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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老宅心慌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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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老宅心慌慌

謝小星在謝氏祠堂裏攤着,已經挨了好大一通揍。

背着他老舅,私底下讓範叔開具敕令,還是權限大得頂天的2級敕令,位同副使。

拿着敕令好幾次闖入冰山地獄,提審犯人。最後一次居然還私自用刑,傷害了犯人——他老舅多麽聰明一人,犯罪現場兩塊娃娃碎片,再加上趙慶瞎眼裏異樣的靈力殘留,他就知道是精怪作祟了。

而這精怪,很明顯,跟他的寶貝大外甥女,脫不開關系。

因此,連夜回老宅的謝小星,就在他爹和他老舅的通力合作下,喜提了一套家法。

謝氏的家法還是很傳統的,就是罰跪+戒尺兩件套。讓謝小星跪在祠堂地上,猛抽她的背和腚。不但痛苦,而且羞恥。

而且戒尺還有些門道,那戒尺上沾着老祖宗傳下來的正宗朱砂和黑狗血,對付謝小星這樣嘴硬膽大的“鬼”正正好,主打一個邊抽邊淨化,邊打邊消毒!

而且那些除穢之物還有個功效,它們能阻止靈力流轉,延遲傷口愈合,高低得讓謝小星嗚了嗷嚎上一個多周。謝小星挨打得時候就尋思:其實那些朱砂和黑狗血都多餘,就憑她那狗啃得似的靈力,治個傷全靠造化,壓根就不需要物理加持。

然而,縱然如此,謝小星也沒把娃娃和共犯“範大爺”的底細供出來。

謝小星他爹和老舅氣得不行,抽到最後自己也收不住了,一氣把她抽了個半死。

她媽媽和好閨子孟曉芸、黑無常範叔半夜趕來求情,都沒有讓這頓家法少受一分一毫,抽到最後謝小星昏了又醒醒了又昏,半昏半醒間都是打戒尺的噼啪作響,疼的她眼淚冷汗流了一身,嘴唇都咬出血了。

打到後半場,白無常終于不忍心再看,帶着黑無常去處理後續壓平事端了;謝小星他爹一是也打累了,二是确實也心疼孩子,再加上謝小星他媽和孟曉芸一邊一個挂他胳膊上,哭得淚人一樣,最後草草打了幾下子,收了尾,但囑咐讓謝小星就算趴着昏着,也必須在祠堂跪滿一個周,不許探視,不讓送飯。

謝小星自知這次簍子捅得确實太大,財迷心竅,讓娃娃純純擺了一道。但也是她膽大妄為,咎由自取,活該此劫。因此除了招供那幾下子确實嘴硬,其他時候都低眉順眼,乖乖忍受。讓人看着好一派楚楚可憐,心生憐憫。

她疼得厲害,甚至都無法好好跪着,只能歪在地上吸一會兒氣,攢一會兒勁,才艱難緩慢的忍着痛,顫巍巍的跪一會兒。

又沒有吃喝,又休息不好,睡夢裏全是被打,身體跟着條件反射的一抽一抽。期間他媽和孟曉芸悄悄來看了她一回,淚汪汪的給她遞了些吃喝。她倒還淡然,反過來安慰她們。

後來老舅和範叔也來悄悄看了她一回。範叔臨走前還偷偷摸摸的給她輸了一會兒靈力,卻被白無常抓包,虎着臉提溜走了。

也不知道跪了幾天,只知道窗子裏透進的天光又黑了,祠堂上萬千盞燈海燃燒起來,又到了夜。

謝小星背上得傷好的極慢,依然錐心剜肉般的疼。她小小吸了口氣,又慢慢趴在蒲團上,以這個不雅的姿勢面對着萬千先祖。剛嘆了口氣,就聽得梁上傳來一聲輕笑。

“喲。”

她艱難擡頭,正見範大爺倒挂在房梁上,還在抱着胳膊朝她耍帥,嘴角彎彎的、滑滑的。

他的黑T恤滑落下來,漏出削薄韌勁的一節腰腹,塊壘明顯。

謝小星心裏的小鹿撞了一下……有點想摸摸啊怎麽回事,吸溜!

幸好,不等謝小星遐思亂飛,範大爺利落的翻落在地,閑散的朝她走來,嚯地一聲,“打這麽慘呢?”

謝小星一說話就會牽動背上傷勢,再加上不吃不喝甚是虛弱,只是嗯了一聲。

範大爺也不跟她客套,往她旁邊席地一坐,抓起她手腕就品了品,皺眉嘴毒。

“哦喲,朱砂、十年黑狗血,這麽歹毒——你是親生的麽?”

廢話,要不是親生的,能打這麽狠?

謝小星沒力氣跟他嘴仗,剛想努力翻他一個白眼,卻覺得有一股靈力,像是冰冰涼涼的薄荷水,順着他的手就撲棱棱的湧入她手腕,既而向着身體各處洶湧而去,不斷洗刷着她火辣辣疼痛不已的背部和屁股。

謝小星就像三伏天猛灌了一杯冰涼舒爽的加冰檸檬可樂,全身毛孔都打開了,甚至忍不住呻吟一聲,瞬間覺得嘴炮之力回到了自己身體,她支了支上身,擡起頭來瞧他。

“你怎麽來了?你怎麽進來的?”

範大爺嘲笑不停,靈力的傳輸也沒有止息,“光明正大的腿進來呗。你家這破院子,啧,守衛也就那樣。”

他的語氣太吊了,謝小星覺得他在裝杯。

“那你這幾天怎麽過的?吃飯了嗎?家裏還好吧?”她卻記挂着滿屋子的精怪,害怕他老舅反應過來,上門抄家;也有點挂念他吃的行不行,吃沒吃飽。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語氣裏有多少殷切關懷和不忍,張嘴就是問。

範大爺瞥了她一眼,有點好笑的樣子,卻還是正經的回答,“放心,安全。吃得不好,孟曉芸管飯。”

感謝她的好閨子孟曉芸啊,唉。

謝小星這才點點頭,感覺經過範大爺這一輪洗刷,傷勢居然好了大半。她卻連忙阻止,“哎,別全都治好了,以我的能力,我老舅該起疑了。留着點,你明天再給我治行嗎?”

謝小星罕見的服軟。一雙圓潤清亮的眼睛,終于沒有了往日的逞強和倔驢,水汪汪的,有點期待還有點可愛的看着他。

範大爺原本“還明天,你想得美”的嘲諷就壓在了咽喉,居然沒說出口。他想了一會,點了下頭,道,“行。”

說完那句話後,靈力的輸送就停住了。可鬼使神差的,範大爺沒有放開握着她手腕的手,謝小星也沒察覺,就着那個有些暧昧的姿勢繼續與他說話。

“這次真是栽大了。哪怕娃娃那些錢都給我,我也覺得我真是虧大了。而且還要請假一個周,一想到這個月的工資,我就頭大。”

真是個小財迷,直到現在,她想的還是請假一個周,扣工資。

範大爺堪稱有點溫和的笑了一嗓子,“你自找的。讓你閑事少管,閑人少見,不聽。敕令、‘黑客’輪着來,早晚有你栽得大的。這次只是前菜罷了。”

藝不高人還膽大的謝小星卻絲毫沒有自覺,自顧自的與他讨論,“我一直有個事想不通,想跟你讨論來着。”

“娃娃的真實目的咱倆應該可以達成共識——它就是來為楠楠報仇,并且一步步的引導着咱們,打破趙慶那爛賭鬼對孩子和媽媽的禁锢和迫害。但我有一點沒想明白。”

“在醫院裏它為什麽要殺死楠楠——難道是幫她解脫?它這個行為我很不理解。”

範大爺哼笑一聲,順着她的姿勢側躺下來,找了個蒲團舒服的倚住,“知道我什麽時候懷疑它的麽?”

“就是在醫院。”

“你以為它要殺死楠楠?”

“恰恰相反,它是想獻祭自己,強行給楠楠續命——它是在強行‘散靈’。”

謝小星大驚,仔細想了一會兒,臉卻慢慢白了。如果那是真的,就是她阻止了娃娃的儀式——如果她沒阻止,是不是,楠楠和媽媽,本來都可以活下來的?

範大爺瞧了她一眼,嗤笑,“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你以為那是在救楠楠?”

“強行篡改生死,是三界大忌。先不論一個小小的精怪能不能成功,哪怕萬分之一的可能,它成功了,我告訴你後果——”

他直視謝小星,目光冷定,“楠楠會變成一個怪物,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肉體一點點腐爛,然而靈魂卻只能永遠痛苦的活着。不,那甚至都不是她的靈魂,而是娃娃的。娃娃将替代楠楠,一生一世,受盡痛苦的活着。”

“而那時候,楠楠的靈魂早已魂飛魄散,永不超生了。”

“你說,要是真的成功了,娃娃會興奮得發狂,還是痛苦得想死?”

謝小星滿頭黑線,雖然知道對方是在安慰自己,但是這種安慰模式,我可真是謝謝您了!

瞧着謝小星又是氣惱,又明顯放心了,像個氣鼓鼓的小金魚,範大爺忍不住狐貍笑了,“好多事,都是命中注定。這樣未必不是最好的結局。”

“哪怕不是最好的,也沒什麽。人生向來沒有‘重新來過’的幸運,也往往缺乏‘再試一次’的勇氣。”

所以,現在這樣,就很好了,塵埃落定,早生極樂,愛恨滋長,生生不息。

謝小星皺起的眉頭終于疏解了,點點頭,朝他開心一笑,“大佬就是大佬,跟着你混好安心呢!”

“哼,必須得麽。”

“抓緊好起來,回去給我做飯。”

謝小星懷疑自己祖上,是不是有掃把星的血統。

不然為啥好好一個400多的“業務”,硬生生讓她乾到一分沒賺,甚至倒賠了好幾百呢?

她家法受刑“出獄”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個了據說“人間通”的修理大師,幫她修複娃娃,對方要價400。

她本以為對方要既是靈力又是物理的一頓巧奪天工,順帶掏出來個魯班錘偃師斧的一頓叮叮當當。結果大師當她面打開了人間的二手網站,下了一單跟這個一模一樣的娃娃。

然後等那個娃娃到了,他又當着她的面兒,把那個娃娃的腦袋和胳膊卸了,往她娃娃的身子上一按,咔噠咔噠兩聲,價值400元的訂單就結束了。

當初大師下單的時候她看得一清二楚,那個娃娃才120!120!

裏外裏他淨賺280,而且完全不避她的面!

謝小星銀牙都要咬碎了,背着他直罵奸商,被範大爺嘲笑了一路!

她倆終于再次回到了令人安心的“群怪巢xue”,謝小星抱着娃娃噔噔上了二樓,找個安靜的架子角落,将娃娃放在了架子上。

并且細心的囑咐左右的家用電器,要好好照顧它。

娃娃,終于回家了。

她摸了摸娃娃的頭發,又去仔細巡視了一遍其他所有的電器,樓下就傳來範大爺不耐煩的三催五催,吆五喝六的要點菜了。

晚霞正好,透過窗簾縫隙灑金潑地,彤雲滿天。

謝小星應了一聲,愉快的迎着天光,轉身往樓下走去。

明天,又是一個大晴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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