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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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斐岚沒有挂香囊的習慣,不知香囊用料有什麽門道。而且又是祝宛柔親手交給他的東西,他相信祝宛柔不會害他。
所以沒有察覺出香囊的香味有何異樣。唯獨覺得香氣擴散得很快,幾近半刻便滿室甜香。且越散越濃,讓人有些不适。
祝宛柔臉上頰暈越來越紅,不知是哭過的緣故還是香氣所致。盈水秋瞳染上一層迷離的光亮,定定望着謝斐岚,那張漂亮的唇微微上揚,似乎在笑。
“謝師兄,你怎麽了?”祝宛柔擡手覆在謝斐岚拿着香囊的掌心上,輕柔而關切地詢問,話音帶着隐約的蠱惑。
聞到的香氣越發濃烈,謝斐岚覺得有些頭昏腦漲。看着祝宛柔的臉,心中忽而湧出一股沖動,想要将她擁入懷裏的沖動。
這是怎麽了……
他收回手,說:“無事。很晚了,你回罷。”
祝宛柔卻沒有動。
她伸手探上謝斐岚的額頭:“謝師兄,你的臉好紅,是發燒了嗎?”
她的觸碰讓謝斐岚猛然一驚,心髒無法抑制地狂跳起來,呼吸也變得急促。全身仿佛被點燃了一般,有股退散不下的灼熱在四肢百骸游走。
他的頭腦也越發昏沉。看向祝宛柔時,覺得她變得跟方才完全不同了。他想要觸碰她,強烈且沖動。
然而他還是勉強抑制住這異常的念想和不适,溫和道:“興許只是太累了。無妨,你先回去。”
祝宛柔又靠近了一些,臉幾乎貼上他的鼻尖:“可你這樣我不放心。”
她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在滿室濃香中像救命稻草般,讓謝斐岚忍不住想要追随。
他越是壓制,身體越是發燙。那股無名熱意在體內橫沖直撞,像在找尋什麽出口。而只有靠近祝宛柔時,那樣的熱意才會有些許消減。
可還是完全不夠。
那股沖動仿佛要将她整個人拆吃入腹才能平複。
謝斐岚知道這是情動的感覺,卻不知他為何會對祝宛柔突然情動。
幸而,謝斐岚對葉驚水的感情讓他的自制力非尋常人能比。即便在這樣的當下,他也依舊保持了最後一絲清明和克制:“有腓腓在,你無需擔心。”
“謝師兄……”祝宛柔的聲音像摻了蜜,甜膩得讓人發狂:“我好歹是藥修,你不舒服的話要跟我說,我會幫你的。”
“幫我?”
“對,”祝宛柔的唇貼近謝斐岚的唇,吐氣如蘭:“你想我怎麽幫你?”
謝斐岚有些恍惚,心中被欲想所牽,差點吻上她的唇。可他當即清醒過來,拉開與她的距離,皺眉道:“你給我的香囊……有問題。”
祝宛柔苦笑:“你方才不是沒問我在裏面放了什麽藥麽?也說相信我不會害你。”
謝斐岚用一種匪夷所思的表情望着她:“宛柔,你想做什麽?”
“我當然不會害你。”祝宛柔繼續向他貼近,酡紅的臉已經盛滿情動時的迷離與陶醉:“只是在幫你我下定決心罷了。”
“香囊裏可是催/情之物?”謝斐岚無法控制急促的呼吸,每說一字便能感受到吐息間的灼熱難耐。
祝宛柔幽幽望着他因動情而泛紅的妖冶俊容,朱唇顫動:“沒錯,此香名為露情歡。起效甚快,除了合修,無藥可解。”
謝斐岚難以置信地直視着同樣氣息急促,滿面潮紅的祝宛柔,用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微顫聲音問她:“這香……對你亦有影響,為何不惜做到這個地步?”
祝宛柔迷離的雙眸漣滟着柔柔波光,仿若蔓草露珠,顧盼流轉,晶瑩動人。因染上情/欲,眼尾的嫣紅如在其上點綴的朱砂,讓她又多了幾分妩媚嬌俏。
“你又為何明知故問?”祝宛柔伸手欲撫上謝斐岚的臉,吐出的熱氣帶着馨香的暧昧:“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罷了。你不會怪我的,對嗎?”
盡管被催/情香氣所侵擾,謝斐岚還是勉力去維持最後的理智。
可這露情歡的藥效确如祝宛柔所言,擴散得非常迅速且猛烈。恐怕在這個房間再待下去,兩人很快就會失控。
眼角餘光瞥見祝宛柔朝他伸來的潔白柔荑,謝斐岚猛地從椅上站起後退,又擡首望向屋門。
祝宛柔緊接着起身,擋在屋門前:“謝師兄不必喊腓腓。它已睡死,不到天明不會醒來。你也不要想着離開屋內,我不允。”
謝斐岚靜靜望着祝宛柔嬌豔而決絕的臉,眼中漫上諸多情緒。
不解無奈,痛心失望,抗拒憐憫……祝宛柔看不清此時謝斐岚眼中,自己究竟是何模樣。
“……宛柔,你這樣不愛惜自己,會讓小師伯傷心。他人又會如何看你?你會後悔的……”
“委身于你怎算是不愛惜自己?我既已做了這件事,就絕不後悔。”
忽然間,謝斐岚好像不認識眼前這位好友。
祝宛柔是這樣一個劍走偏鋒,行事極端的人麽?
他覺得祝宛柔一直是個聰慧婉靜的好姑娘,是他把她逼成這番模樣嗎?
祝宛柔柔美地笑了開來,開始動手解自己的衣帶:“謝師兄,無論你想做什麽,我都不會拒絕你,何需強忍克制?這樣只會反噬其身,拖得越久陷得越深。”
謝斐岚見她解衣,眼瞳驟然一縮,幾乎是閃至她面前,擡手按住她的手,帶着情動的聲音多了些冷酷責備:“你想逼我與你合修?你可曾想過此後的事情,若我棄你于不顧你又當如何?”
“縱然一瞬朝露,也曾見過天地。”祝宛柔眨着天真純粹的眼睛凝視他:“我知道你不會棄我于不顧。即便你真的那麽做了,也是我咎由自取,我甘願承擔。”
謝斐岚聞言只覺她偏執過深,乃至步入歧途。她再這樣下去,恐怕會做出更多錯事,害了自己。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霍然一凜,周身靈力瞬間爆發。置于劍架上的碎塵劍感應到謝斐岚的靈力,劍身翁鳴間已然飛旋至他的手中。
謝斐岚強催真氣,罡風驟起,吹起衣袍獵獵,碎塵劍脫鞘而出。他長劍一揮,劍氣沖蕩間滿室濃香被吹盡,只餘桌上燭火搖曳微光,将熄未熄。
屋門也被劍氣沖撞,霍然大開。冷風灌入屋內,夾雜着冰寒霜霧,登時讓人為之清醒。
祝宛柔離他極近,劍氣迎面劈來,她手中的蝕精镯随即生出數道裂痕。她卻毫不知情,只覺眼前一白,恐懼油然而生,以為會被劍氣所殺。
然而那只是她的錯覺。
謝斐岚再将香囊抛出,劃劍而起。劍鋒淩厲,祝宛柔眼見着香囊在跟前被劃碎,裏面的香料如雪花般落下。
隔着滿天散落的香料,謝斐岚與祝宛柔無言相望。
他的聲音不再充滿情動的低沉,而是像浸入寒冰的冷玉,疏離陌生:“宛柔,妄想用此物強留,只會傷人害已。”
“……為什麽?”
祝宛柔愕然至極。身後的寒風冰霜貫入屋內,再聞不到一絲濃香。
他為什麽能那般清醒,為什麽可以行動自如?
僅憑一道劍氣,他就足以驅散這無藥可解的露情歡了嗎?
“你低估了我,這一點露情歡還不足以讓我失控。”或許再久一點,亦或是她用量再重一些,他可能就沒辦法說這麽從容的話了。
雖然身體還有一些反應,但只要打坐調息,把吸入體內的殘餘香氣逼出就好。
他是合體境修士,或許這點露情歡對他來說的确無甚威脅。可祝宛柔仍處于中/藥狀态,面色潮紅,呼吸急促灼熱,再不解決恐怕會傷及性命。
祝宛柔低聲一笑。
他若不會失控,方才那副模樣又作何解釋?何況就算他能抵抗這催/情香,又如何?
祝宛柔知道謝斐岚不會丢下她不管,偏是有恃無恐地開口:“你不會失控但我卻會。你若不幫我,莫非是要眼睜睜看着我死嗎,謝師兄?”
難道祝宛柔也預想到這樣的發展,才敢以身入局?
謝斐岚皺眉,不解地看着她:“宛柔,你料定我不會丢下你不管才這樣做的嗎?”
“我料不到,只是了解你的為人。謝師兄,你再不幫我,我就要死了……”祝宛柔說着,雙腿頓時一軟,跌坐在地上。
不知是冷風的緣故還是藥的緣故,她整個人顫抖不已,可憐兮兮地望着謝斐岚,一臉哀懇。
謝斐岚應該對她感到生氣憤怒;應該有很多話要質問她。可看到她跌坐下來,卻只能上前扶住她,擁着她飛至冰寒瀑。
冰寒瀑的水勢自上而下傾洩飛濺,如天上銀河傾洩。重重墜入下方湖流,激起比人還高的浪潮。聲勢浩大如遮天畫幕,滴水利刃如冰川入塵,刺骨寒心。
他将祝宛柔丢進瀑布,溫和的嗓音有着不容抗拒的威嚴:“你便在此打坐調息,藥效會過去的。”
秋末的深山夜晚,冰寒瀑只會越加冰冷,正适合讓人清醒過來。
祝宛柔被劍刃般的流水重重砸在身上和頭上,根本無法站穩,只能被謝斐岚拉着在瀑布中盤腿坐下。
刺骨的冰寒如刃紮入體內,祝宛柔根本承受不住。她想要躲,卻被謝斐岚牢牢按住,只得軟軟地求饒:“謝師兄,夠了……好冷……我好冷……放我走……”
“不行,”謝斐岚斷然拒絕:“你需要在這裏好好冷靜一下。”
不僅她需要冷靜,他也能借着這冰冷刺骨的水流徹底清醒,一舉兩得。
“可我……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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