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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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宛柔修仙後,與她相處最多,最為親近之人便是孫莠。孫莠可以說是繼祝宛柔父母之後,最為熟悉祝宛柔的人。
故她的身形姿态如何,孫莠只要随意一瞥便能立即認出是她。
可此時的孫莠無法分/身去找她問清楚來龍去脈。
眼見司徒晔昀的攻勢不如開始時利落淩厲,衆人大有可戰之機,委實不是她抽身退出的時候。
況且殺掉司徒晔昀和澹臺蓉也是為了給謝斐岚報仇,她必須要親自動手。
直到她再次瞥見祝宛柔突然出現在葉驚水身邊,心中才猛然敲響警鐘。
假若祝宛柔是被澹臺蓉擄來,她應該會被關在他處,而不是可以在混戰之中自由穿梭,來去無拘。
就算不願相信,孫莠也意識到了祝宛柔和澹臺蓉之間互有關聯。
謝斐岚被毒殺,興許與祝宛柔也脫不開乾系。
若真是如此,她去到葉驚水身邊一定不是為做好事。
孫莠心系祝宛柔和葉驚水二人情況,又恐祝宛柔會對葉驚水不利,已無心戀戰,便想抽身去救葉驚水。
然而沒等她有所行動,又被聞人新操控的鬼靈攔住了她的去路。鬼靈難纏,孫莠與其對上也只能先專心應付它。
話分兩頭。
葉驚水聽到祝宛柔的話,控制不住地咳了幾聲,不解地望向她:“你為何如此恨我?阿斐他并不屬于我,你的恨意毫無意義。”
“只要他的心在你身上,我對你的恨意就不會消減。哪怕殺了他,我也絕不會把他交給你。不過我也不妨告訴你,是我親手了結了他,你永遠也別指望再見到他。”
她說謝斐岚是她親手所殺?
這麽說阿斐真的……死了?!
葉驚水一時呆滞。
他們不是知交好友嗎?她怎麽敢,怎麽可以殺死阿斐!
葉驚水無法面對在自己終于敢恣肆放縱時謝斐岚卻已不在的事實,眼淚突然決堤,如同洪水般洶湧滾落。
不知是身體的劇痛還是祝宛柔的作為令她心痛,她流着淚,恨鐵不成鋼地咬牙道:“你恨的是我,為何牽連阿斐?他待你不薄,你怎麽下得了手?你是瘋了不成?”
祝宛柔抽出梵火刃,毫不猶豫地刺進葉驚水心窩:“我瘋了也是因為你。這些話你還是留到閻王面前再說吧。”
梵火刃離葉驚水的心窩僅差分毫,眼見便要沒入她的心髒。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耀目虹芒攜磅礴劍氣突然襲來,“當”一聲與梵火刃相擊,擦出一瞬火花。
祝宛柔霍然受力,梵火刃自手中脫出,甩到一旁。還未反應過來,眼前倏地閃過一道黑影,将葉驚水自她手上救走。
祝宛柔捂住被震麻的手腕,猛然擡首。
逆光中,謝斐岚一身霜色衣袍蹁跹,束起的潑墨長發随風飛揚,出塵如玉的臉上寂靜無波。
他站得端直如松,一手抱住葉驚水,一手握着碎塵劍與祝宛柔無言相對。
劍上寒芒刺目,帶着淩厲劍氣滌蕩周身,一時無人可近。
見到謝斐岚的那一刻,祝宛柔心顫驚悸不已。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謝斐岚怎麽會活着出現在這裏?
他明明已經死了!!
不僅祝宛柔震驚,其它人同樣震驚。
不是說謝斐岚命在旦夕,必死無疑嗎?但他此時此刻又為何毫發無傷地出現在聖冥宗?
與謝斐岚一同到來的還有牧淮清和任一春。他們自傳送法陣中現身,卻沒想到一下就邁進戰場中心。可謝斐岚此時的鋒芒過盛,反而無人注意到他們的存在。
孫莠見到三人與祝宛柔站到一起,心中又驚又喜,一時五味雜陳。
踏月祈星見到謝斐岚出現更是驚奇,可看到他在葉驚水身邊又甚感安心。
“謝君他沒死。”
“是謝掌門,他終于來了!”
“太好了,謝掌門來助我們了!”
然而無論如何,謝斐岚的到來讓仙門衆人頓感安心,士氣頓時大增,歡悅之聲此起彼伏。
葉驚水的眼淚還來不及收回,挂在清麗蒼白的臉上尤顯狼狽。她愕然地盯着眼前那張熟悉的臉,與那雙倒映出她面龐的碧綠眼瞳相視,有些恍惚有些茫然。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聽見自己哽咽又無力的話語:“……阿斐,你還活着?”
謝斐岚低頭,溫和柔情地看着她笑:“嗯,我活着來救你了。”
聽到他的聲音,葉驚水內心無比顫栗。她試探性地擡手撫上謝斐岚的臉,仍舊不太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摸到的是真實:“真的是你……怎麽……”
謝斐岚搖頭,溫聲打斷她的話:“先別說話,回去之後再跟你解釋。”
不用解釋也沒關系,只要他還活着就好。
何況她就算想說話也已經沒了力氣。連番變故已經讓她應接不暇,她覺得很累,只能倚靠着謝斐岚,靜靜等待死亡的來臨。
——對不起,阿斐。或許這次是我要先走一步了。
謝斐岚心疼她這副模樣,很想就這樣立即帶她離開。但深孚衆望,卻又不得不先顧全大局。
他把葉驚水交到任一春手中,沉聲道:“師叔,阿水拜托你了。”
任一春扶過葉驚水,看着葉驚水慘白的面色,皺眉怨憤道:“一個兩個的還真拿我當醫仙不成?”
雖是在埋怨,但任一春還是給葉驚水喂了些救命丹藥。
而牧淮清心系俞夢音安危,已經飛身躍下去幫俞夢音一起對付鬼靈。
謝斐岚不願在此多浪費時間,碎塵劍直指祝宛柔,面上不複以往溫和:“宛柔,你此時束手就擒或可從輕處置。”
祝宛柔聞言不由發笑:“你此話當真?”
她那妍麗柔美的臉上盡是嘲諷笑意,再無半分嬌弱柔和。謝斐岚眸色沉沉,道:“自然。你要束手就擒嗎?”
“我更想知道的是你為何還活着?”
“……命大罷了。”
“是麽?”祝宛柔拾起掉在身旁的梵火刃,那雙秋水盈盈的瞳中盛滿決絕的狠戾:“那我就再殺你一次。這一次,絕對會把你留到身邊。”
謝斐岚看着祝宛柔如今這番模樣,十分酸心。
他微不可聞地嘆息一聲,擡眼卻換上了迫不得已的決然:“冥頑不靈。我亦有話問你,此前你說開意與我說了同樣的話是何意?”
如今的祝宛柔知曉做什麽,說什麽才會叫人摧心剖肝。聽得他的質問,她坦然承認道:“他沒有你命大,已經被我殺了。”
謝斐岚果然如她所料,那張平靜的俊容登時露出愕然驚詫的神色。
祝宛唇角染笑:“若我不說,你們永遠都不會知道真相。你們所有人皆被我耍得團團轉,還滿嘴大道理,說要拯救我,真是可悲至極。謝斐岚,得知真相你又當如何待我?”
如若她真的殺了柳開意,那丁巧薇入魔殺人就是謊言。謝斐岚握着碎塵劍的手越發用力,直至指節泛白。
“所以巧薇亦是被你嫁禍?”
祝宛柔越笑越狠厲:“我不會告訴你的,随便你怎麽猜。”
謝斐岚瞧着她癫狂入魔的模樣,怒意如火。手中碎塵劍一橫,眼中已滿是冷酷:“雖我本不願動手殺人,但我須得替他們讨回公道。”
見他動怒,身上真氣湧現,手中劍芒如虹,祝宛柔自知非他對手。
她瞥了眼周圍形勢,澹臺蓉只顧着護她的司徒宗主,根本沒注意到她。或者可以說,就算注意到了她,她也不會為而她行動。
衆人仍在圍攻司徒晔昀,司徒晔昀雖能應對,但已不複初時的輕松。何況他還分了一些注意力到這邊,時刻注意他們有何行止。
離她更近的蘇世宸與褚銅子亦打得難分勝負,眼下的她孤立無援。
蘇世宸修為縱然不如褚銅子,但論邪道之威卻遠在禇銅子之上。他無敵我之分,只要順手便能把身邊所有人當成自己的擋箭牌。
褚銅子卻跟他相反。
若被他拿來當擋箭牌的是仙門中人,褚銅子還得避免傷到對方或是錯殺對方。
有了這樣的掣肘,褚銅子對付蘇世宸便困難了許多。
蘇世宸又捉了一名仙門弟子擋在自己面前,褚銅子揮出的劍不得不猛然收勢。在褚銅子收勢的這一瞬間,蘇世宸朝謝斐岚看了過去。
此前要不是謝斐岚橫插一腳,他早就采補了葉驚水,哪還有現在的事情?這個仇他一直記着,想着有朝一日能還回去。
眼下謝斐岚終于出現,這下所有人都到齊了,該是收網的時候了。
剛想行動,卻聽到一個婉轉動聽的聲音在喚他:“蘇掌門,你不是想要葉驚水嗎?再晚她就要被人帶走了,你還不快些殺了謝斐岚奪人?我必助你一臂之力。”
蘇世宸尋着聲音望去,居然是那個想動手殺葉驚水的女子。
仔細一瞧這女子生得美若天仙,讓人見之生憐。然而卻滿身戾氣,顯出入魔至深的骨相。
明知祝宛柔喊出這樣的話是想借他之手對付謝斐岚,好讓自己脫險,但蘇世宸還是很欣賞祝宛柔這種孤注一擲的瘋癫。
在采補葉驚水之前先采補了這名女子似乎也不錯。
謝斐岚沒想到祝宛柔有殺害至友的膽量,卻沒有與他正面一戰的膽量。虧她還敢語出驚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他更沒想到她竟堕落到要找蘇世宸那樣的邪修當保命符。
實在叫人痛心。不僅是為她感到痛心,也是為柳開意和丁巧薇感到痛心。
祝宛柔殺死他們之時,他們究竟是什麽樣的心情?
和他一樣嗎?既痛又悲,既怒又恨。
謝斐岚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提劍欲殺祝宛柔。
然而不等他出劍,孫莠突然現身擋在他面前,語氣焦灼地開口:“慢着,阿斐。宛柔是我之徒,她該交由我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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