若你所言非虛,你為何不救他們?”

“我雖是洞天主人,卻也要遵行洞天法則。這裏面發生的一切皆是考驗,能否通過端看個人。即便我能讓時光重來,卻也不可擅改他人真正的命數。”

少女哭得太久,已然忘記先前要求他們做什麽,繼續委屈可憐的控訴道:“再說了,爾等不請自來,總是屑想我手中的五色石碎片,我設些陷阱來考驗驅逐你們何錯之有?”

葉驚水還真的從未想過這種問題。只因秘法洞天在進去之前,誰都說不準是天然建成還是人為建成?

若是天然建成,自是人人都可入內探索歷練。

可若不是呢?

他們便相當于私闖民宅,是不折不扣的流氓行徑。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說的五色石。

難道是女娲用來補天的那塊五色石?!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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