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馴暗湧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二日被舅父喚醒的時候,天色似乎不過蒙蒙亮。
“舅父……”我有些朦胧地緩緩睜開眼眸,輕聲呢喃着。
“快起來雲朝,”舅父爽朗地笑着摩挲着我的臉頰,“舅父帶你去郊外策馬去!”
“好……”我輕聲應着,卻因太過困倦又陷入半夢半醒間。
“雲朝,”舅父無可奈何地笑着将我扶起身來,“快,趁你外祖父不知曉,我們盡快動身!”
“外祖父?”
我依舊有些混沌地擡眸望向舅父,随後模糊地想到今日似乎是應當入宮觐見太後的日子,故而了然地颔首輕聲道,“雲朝知曉了。”
舅父向來是不願入宮的,若非此番要入宮觐見陛下與太後,從前非召絕不會踏入宮門半步。
“成,”舅父見狀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爽朗地笑道,“那舅父去外邊等你!”
一刻鐘後,在屈然的侍奉下更好了策馬勁裝,便動身走出了房門。
“這才像樣嘛,”舅父笑着迎了上來,重重拍了拍我的肩欣慰道,“這麽穿比你昨日那套精神多了!”
“走,”舅父笑着攬過我的肩向府外走去,“他們都等着你呢!”
“他們?”我有些疑惑地側首望向舅父。
“自然是你表兄和表姐了,”舅父亦垂眸望向我,毫無顧忌地笑道,“我知道你厭惡那上不了臺面的庶弟,今日我們不帶他。”
聞言我心底不由得萦繞起淡淡的暖流,似乎回到了多年前萬事都有舅父替我做主的日子。
自從與傅雲霆在那個冬日決裂以後,舅父又在同年末奔赴關外,閑暇休沐之時我便不願在府中長留,時常會往宮裏去。
一是不願在府中見他們那副所謂父慈子孝的戲碼,二是傅雲霆看似親近父親,實則卻是個沒心的,反之若他的母親還活着,父親也未必有如今待他這般好。
整個看似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的府邸,實則虛僞至極教人生厭。
我雖大可仗着蕭家的權勢欺辱于他或是惹他不快,父親也不敢當真将我如何,但終歸只覺把時間浪費在傅雲霆身上無甚意義,而且母親的身子又向來不大好,亦是不願因此事教母親憂心。
倒不如尋個由頭閑時入宮,随意在藏書閣翻閱古籍,亦或前往罕有人跡的上林苑打發時光。
我以為,我早就習慣了的。
未曾想舅父如此随意的幾句話,一時竟教我心底百感交集,不知幾月後又該如何面對舅父不在的日子。
畢竟舅父待我,比所謂的生身父親過猶之而不及。
若舅父是我的父親……
想及此處我不由得驟然擺首,意識之中尚存的混沌霎時間被驅逐地無影無蹤。
“怎麽了雲朝,”舅父見我如此不由得關切問道,“可是身子不适麽?”
“未曾,”我淺笑着擺首道,“舅父多慮了,我們走罷。”
待到踏出府門,便只見衆人早已在門外候着我們二人。
而一行人中,那抹鮮豔的赤紅尤為奪目,只見她那斜飛入鬓的劍眉微蹙,望向我的狹長鳳眸中似有寒芒閃爍,此刻抱臂而立昂首望冷哼道。
“久居京都的大少爺就是矯情,去郊外策馬都穿得這麽繁瑣,仔細這副弱不禁風的身子骨,待會從馬上摔下來!”
“玉兒!”舅父低沉愠怒的聲音自後傳來,“不得無禮!雲朝是你的親表弟,如此刁鑽,簡直沒有半點做姐姐的樣子!”
我靜默望着蕭淩玉,只覺與這般無禮之人無話可說,甚至覺得她如此行徑有些可笑,心底反而生了些耍弄她的惡劣心思。
“與表姐多年未見,倒是一切如故,”我似笑非笑地走至她面前,以僅有我們二人能聽見的聲音回諷道,“只是不知如此率真的心性,入宮以後……能活過幾年?”
“傅雲朝!”
這話似乎極重地觸及了蕭淩玉的逆鱗,只見她面色不虞地緊蹙雙眉,見狀即刻就要發作,卻被身側走近的聲音打斷。
“妹妹何必如此動怒?”
蕭硯塵淺笑着走至我們二人身側,“雲朝表弟大病初愈,晨起晚些再正常不過了,更何況……”他說着側首望向我,唇角勾起清淺的笑意,“見表弟面容如此憔悴,昨夜定是未曾睡好。”
“我們做長輩的應當替父親多照顧表弟才是,”他回首望向蕭淩玉,擡手欲撫上她的肩,“怎能說出如此傷人心的話來?”
“蕭硯塵你說話真惡心,”蕭淩玉面露嫌色,狠狠拍落了蕭硯塵的手,“不過是得了場風寒跟什麽似的,我才懶得理你們!”
說罷冷哼一聲,轉身憤然甩開欲扶持她的侍從,徑直縱身登入了車轎。
“雲朝,”舅父走至我身側輕輕拍了拍我的肩,面露歉意地低聲道,“玉兒這些年在關外沒規矩慣了,是舅父沒管教好她,別和這妮子置氣。”
“蕭淩玉!”舅父說着昂首向馬車內怒喝道,“還不下來給雲朝道歉!”
“我就不!”蕭淩玉滿帶怒意的聲音不甘示弱地自車內傳來,“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你以為老子不敢是嗎!”舅父頃刻怒意更甚,竟當真欲動身将蕭淩玉從車轎內拽出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