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7 章

葉驚水還是高估了謝斐岚的自制力。

他前一刻還答應得好好的，結果下一刻就完全失控，任由她怎麽反抗都無濟于事。

葉驚水掙紮着想從謝斐岚懷裏逃跑，謝斐岚卻一把牢牢圈住她，細密的吻跟着落在臉上，頸側，聲音也仿佛燃起的火焰，帶着滾燙的熱意：“不要逃……”

他的手指纖長瑩潤，撫在身上如同珮環相觸。葉驚水整個人像漂浮在半空的雲朵，随着微風飄搖。又像落在汪洋的一片樹葉，迎着浪潮起伏。

她倒在謝斐岚懷裏，臉上像染了酡紅的胭脂，讓她看起來十分嬌豔柔媚。被淚水浸濕的瞳中只剩迷離，耳邊只能聽見喘息交纏，唇齒相依之聲。

她的腦子一片空白，呼吸變得困難。想要逃脫卻又無處可逃，只能軟軟哀求道：“我不行……”

謝斐岚的聲音随着灼熱的吻一同落下，字音疏離卻又沾染濃情，分不清是清醒還是迷醉：“丹田為爐，同頻共振。才至關鍵，不可半途而廢。”

葉驚水欲哭無淚。她倒是想半途而廢，奈何做不到。

他像蛇一樣緊緊糾纏住她，她逃也逃不掉，罵也罵不跑，她還能怎麽辦？

她心中突地升起不悅，不由伸手捶打他：“你言而無信……我們不會再有下次了。”

然而是否有下一次已經輪不到葉驚水來做決定了。

謝斐岚餍足地睜開了眼睛，側目看向依舊平靜睡在床上的葉驚水。她的面色似乎紅潤了一些，周身氣息也穩定了不少。

果然同修能加快元神修複。

謝斐岚此時已不複識海裏沉淪愛/欲的動情之貌。他溫柔地看着她，耐心數着她的眼睫，神色不自覺變得歡喜。

照此情形，只要勤加修煉，她必能早日醒來。

恰巧他唯擅之事除了等待，便是修煉。

與葉驚水又相處片刻，謝斐岚才替葉驚水掖好被子，出了屋門。

祈星正蹲在腓腓旁邊，揪着腓腓的皮毛跟它打商量：“換你一點皮毛給小葉兒做新劍穗，也當是你主人送給小葉兒的定情信物，有什麽不好？”

腓腓卻不願意，朝他低吼：“你敢再拔本靈獸的毛，本靈獸就去葉君面前告狀，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真小氣。”

“你有本事用自己的頭發做劍穗。”

踏月無視他們之間你來我往地鬥嘴，見謝斐岚出來了，問道：“掌門，主上可還安好？”

“嗯，往後我每日都會過來與她修煉。”謝斐岚揚袖将屋門關上：“相信她很快便會恢複。”

像聽到了關鍵字眼，祈星猛地彈跳起身，幾步奔上前來：“修煉什麽？怎麽修煉？小葉兒她明明……”

謝斐岚笑道：“這是我與她的秘密。”

祈星還在思考他是什麽意思，他便騎上腓腓走掉了。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祈星還是沒想明白，于是向踏月求助：“阿姐，謝君究竟是何意？”

踏月睨了眼這個調皮懵懂的弟弟，冷聲道：“不知。掌門不會害主上，相信他便好。”

若是葉驚水清醒了，一定會大聲反駁踏月，他根本就不值得相信啊！

謝斐岚離開融陽洞府後便徑直去了議事殿。

他昏睡的這三個月裏雖然沒有再發生什麽大事，各仙門也在休生養息，但玄眇宗的歲計依舊不容樂觀，需要他從中調度周旋。另外需要掌門親自批閱的文書亦堆了不少，他再不處理，恐怕孫莠會先撐不下去。

他沒有任何原因就突然昏睡不起，長老們皆是心急如焚。心想萬一他再也醒不過來，玄眇宗總不能一日無主。

就在他們商議着準備推選新掌門時，謝斐岚竟然就醒過來了。這可讓他們懸着的心徹底放了下來。甚至時常去向謝斐岚噓寒問暖，生怕他又突然出現什麽問題。

不過自從謝斐岚清醒之後，倒也沒再出什麽問題。仍舊兢兢業業做好掌門本分，每日忙完後便去融陽洞府見葉驚水，再從融陽洞府回清心閣。

奇怪的是，謝斐岚這麽忙碌神色卻不顯憔悴，反而越來越精神，令人不禁懷疑他是不是又準備進階了。

這日，孫莠拿着任一春煉好的上池玉心丹來找葉驚水，正巧看到從她屋內出來的謝斐岚。

“小師伯。”謝斐岚向她微微颔首算作行禮。

謝斐岚每日都要來一趟融陽洞府，玄眇宗內誰人不知？故而孫莠也習以為常道：“又來看驚水了？她如何？”

“很好。”想到識海裏葉驚水那副無可奈何，只能任他魚肉的模樣，謝斐岚面上是藏不住的溫柔笑意。

“很好就好。對了，這是師弟煉的上池玉心丹，讓驚水服下可助她更好修養。”

謝斐岚的目光落向孫莠手中瓷瓶，笑道：“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師叔還是成功了。”

“只有你師叔才有那樣的耐心。”孫莠跟着笑：“不見踏月和祈星，他們呢？”

“讓他們去藏劍閣打掃了。阿水最喜劍器，醒後若是瞧見她那些寶貝蒙塵，可得好一番鬧騰。”

謝斐岚平常談起葉驚水時都是那個模樣，孫莠早已習慣，并沒有特別聽出他字裏行間透出的與葉驚水親密無間的關系。

“還是你有心。”

“小師伯，明日召集所有長老到議事廳，我有事要宣布。”

“何事？”忽然聽到謝斐岚這麽說，孫莠不由問道。

謝斐岚難得在孫莠面前保持了神秘：“明日你自會知曉。”

這小子……還學會賣關子了。

該不會是跟葉驚水學的吧？

孫莠見他有意不說，便也不追問。她拿着藥丹進了葉驚水屋中，卻被屋裏熱氣撲了一臉。

孫莠嘆了口氣，不明白屋裏這麽熱謝斐岚怎麽不開窗？

她将窗戶打開，把熱氣都散了出去。又坐到葉驚水床邊扶起她，給她喂下了那顆千金難求，不可多得的藥丹。

眼瞧葉驚水的臉色越來越紅潤，越來越有活人的樣子，孫莠禁不住拉過葉驚水的手，輕聲道：“你可要快些好起來啊，師妹。大家都在等你呢。”

葉驚水的眼睫似乎動了動，像在回應她。

孫莠又扶着葉驚水躺下，替她蓋好被子：“不知下個立春來臨，你能否醒來。若是能醒來就再好不過了。”

孫莠心裏也清楚，修複元神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卻還是期盼葉驚水能早點醒來，變回那個愛偷懶，會撒嬌的生動之人。

******

謝斐岚突然把玄眇宗所有長老召集在一起，衆人都以為是出了大事，個個都憂心忡忡，滿面凝重。

見人齊了，謝斐岚放下手中文書，微笑道：“我昏迷的這三個月裏，有勞諸位長老盡心維護玄眇宗，辛苦了。此次叫諸位前來，是有件喜事要宣布。”

“喜事？”衆人面面相觑。

近來玄眇宗有什麽喜事嗎？

有人把目光投向孫莠，像在問她答案。然而孫莠也一臉疑惑，同樣不知謝斐岚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任一春對這種需要所有人聚在一起才能議事的行為完全提不起興致，只想快些回漳丹峰煉丹。

他已經攻破了上池玉心丹，下個要研究煉制的便是此前救活了謝斐岚的丹藥。既然他當時可以成功，肯定還能再成功第二次，第三次。

屆時，歸元仙丹就不再是世間獨一無二可起死回生的藥丹了。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一方世界裏，卻被孫莠乍然的聲音驚得回過神來。

“掌門，你說得可是真的？”

衆人也一臉震驚，完全沒想到謝斐岚說的喜事竟是……

任一春看到衆人訝然震驚的神情，發覺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麽重要消息。他也不由地望向謝斐岚，聽聽他說了什麽。

“千真萬确，我決定與阿水結契。”

聽到謝斐岚又肯定地重複了一遍，幾位長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跟着便大笑起來。他們一同對謝斐岚拱手道：“恭喜掌門，賀喜掌門。”

“掌門和葉長老結契簡直是錦上添花，只怕日後玄眇宗會更加興盛。”

“沒錯，肥水就不該流外人田。”

“要是能再生個天賦極佳的孩子就更妙了。”

“我也有此想法……”

長老們的欣喜之情發自肺腑，看起來對謝斐岚和葉驚水結契一事不僅不反對，還十分贊同。

他們贊同是因為他們不知道謝斐岚和葉驚水的關系。然而孫莠和任一春卻很清楚，兩人都被謝斐岚弄得有些發蒙。

玄眇宗此前就傳出過謝斐岚與葉驚水有不倫關系的流言，鬧得沸沸揚揚。雖說有祝宛柔的手筆在，後來那些流言也不攻自破了，但現在他卻要主動坐實那些流言嗎？

看其它長老的反應，似乎并不在意之前的流言。但深知內情的孫莠和任一春卻不能視而不見。

孫莠皺眉道：“掌門，驚水還未清醒，你此時說結契是何意？”

“孫長老，這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而且葉長老也同意了。”

葉驚水什麽時候同意的？

莫非是在他夢裏同意的不成？

待其餘長老離開後，孫莠當即道：“阿斐，你怎能擅作主張？說什麽與驚水結契，莫要忘了她是你師尊！”

任一春坐在一旁，雖然沒有說話表态，但看神色是和孫莠一樣的意思。

謝斐岚已料到孫莠會這麽說。

他依舊春風含笑，端得從容不迫：“并非是我擅作主張，我與阿水皆有此意。我和她已非師徒，還請小師伯成全。”

“已非師徒是何意？”孫莠皺眉：“你要欺師滅祖不成？”像是想到了祝宛柔，孫莠的語氣不自覺變得嚴厲。

謝斐岚總不能在孫莠面前說那是葉驚水親口所言，會顯得他像在告狀：“……就算是師徒也可結契。修仙之人，本就百無禁忌。”

孫莠生氣道：“你這是詭辯。”

任一春倒是聽出了些端倪。他不像孫莠那樣生氣，只是突然問了一句：“你與小師姐合修了？”

孫莠是萬萬不願想到這個層面來的，但任一春就這麽直白地問了出來。她後面的話都被堵住了，只得望向謝斐岚，看他如何回答。

謝斐岚并沒有否認：“是，已不止一次。”

孫莠聞言，差點沒背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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