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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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這些人都是比較年輕的修士,不知道從前的葉驚水有多聲名顯赫。若是他們知曉,或許對魔君為何如此執着于葉驚水便會有不同猜測。

絕不敢像現在這樣,說些自己聽了都覺得虛假的好話套牢葉驚水,讓她心甘情願犧牲自己。

最主要的是他們也指望不了謝斐岚。現在的他半死不活,誰都不知道他能不能醒過來。與其依賴這個不确定性,還不如把葉驚水推出去。

而且司徒晔昀出來之後人就不見了,絲毫不擔心葉驚水這個人質會逃跑。想來是篤定她不會逃,或是他們之間已有了共識。

葉驚水并非聖人,被他們當成燙手山芋推出去不是沒有怨言怒氣。

可不管他們心裏怎麽想,既然是自己答應下來的事情,就該言而有信:“既然我已答應做人質,你們便安心離去。”

她又望向祝宛柔和柳開意:“你們也是,趕緊回玄眇宗。”

柳開意卻硬氣得很:“我說過留下陪你就不會走。”

祝宛柔跟着道:“大師兄不走,我也不走。”

葉驚水趁司徒晔昀不在,把懷裏的傳音玉簡塞進柳開意衣袖:“你們是師兄師姐的好徒弟,若你們出事我無法跟他們交代。而且我把你們帶出來,就須把你們完好的帶回去。聽話,回去。”

“不行。”柳開意仍舊不同意:“掌門現在還昏迷不醒,我絕不會丢下你一走了之。”

“大師叔,我們同進退。”

衆人沒多餘的心情替他們的同門情深感動,得到葉驚水應允後就匆匆作別。那走的架勢要多快有多快,恨不得立馬離開隴川地境。

祈星目送衆人離去的身影,不禁朝他們啐了一口:“見風使舵,貪生怕死!”

“趁魔君不在,你們還是走吧,回去報信。”葉驚水還想勸柳開意和祝宛柔:“帶上掌門,師弟能想到辦法救他。”

柳開意十分固執:“我做不到讓你一人留在魔宗。三師叔,你說過,兵來将擋,水來土掩,我們總會有辦法逃脫。就算魔宗真的有去無回,我也要跟着你。”

“糊塗,命沒了就什麽都完了。宛柔,你也還年輕,有很長的路要走,真想去魔宗找死不成?”

祝宛柔蹙着黛眉,低聲悲憤道:“大師叔要棄掌門不顧麽?秘境之內已然浪費三日,就算小師叔能救掌門,掌門也沒辦法撐到那個時候。”

謝斐岚這幾日來一直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誰都不知道他識海受損的程度有多深,還能不能救回來。

祝宛柔不敢賭,葉驚水也不敢賭。

“……我知曉。但你們去魔宗,勢必九死一生。帶着你們,我也沒辦法輕易脫身。”

這是在說他們會拖累她?

或許正如葉驚水所說,他們跟着去也只是累贅。可明知她帶着謝斐岚涉險,他們無論如何也做不到袖手旁觀。

“三師叔,你若出事,我也不好跟二師叔和小師叔交代。況且掌門的安危最重要,我亦不能丢下他不管。至于阿柔,可以讓她跟着蕭前輩一同回去。”

祝宛柔錯愕地望住柳開意:“大師兄,你這是……”

“既然三師叔如此堅持,我也不願退讓,不如我與三師叔去魔宗,你一人回去。三人之中至少有一人能平安回去。三師叔,你以為如何?”

平時大大咧咧,灑脫不羁的人倔起來還真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再這樣争執下去也不會有結果,反而白白浪費時間。

葉驚水終是妥協道:“便這樣罷。”

祝宛柔卻滿臉寫着抗拒:“大師叔,你們不能無視我的意見,我也要……”

祝宛柔話未說完,葉驚水便察覺到一股魔氣在快速逼近。不等她做出反應,司徒晔昀已經不知不覺出現在她身邊。

祈星和踏月登時警覺地做出防禦的姿勢,可司徒晔昀并未把他們放在眼裏。他虛虛擡手按在葉驚水肩膀,笑道:“呵,現下商議着要不要走是想出爾反爾麽?”

柳開意和祝宛柔被司徒晔昀周身那無聲勝有聲的魔息壓制,皆變得啞口無言,動彈不得。

錯失良機,縱是柳開意和祝宛柔改變主意要回去也已來不及。

“司徒宗主,我言出必行。只是他二人于你而言并無用處,還請你放他們離開。”

“你怎知他們于我而言沒有用處?”司徒晔昀輕哼一聲,眼睛從柳開意和祝宛柔身上一掠:“現在想走已經晚了,還是一起到我宗作客罷。”

言畢,司徒晔昀将鶴氅大袖一揮,身上頓時翻湧出巨大的靈能。

靈能如漣漪般蕩開,漫天風雪霎時更甚,瞬間遮蔽了葉驚水幾人的視線。他們急忙穩住身形,擡袖擋住襲面而來的狂風暴雪。

須臾之間,風雪消停,周圍的聲音也消失了,時間仿佛完全靜止。

葉驚水疑惑地放下手,擡目眺望。映入眼前的已不再是之前的純白山谷,而是一片散發出熒熒幽光的紅色花海。

花朵豔紅如血,層層疊疊,宛如一片燃燒的火焰。與落下的白雪交映,越加鮮紅可怖。

花海盡頭是一個由四十九根手臂粗的鐵鏈鎖住的祭壇。祭壇四角各自端坐一樽四大兇獸的石像。兇獸石像高約數十尺,雕刻得栩栩如生,即便身上覆着厚厚的霜雪也令人望而生畏。邁過祭壇後的青石長階,便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亭臺樓宇。

風雪中的樓宇亭臺錯落層疊,六盞宮燈垂挂在飛檐翹角下随風搖晃,黑色瓦浪在雲海裏時隐時現,古樸中卻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濃郁魔氣。

背着謝斐岚的柳開意和祝宛柔被眼前的陌生景象震住了。

他們剛才不是還站在山谷裏嗎?怎麽眨眼就出現在這種地方?

司徒晔昀率先走向青石長階,并未多作解釋。

見他邁步,葉驚水朝柳開意和祝宛柔使使眼色,示意他們跟在自己身後。

柳開意和祝宛柔會意,并肩落在葉驚水身後。

葉驚水幾步跟上司徒晔昀,打量着眼前的建築,注意到長階正上方的主殿上挂着一個鎏金匾額,上書“聖冥”二字,忍不住問道:“這裏是聖冥宗?”

司徒晔昀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然也。”

“可……我記得聖冥宗是在山巅……”

不等葉驚水說完,司徒晔昀悠然打斷她後面的話:“不過是障眼法。若真教你們知曉我宗位置,我宗豈有寧日?”

……他是說那個山谷裏的一切都是假的?

難怪澹臺蓉會用那種引人注目的方式出場,說不定也是其中一個障眼法。

可他說得倒是輕巧。

揮袖間便将山谷轉換成另一番景象,又豈是簡單的障眼法所能做到?

這裏面定有強大的陣法支撐,并且是由他親手所設。否則一般人沒有那麽強大的力量去維持陣法所需的靈力。

葉驚水回首望了一眼,背後是一片昏暗模糊的景色。風雪落下,更不知會延伸至何處。只有豔紅的無義草搖擺身姿,恣意綻放。

它們在如此嚴寒的地方居然能綻放得如此燦爛,不知是用了什麽特殊手段。

只是葉驚水對這些花不感興趣。她更擔心他們已經知曉聖冥宗真正的所在,司徒晔昀之後會否殺人滅口。

可現在騎虎難下,葉驚水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幾人跟着司徒晔昀一路穿過花海祭壇,踏上青石長階,來到主殿的磚石大門前。

磚石大門左右兩邊各有一張惡鬼面譜。惡鬼面譜犄角粗長,眼如銅鈴,齒尖唇裂,教人看着不舒服。

像是感應到司徒晔昀的存在,兩張面目猙獰的惡鬼面譜竟從口中吐出兩縷黑炁,大門自動朝內找開了。

主殿內,屋樓交錯,院落寬廣,有不少衣着單薄的聖冥宗弟子穿梭其中忙碌。

他們都不怕冷麽?

不過想起身上的驅寒木牌,想必這不是該替他們擔心的事情。

司徒晔昀的氣息過于強大,那些聖冥宗弟子還未見到他就感受到了威壓,立刻放下手中事務,全部向着他的方向跪拜。

司徒晔昀沒有理會他們,步伐悠哉,目不斜視地穿過院落,帶着葉驚水幾人入了主殿的正廳。

衆弟子依舊小心翼翼地低頭跪拜,直到他徹底不見了身影才敢起身去回報。

聖冥宗建在依山傍水之地,後面便是一處寬廣的幽深山澗。山間有一條名為冥途的河流,因水勢湍急,深淺無常,常有人在此喪命而得名。

河岸兩邊種滿了淺灰色的果樹。樹高三至五丈,葉形如碗,花色幽藍。這種果樹會結出一種名為玉藍參的果實,是聖冥宗獨有的珍稀果品。

此時正身處冥途的澹臺蓉聽說司徒晔昀回來了,連忙吩咐身邊的弟子盯緊玉藍參的結果情況,自己則前去迎接他。

司徒晔昀進入主殿正廳,踩過漆亮的地面,緩步邁上高臺,坐到一張用千年寒晶打造的玉石寶座上,居高臨下地望着葉驚水等人。

“在這裏不必拘束,随性行事便好。只是——不要想着逃跑,否則我不介意讓這裏的幔帳顏色再鮮豔一些。”

琉璃柱上懸挂的七十二盞珠燈亮着幽藍冥火,将整個殿廳映照得鬼氣陰森。殿堂兩側的壁畫上無數魔影蠕動,仿佛随時會沖破畫紙跑出來游蕩。四周桌椅擺飾皆尋常,唯有垂落的重重紅紗幔帳擋在高臺與廳中的玉階,影影綽綽,遮掩住他的身影神情。

這話是明晃晃的威脅和警告。

柳開意和祝宛柔站在殿廳中,感受到從兩側壁畫裏散發出來的陰冷而黑暗的氣息。這股氣息讓他們感到不自在,也讓他們感到震懾。

葉驚水卻并未受到影響。她再次提醒道:“我已來到此地,可否請司徒宗主告知救掌門的方法是什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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