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前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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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昨夜裴钰為我打過圓場了罷,回府後并未有預料中需要向衆人解釋的諸多麻煩,很快便到了第二日的淩青政生辰宴。
卯時三刻,卧房內。
“少爺。”
裴钰的身影在銅鏡中,正垂首于身後為我細致地梳理着青絲,俯身執起羊脂白玉螭紋簪的指尖微頓,似是猶豫片刻後低聲提醒道。
“淩公子的生辰賀禮……仿若還并未備好。”
“少爺可要屬下去庫房中尋件上好的器物送去麽。”
“不必,”我望向銅鏡中與我眸色相接的裴钰淡淡道,“稍後你去把書房頂層的劍匣拿來便是。”
“……書房?”
裴钰聞言,為我挽發的動作微頓,向來沉穩的聲音添了幾分訝然。
“倘若屬下并未記錯,那是……”
“正是此物。”我知曉他的未盡之語,故而垂眸把玩着指間的青玉扳指輕聲應道。
“……是。”
裴钰的聲音再度沉穩下來,将玉冠整理完畢後,向後退了半步俯身行禮道,“屬下知曉了。”
兩刻鐘後,我于裴钰的侍奉下逐漸穿好了赴宴常服,今日所着為月白杭綢,外罩天水碧薄紗廣袖袍,腰系玄色縧帶,只懸一枚若有流光的青白玉佩,除此之外周身再無旁的贅飾。
辰時抵達淩府後,便徑直去卧房尋兩日未見的淩青政,卻不料被他的侍女一反常态地阻擋于房門之外。
“傅公子,”那侍女面露歉意地屈身行禮道,“少爺正于房內冠發正裝,特意吩咐過……”
她低聲說着,眸中盡是難言之色,“生辰宴前……不見人。”
“……不見人?”
我有些略作疑惑地品味着這句話,随後看着侍女慌張愈低的頭顱便知曉了此話的深意。
好一個不見人,分明是不願見我罷。
生辰宴前能踏入他卧房的,也僅有我而已,瞧這侍女欲語難言的神色,定是他前夕未曾說過我什麽好話。
可我卻并不知曉,淩青政的怒從何來,兩日前下學後還與我和顏悅色地在醉仙居用膳,如今這又是怎麽了?
“少爺。”
裴钰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微微俯身于我耳畔低聲解釋道。
“前夜淩公子找過您。”
……前夜?
我疑惑地回想着前夜的情形,回身望向裴钰。
那日……我逃了學府,機緣巧合下與那人在一處,而後的事此刻我亦不願多想。
“前夜少爺并未歸府,屬下……與侯爺說,您在淩府。”
“然後呢。”我思慮着這幾件事的前因後果,因着缺乏哪處重要的線索而無法将其串聯起來。
“随後屬下未曾想到,淩公子竟于戌時遣人來蕭府尋您。”
裴钰将聲線壓得愈低。
“以防此事敗露,屬下只好于旁人前編造他是來替您取物什,而後私下命他傳言少爺不在府中,那侍從應下後,便回府複命去了。”
“如今想來,淩公子許是因此事與少爺不快罷,”裴钰站直了身子,欲言又止道,“少爺可要進去與淩公子解釋一番麽。”
“解釋?”我聞言心生疑惑地微微揚眉,“我為何要解釋?”
“是屬下多慮了,”裴钰垂首低聲應道,“少爺莫怪。”
“既然有人不願見我,”我擡眸望向緊閉的房門,聲音不高不低地意有所指道,“那我便回府了。”
房內頃刻傳來妝奁橫掃落地的金玉碎響,寂靜片刻後我正欲假意轉身離去,卻只聽得身後傳來極重的開門聲和那道過于熟悉的怒音。
“傅雲朝!”
淩青政愠怒的聲音自後肆意傳來,發間玉冠因此而發出碰撞的脆響。
“你今日要是走了,就別想再踏進淩府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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