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妒火焚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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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火焚心(下)

“孤是失态了!”

他驟然捏住我的下颌,迫使我望向他盡是怒意的眼眸。

“孤就是看不得你為他失控,看不得你為他與孤針鋒相對!”

“他憑什麽?!他不過是個沒頭腦的莽夫,是一個孤可以随手碾碎的棄子,憑什麽能在你心裏占據一席之地?!”

他醉酒的呼息灼熱,彌漫在我周圍的,已然是一種極度危險到足矣毀滅所有的氣息。

“傅雲朝,你記住,你是孤先看中的,是孤!”

楚沉意的話語扭曲而偏執。

“孤能讓他淪為棄子,也能讓他萬劫不複。孤能離間你們,就能讓他永遠消失!”

這一刻,他終于不再掩飾那過于濃烈夾雜着恨意的占有欲。

他離間我們,得意于我們在他的謀劃下形同陌路,卻無法忍受即使在這樣的境況下,淩青政仍能以舍命的方式,在我心底刻下更深的烙印。

這場誰都未曾料到的變故,将他所有的算計,變成了一個笑話。

我看着咫尺間那因嫉妒而扭曲的容顏,方才心底那片冰冷的殺意,與近乎憐憫的嘲弄,逐漸矛盾地交織混雜在一起。

我迎着他壓迫的眸光,唇角勾起極為清淡卻鋒利如刀的殘忍笑意。

“陛下,您是在害怕麽?”

他瞳孔驟縮。

“您害怕即使貴為九五之尊,即使能将我們玩弄于股掌中,有些東西,您依舊得不到,毀不掉。”

我一字一頓,清晰地剖開他最不堪的內心。

“比如,毫不設防的縱容,比如,心甘情願的維護。”

“再比如,哪怕歷經背叛與傷害,卻依舊無法徹底磨滅,兩小無猜的……情誼。”

“……住口!”

楚沉意似是被戳到痛處般,俯身逼近着我。

“傅雲朝,這些年你為扶搖直上,早就摒棄了你那口口聲聲的情誼!”

他指向床榻上的淩青政,言語盡是瘋狂扭曲的嫉妒與顫抖。

“不過是如今看着他為你快死了,才把從前早已泯滅的情分想起來了!”

楚沉意再度回首望向我,俯身愈發逼近道。

“分明我們才是同類!如今在孤面前裝什麽情深意切的好人?你以為就算他能活過來,你們就能回到從前嗎?!”

“那孤呢?!”

“孤在你心裏,究竟算什麽?!一個你可以冷靜周旋,随時準備反咬一口的敵人?!”

“孤告訴你,你做夢!”

“放手!”我感受着手腕傳來的顫抖與痛意,厭惡地向後掙脫。

“陛下別忘了,那些人原本要殺的是誰!”

“孤偏不!”

他像是被我厭惡的抗拒徹底激怒,那壓抑到極致的嫉妒,與長期以來求而不得的不甘徹底決堤,竟驟然俯身,帶着毀滅般的暴戾氣勢,朝着我的唇狠狠壓了下來!

那一刻,我心底只餘下滔天的怒意與屈辱。

在他即将碰觸到的前一刻,我凝聚全身氣力掙脫鉗制,狠狠地将他推開。

楚沉意被迫後退了兩步,撞在身後的桌案上,發出沉悶的微響。

他穩住身形,面色陰沉地以指尖蹭過方才即将碰到的唇角,再度擡首望向我時,那雙狐貍眼眸深處已是想要席卷一切的狂風暴雨。

我站在床榻前,平複着紊亂的呼息,不甘示弱地冷眼看着楚沉意,眸中盡是溢于言表的冰冷與厭惡。

“楚沉意。”

此刻我大逆不道地直呼其名,聲音因極度壓抑而顯得異常平靜,卻字字誅心。

“別用你碰過無數人的髒手,和你那套令人作嘔的權謀算計,來玷污這裏。”

他瞳孔驟縮,醉酒後的面色頃刻慘白如紙,仿若被我這句極盡羞辱的話刺穿了心髒。

室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燭火噼啪作響,映照着我們兩人之間那道再也無法彌合的鴻溝。

良久,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蒼涼而危險。

“好……很好。”

“傅雲朝,你果然夠狠。”

他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衫,又恢複了那副深不可測的帝王模樣,只是眼底再無半分溫度,只餘純粹冰冷的殺意與占有欲。

“你以為,像這樣守着他,護着他,就能擺脫孤麽?”

楚沉意擡步走向門外,卻在踏出去的前一刻,回眸留下最後那句如同詛咒般的言語。

“這天下是孤的,你,遲早也是孤的。”

“孤得不到的東西,寧願親手毀掉,也絕不會……讓給別人。”

他拂袖而去,身影消失在蒼茫夜色中。

我依舊立于原地,望着門外昏暗無人的夜色,此刻手腕被他攥過的地方,已然留下清晰的指痕,隐隐作痛,但我卻莫名面帶嘲諷地輕笑了起來。

楚沉意,你的失控,你的嫉妒,日後會成為我最好的武器。

我們這場持續多年的博弈,從現在起,攻守易形。

片刻後,我回身緩緩坐于榻沿,垂首望向依舊昏迷的淩青政,極其輕柔地替他掖好被角。

阿政,你看到了麽?

這就是我未曾與你言說過的深淵,前有猛虎,後有豺狼。

但我既然将你拉回這人世,便絕不會再教任何人傷你分毫。

哪怕要與這天下共主,玉石俱焚,不死不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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