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傾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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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北涼中元節。
宮鐘鳴響,莊嚴而肅穆。
天色未明,風間延便已在衆多宮侍的侍奉下穿好層層繁複隆重的祭服。
那身象征最高權力的服飾,更襯得他容顏如玉,威儀天成,随後在儀仗簇擁下離開了行宮,前往皇家陵園。
他臨走前,眸色依舊溫柔,叮囑我好好休息。
看着他離去的背影,我将眸底複雜的波瀾徹底斂去,只剩下冰封的理智與冷靜。
時機已到。
我不動聲色地将殿內的宮侍打暈,堵住嘴,換上我的常服,蓋上錦被僞裝成我仍在安睡的模樣。
随後在內應的掩護下,換上了早已備好的宮衛盔甲,冰冷的玄鐵緊貼着肌膚,帶來真切的禁锢感,卻也帶來自由的前章。
我混入換班的宮衛隊伍中,始終微垂着頭,借助盔甲的陰影和刻意收斂的氣息,掩飾那雙與北涼迥異的瞳色。
宮道漫長,四處彌漫着香燭和祭祀用品的氣息,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遠方的祭典上。
偶有巡邏的隊伍擦肩而過,我能感到有些許審視的目光,只能将頭垂得更低,模仿着身旁宮衛略顯僵硬的步伐。
然而,在某個轉角,有個校尉似乎覺得我面生,故而多看了兩眼。
“你,哪個隊的?”
“怎麽沒精打采的!”
校尉粗聲呵斥。
我心底微凜,好在身旁的內應即刻上前一步,賠着笑臉塞過去一小錠銀子。
“大人,這是新來的。”
“他不懂規矩,家裏人病了,頂替幾天賺點藥錢,您多包涵。”
那校尉似乎還想說什麽,旁邊另一名內應趕緊打圓場。
“大人,今日大典,兄弟們都不敢懈怠,許是累着了。”
那校尉冷哼一聲,掂了掂銀子沒再追究,帶隊離去。
有驚無險。
憑着這月餘來暗中記下的路線,我随着換防隊伍穿過數次宮道,終是踏出最後一道行宮外圍的側門,與衆人以運送雜物為名,被守衛擡手放行,逐步遠離了宮闕沉重的陰影。
門外,一輛看似普通的運水馬車早已等候多時。
掀開車簾,那雙許久不見的湛藍眼眸終于再度映入眼簾。
正是裴钰。
“……王爺!”
向來面容沉靜的裴钰此刻見到我,也因此而有了壓抑的裂痕。
待到車駕如願前行,裴钰幫我卸下沉重的盔甲,換上尋常北涼百姓的布衣,用微微顫抖的手為我喬裝過後,沉聲對我彙報道。
“幽雲騎已在外接應,我們即刻前往彭城。”
馬車颠簸着,逐漸駛離北涼京城,當高大的城牆逐漸消失在視野盡頭時,我莫名忍不住掀開車簾,回首望去。
遠處,北涼行宮在烈日下閃爍着琉璃瓦的光澤,依舊巍峨,卻已如同一個遙遠而模糊的夢。
那裏,囚禁過我,折辱過我,卻也……有過月光下的琴簫合鳴,有過那個北涼帝王卑微的祈求和一個帶有淚意的吻。
我依舊沉默着,眼前仿若恍惚過千萬回憶與畫面,最終定格在臨別之際那個苦澀的吻,所有不純粹的愛恨糾纏着,被我比從前更甚的冰冷理智歸于流水。
阿延,這是我們相識的第十年。
此去經年,再也不見。
我緩緩垂下車簾,隔絕了那道承載我太多回憶情感的蒼穹。
“裴钰。”
“告訴本王,這半年的朝堂。”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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