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3 章
關燈
小
中
大
柳開意與崔名生順利地解決掉大漠地下暗河出現的邪魔,回頭找到了丁巧薇和祝宛柔,衆人再一同出發牽着馬,押着沙匪離開大漠前往官府。
這座縣城的守令護不住城,又怕自家被沙匪搶掠,早早抛下自己的職責和百姓,拖家帶口逃往他處了。沒了守令的官府如同虛設,幾人只得先把馬匹分給那些百姓,再把沙匪押到隔壁縣城審理。
後續得知祝宛柔殺了一名沙匪,崔名生他們反而替她慶幸。寬慰她這并非什麽錯事,而是正當防衛。
唯獨柳開意心裏像梗了一根刺。
如果是從前,他肯定也如他們那般相信她是出于保護自己的意願才動手,并會全心全意安慰她。可他發現如今的自己卻不會那麽想了。聽到她動手後,率先想到的竟是她會不會像葉驚水那時一樣并非為了自保,而是想殺就殺。
這樣的認知讓柳開意既自責又憂傷。自責他怎會把心上人想成是那種殺人不眨眼的混賬,憂傷他對祝宛柔的信任竟如此輕易就瓦解了。
這麽多年的愛護居然只需一點猜疑就能化為烏有。是他還不夠堅定還是她太讓人意外和失望?
祝宛柔被幾人寬慰一番,的确多了些底氣,沒有初時那麽驚懼和後悔了。可也敏銳地察覺到柳開意并沒有真正相信自己的說辭。
柳開意見過她的真面目,會對她産生懷疑也屬正常。可他越懷疑,她就越不能留下他。
一塊璧玉摔碎之後,無論如何拼湊都無法再完整,正如她和柳開意的關系。徹底攤開彼此的真心,都已多了幾分傷痕,再不複往日情誼。
端看誰能狠得下心先抽離出這段破碎的關系罷了。
夜色已臨,柳開意與崔名生決定先找地方落腳,休息一宿再把沙匪押到隔壁縣城的官府。
小溫和王煥卻認為夜長夢多,還是漏夜把他們送去才能安心。
有了前例,丁巧薇也贊同他們的想法:“不管官府是否已經下值還是先把人送過去。免得拖久了,讓他們又找到機會逃跑。”
祝宛柔道:“大師兄和崔前輩應是覺得你們忙了一日,想讓你們先好好休息。至于沙匪,他們第一次逃跑失敗,肯定也不敢再随意動念。”
衆人對柳開意和崔名生的關心表示感謝的同時也覺得她說的有道理,拖一個晚上也應無大礙。
祝宛柔話鋒又忽而一轉:“只是我擔心百姓知曉我們捉住了這些沙匪,群情激憤要立即處置他們。到時我們怕是不能拒絕,要造下殺業。我已犯下業障,不希望你們也如我這般一直受良心呵責。”
小溫見祝宛柔還在為殺人一事耿耿于懷,覺得她人美心善,忙上前去安慰她。王煥見她楚楚可憐,心中定然一直倍受煎熬,卻還要替他們着想,心中亦十分感動。
“阿柔說得在理。大師兄,我們還是盡快把沙匪押去官府,免得之後左右為難。”
少數自是要服從多數。既然大家意見一致,柳開意與崔名生也同意了漏夜而行。
邪魔當道的夜空看不到月色,昏暗的山道靜寂無聲。風從周圍的野草叢吹過,發出微弱的簌簌之音。遠處的樹木虬枝與嶙峋怪石堆積在一起,像巨大的妖獸揮舞身體朝人張牙舞爪般猙獰可怖。
柳開意和崔名生,小溫走在前面帶路,沙匪則被安排在中間,丁巧薇,祝宛柔和王煥就走在後面斷後。
行至道邊界碑,祝宛柔手裏的火折子忽然被風吹滅。她試了幾次都無法再點燃,心中略有不安,忙問丁巧薇:“巧薇,還有火折子麽?”
丁巧薇摸了摸身上的東西,苦惱道:“我沒有帶 。”
柳開意等人能憑氣息在夜中探路,丁巧薇和祝宛柔的修為不如他們,沒有火折子照明便如同瞎子。
王煥聽到祝宛柔的話,自告奮勇道:“我去問問崔師兄他們有沒有,等我一會兒。”
待王煥跑去前頭找崔名生幾人借火折子,祝宛柔又對丁巧薇道:“巧薇,我心裏總有些不踏實。是不是應該聽大師兄的話,先找地方休息一晚更好?”
“你別亂想。我們都走到界碑這裏了,離縣城應該也不遠。”
“但……我總有不好的預感。那些沙匪……”
丁巧薇知曉祝宛柔愛操心的毛病,為了讓她安心便道:“不放心的話我們再檢查一遍,看看那些沙匪是不是都綁好了。”
祝宛柔想了想便點頭道:“也好,這樣能安心些。”
于是兩人等不及王煥回來便開始借着昏暗的天色檢查起來。等王煥拿着點好的火折子回來不久,祝宛柔和丁巧薇也檢查完了。
王煥舉着火折子,看到祝宛柔和丁巧薇從沙匪堆裏走出來,好奇道:“你們在做什麽?”
“檢查有沒有綁好那些沙匪。”丁巧薇接過王煥手上的火折子,又對祝宛柔說道:“這下你總該安心了,阿柔。”
王煥哦了一聲,沒再說什麽。祝宛柔跟着展顏一笑道:“嗯,有你幫我,我就安心了。”
丁巧薇有些摸不着頭腦。她幫了祝宛柔什麽?讓她安心也算不上幫忙吧?
幾人又走了片刻,忽而一陣大風刮過。絡腮胡漢子順着風勢突然爆起,猛地掙脫掉繩子的捆綁,朝柳開意快速沖了過去。随着他的動作,餘下的沙匪也紛紛掙脫掉捆綁,不約而同地襲向柳開意。
走在前面的柳開意和崔名生察覺到異狀,即刻回頭,卻見沙匪們已然掙脫束縛,目露兇光地朝他們襲來。
小溫跟着回頭,見狀驚訝極了:“怎麽回事,他們怎麽都……”不等她把話說完,那些沙匪已經殺了過來。
盡管赤手空拳,但他們的架勢仍難以抵擋。柳開意和崔名生還有小溫來不及多想,當即擺好姿勢迎敵。
這些沙匪沒有馬匹助力,根本不是幾人對手。但眼下過招卻令柳開意和崔名生感到意外。他們的實力好像忽然間變厲害了。力氣大得驚人,動作也非常利落。面對拿着武器的幾人也絲毫不懼,甚至有種刀槍不入的氣勢。
更令人不解的是,這些沙匪的目标竟然不是逃跑,而是柳開意。
崔名生和小溫也看出來了,紛紛圍到柳開意四周幫他擋開那些沙匪。
小溫沒想過自己已經不是這群沙匪的對手,片刻便被絡腮胡漢子打傷在地,手中的短匕法器也被奪走。絡腮胡漢子緊握短匕,沖柳開意直刺過去。走在後面的王煥見到異動,也馬上加入戰局。之前尚能輕易應對的沙匪此時竟變得如此難纏,被兩個沙匪圍攻,他竟毫無招架之力。
祝宛柔和丁巧薇看到眼前突然爆發的混戰,都吓白了臉。
連柳開意和崔名生都需要吃力地對付這群沙匪,她們兩個人的修為太差,也不知該不該去幫忙。幫忙的話有可能會成為他們的累贅;不幫的話又覺得自己無用。
丁巧薇咬咬牙,倒了一顆藥丹吞進嘴裏:“阿柔,你待在這裏,我去幫大師兄。”
眼見自己被抛下,祝宛柔慌忙拉住丁巧薇:“巧薇,帶上我,我也幫忙。”
丁巧薇瞧了瞧一臉可憐的祝宛柔,又瞧了瞧與沙匪打成一片的柳開意等人,最後往祝宛柔手裏塞了一顆藥丹:“這是可以提升修為的藥丹,只有一柱香功效。”
祝宛柔笑着點頭:“好,我知道了。”她沒有任何懷疑地吃下丁巧薇給的藥丹,跟着丁巧薇一起加入了戰局。
柳開意也已經看出沙匪的目标是自己。回擊閃避的同時,亦心有不解。
沙匪如何能掙脫束縛?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又是如何提升實力的?為何選擇在這裏動手,目标又為何是他?
他擋住絡腮胡漢子的攻勢,皺眉問:“你們再怎麽掙紮都逃避不了罪責,為何還要冒險動手?”
“我們只是不想死。”絡腮胡漢子瞪着眼珠子,一臉兇狠地将短匕用力刺向柳開意心口。
聽罷絡腮胡漢子的話,柳開意察覺到他身上隐約散出一縷魔氣。這縷魔氣像是控制絡腮胡漢子的傀儡線,他的一動一靜皆受魔氣操縱。
柳開意又去觀其餘沙匪。他們與崔名生等人打鬥時,身上時不時流出魔氣的動向,和絡腮胡漢子的情況一樣。
柳開意弄清楚他們會突然發難是受到魔氣所控了。
“殺了你我們就自由了!”絡腮胡漢子眼裏已經看不到周圍,也聽不到周圍的聲音,只剩對殺掉柳開意的執着。
眼見形勢控制不住,柳開意對衆人喊道:“他們已被魔氣所控,不必再留情。”
小溫離柳開意最近,聞說沙匪被魔氣所控,一腳踢開撲到身上的沙匪,脫口而出道:“我們不是已經誅滅了邪祟源頭,他們怎麽還會受到影響?”
崔名生道:“無論如何,他們已失去自我,若我們繼續留情必定不是他們對手。”
聽到他們說的話,王煥和丁巧薇,祝宛柔也說服自己下定決心,痛下殺手。
他們不願濫造殺孽,故而對戰時有所顧慮。現下沒了顧慮,攻勢轉瞬而變,手起刀落得非常快速。
縱然實力提升,這幫沙匪到底還是些凡夫俗子,就算吃了靈丹妙藥也絕不是手腳已放開的他們的對手。僅半柱香時間,沙匪幾乎全被斬殺。只剩絡腮胡漢子跪在地上,被崔名生用劍抵住了喉嚨。
他原本想一劍殺了絡腮胡漢子,卻被柳開意攔了下來。
絡腮胡漢子雖說被魔氣所控,但從剛才的對話來看他還尚有一絲神智。并且柳開意還有想知道的事情:“你們的目标是我,為什麽?就算殺了我,你們也未必逃得掉。”
絡腮胡漢子見所有弟兄都死在這些人的劍下,知道行動徹底失敗了。
可就算只剩下他一個人,他也還是想活着。于是他立馬露出一副悔不當初的模樣說:“道長,再原諒我一次吧!我們也是迫不得已。”
柳開意劍眉微挑:“如何迫不得已?”
絡腮胡漢子轉頭看向丁巧薇,指着她信誓旦旦道:“是她!是她指使我們。說是只要殺了你,她就會放我們自由。我們能變得這麽厲害,也是她給我們吃了仙丹。”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