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他鄉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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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鄉】的天黑的極早。
哪怕身在雪窩,晚上不到五點,天色已經慢慢暗下來了。
晚宴特別豐富,極盡主人的巧思與豪橫。
小饕餮陪着謝小星和範大爺一起吃,三人整整吃了近一個小時,才慢慢飨足。雲母心細,知道他們晚上要去參加“百妖慶典”,讓人送了三套皮草帽子手套,并三套妖怪面具過來。
席間小饕餮就跟他們解釋了:表面上這些年妖怪之族、獸族已經同鬼界地府相處融洽,幾成一家,但兩者畢竟不同,且早期還有奴役從屬關系,彼此冰隙并沒有那麽好消融,尤其是在妖怪的自治區,排外極其明顯。
而“百妖慶典”這種全國性的大節慶,卻是彌合嫌隙最好的方式與場所之一。為了防止彼此敵視,氣氛緊繃,也為了削減異族之間的争執與摩擦,多年前起,“百妖慶典”就多了一條新規矩。
參典人員,不論神、鬼、妖、怪,一律帶上面具,天黑而聚、天亮而散,天南海北,一夕情緣。
後來,因為有意思,也的确起到了一些正向的作用,這項習俗就被一年一年的沿襲下來,反而成了“百妖慶典”專屬的标志和特色。
常受人間風俗潮流影響的謝小星,對這種橋段可太熟了!
無數的影視作品和小說裏都有這樣既爛俗又豔麗的場景:清貴的女主和高傲的男主戴着面具,在廟會、慶典中萍水相逢、心意相通,互為靈魂伴侶。然後在關鍵時刻,男女主的面具雙雙脫落,面具下是一張張傾國傾城的臉……
想想就覺得既惡俗又酸爽,怎麽回事,難道我身為女主的春天要來了嗎?我也要邂逅與豔遇了嗎?
謝小星遐思亂飛,浮想聯翩: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偶遇財神,然後萬千寵愛在一身,萬千金錢付一人~
她忍将不住,甚至發出了杠鈴般的笑聲,滿頭粉色泡泡,看得小饕餮一愣一愣的。
範大爺冷眼瞧她春思萌動,擡手就給她來了個腦瓜崩,嘴毒,“做什麽春秋大夢呢,本來腦子就不好使,不要胡思亂想。”
謝小星從遐想的旖旎跌回現實,捂着腦門剛要喊疼,轉頭卻看到了範大爺那張俊冷的臉。
這就是現實,但是現實,也并非那麽不堪,仍是有美好存在。
她傻乎乎的笑,拿起皮草上的白色獸面——那是一張姑獲鳥的憂郁白面,因喪子之痛,所以面色抑郁,眉梢眼角都在下垂,泫然欲泣。
她帶上獸面,從狹小的雙眼孔隙裏望向範大爺,燈火毛茸茸的環着他,簇着他,他本有些刻薄的眼,此時也顯得些許溫柔,嘴角噙着笑,安靜看她鬧。
謝小星歪歪頭,“也不知道盛典人多不多,等會走散了怎麽辦啊?”
範大爺面上的笑紋越發深了,語氣卻甚是篤定悠閑,“放心,走不散的。”
謝小星剛想嘲他好大的口氣,範大爺卻突然伸出手來,在她的手腕上摸了摸。
謝小星只覺熟悉的靈力如薄荷冰線一般,順着他的手掌再次導入了她的身體。她正納悶,範大爺卻松開了手,然而,薄荷冰線卻具象化了,一絲輕柔婉轉的藍綠色靈力,拉成了長絲,一端牽住了她的手腕,一端收入了他的掌心。
“哦豁!”謝小星拿開面具,瞪大了眼睛活動手腕,随着她活動,那絲冰線卻牢牢的牽住了她,跟住了她,随着她輕柔的在空中擺舞,忽長忽短,卻始終沒有斷開。
這條冰線,估計只有她和範大爺才能看到,她覺得新奇,好奇的問範大爺,“統子哥,這是什麽術法,這麽神奇?”
範大爺笑的三分狡詐,五分不懷好意,娓娓道來,“小東西而已。天官執法,有時候會用這種術法來追蹤抓捕逃犯,我給它取了個名,叫——”
“牽狗繩。”
謝小星:……拱出去!
慢慢悠悠的吃了飯,十分不抗凍的謝小星穿了皮草,帶了絨帽,裹了手套,把自己打扮的跟個球似的,心滿意足的“滾”到了大廳,與範大爺與小饕餮彙合。
其實人家雲母送衣服,主要還是為了體貼她,範大爺靈力強悍一天官,小饕餮三九光膀子一大怪,氣候和溫度于他們只是個數值而已,根本無法撼動他們的體溫分毫。
因此謝小星“滾”出來的時候,範大爺依舊是白日那一身黑衛衣+黑外套,面具斜斜挂在褲兜上,跟個裝飾似的。小饕餮倒是換了身衣服,能看出來用料華貴針腳細密,一看就很值錢。
謝小星吃的多,穿的也多,就有點呼吸不暢,打聽了一下市鎮的距離,一行人出了莊子後,索性棄車從步,打算一邊散食一邊往鄉鎮上溜達。
路燈都已亮起,飛龍一樣直通鄉鎮,沿途金光閃閃,一點也不荒涼。路上甚至有很多行人,也都三五成群,勾肩搭背的一起往鎮上去。
仨人甚是放松,疲憊一掃,一邊溜達一邊敘話。雲母送的皮草非常保暖,即便冷風刮面,謝小星也不覺得冰冷難忍了,周身都熱烘烘的,便跟個雪兔子似的拱來拱去,彈來彈去,一刻也不得安生。
近期事多,打擊與離別接踵而至,謝小星郁郁了好久,現在終于也是好時候了,她是發自真心的快樂,認真且努力的感受着所有的相逢。
可開心了沒幾分鐘呢,她卻突然凝住了,一動不動。
範大爺:?
謝小星,狗狗崇崇的湊過來,神神秘秘的咬耳朵,“統子哥,你看那人——”
她不敢指,只敢用眼神示意,聲音低低小小的,“我怎麽覺得,那個人,特別像張恒呢?”
一提到那個名字,莫名的,範大爺就覺得怒火中燒。他望去,只見前頭遠遠站定了倆人,正在交談,兩個側臉對着他們。其中一人,高大爽朗,身挺腿長,黑發熠然,穿了一件挺時髦的棒球服,圍着一根毛茸茸的棕黃色圍巾。
看不真切,但厭惡感撲面而來,似乎真是張恒那個壁燈。
範大爺還沒發愠,謝小星卻拉帽檐擋臉,拽着他的胳膊,“快走快走,別讓他發現,抓緊走!”
然而,理想與現實總是背道而馳,謝小星低頭竄了沒幾步,人剛越過那倆人,背後就起了猶疑的問詢,“謝小星?”
謝小星目不斜視步履不停,甚至加了加速,打算拽着範大爺直沖過去。可沒想到,身後的人锲而不舍,登登登的腳步緊随而來。
謝小星只覺得胳膊一緊,倏然被一股大力拉的轉了身,與對方打了個照面,張恒的眸子都亮了,朝她笑的三分健氣倆分羞赧,但是十足十的陽光熱情。
“真的是你,謝小星!”
他開心極了,居然上來抱了她一下,謝小星霎時渾身僵直,可還沒掙紮,對方卻主動撤退了,臉紅撲撲的揉鼻子,“沒想到居然在這裏遇到你,我還以為是我看錯了,太開心了。”
謝小星心道:你開心早了。
果然,冷面範大爺出馬了,範大爺不耐煩的擋在面前,朝他一揚下巴,乾脆利落的,“滾。”
在無數次你來我往、針鋒相對中,張恒逐漸學會了無視範大爺。他靈巧的繞過範大爺,又來到謝小星面前,笑的雙眸閃耀,“你怎麽會在這?”
張恒這孩子,不笑的時候就是一青春無敵男大,不見得多帥,但是看久了順眼。可一笑起來,絕了,陽光開朗大金毛,自帶太陽溫暖光效,殺傷力極大。
謝小星捂眼,咳嗽,“那個,來,來旅游,你呢?”
張恒笑的見牙不見眼,朝遠處等待他的人望了望,“我朋友在這住,我也是來度假的。”
“朋友”瞧着他的神情,十分識趣的揮揮手,“你既然也遇到朋友了,那我就先走了?”
張恒忙要說好,冷不丁範大爺橫沖而出,直接拉住他棒球服的衣服往後一扥,“你朋友都等你了,還不快滾。”
張恒被他拽了個趔趄,加上雪滑,差點摔倒。他終于也有些惱了,收了笑容,“陸絕你是不是有病?”
範大爺挑眉,“噢,不裝小綿羊了?”
眼瞅着倆人針鋒相對,馬上要打起來了,謝小星連忙沖過來,“四到普四到普——你倆大過節的,能不能和平相處一天……阿不,一晚?”
她說着,無語的望向張恒,“一起走就一起走,但不要吵架。”
張恒瞬間就被哄好了,無形的尾巴歡快擺動。
範大爺不爽,範大爺愠怒,謝小星拿捏命門,咬耳朵,“今晚上小吃管夠,你要什麽我都給你買!”
範大爺:……饒你小子一回。
被張恒和範大爺一左一右架住,像被貼身保護了的謝小星無語凝噎。
今晚,注定是既沒有邂逅,而且錢包還要大出血的不眠之夜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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