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死後也是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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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了, 我真的不疼了……”
喬寧攥着毛巾,有些緊張地坐在椅子上,他身上的外套敞開, 套頭T恤從下襟掀起,胸口心髒處貼着聽診器的聽診頭。
哭過一場發洩過後,喬寧漸漸恢複平靜, 季柏青卻惦記着他喊疼, 去取了聽診器,堅持要給他檢查一下。
“噓。”季柏青眼神安撫,“乖, 很快就好, 安靜一會兒。”
他一手握着聽診頭, 在心髒不同聽診區移動檢查,喬寧被他嚴肅的表情震懾, 不敢吱聲, 也不敢動。
但……但季柏青的手移動時,偶爾指尖會擦過他皮膚, 怪癢的。
喬寧繃着脊背,呼吸也不自覺放緩,一直到檢查結束,季柏青抽出手,收好聽診器。
“我就說沒什麽事吧。”喬寧看他神情松緩了, 嘀咕了一句。
他前世猝死,是工作後日積月累熬壞了身體,現在他身體好着呢。
季柏青替他整理了一下衣擺,順手幫他把外套拉上,溫聲道:“嗯, 各方面數據都正常,就是……”
他笑了一下,說:“有點兒緊張,這麽怕醫生嗎?”
桃花眼倏地瞪圓:“這也能聽出來?”
不對,季柏青在檢查他心髒,難道是心跳加快了?
“我才不怕醫生。”喬寧下意識反駁。
季柏青還是笑,笑得喬寧不好意思了。
他也搞不清怎麽回事,在季柏青面前,他好像一下子變幼稚了,說話做事都毛毛躁躁,一點兒沒有成熟男人的穩重從容。
越想越臉紅,喬寧攥着毛巾沖進卧室,去衛生間又洗了把臉。
他眼皮薄,哭過之後,眼周泛紅發燙,喬寧用濕毛巾冰了一下,降溫有用,眼尾卻依舊暈着紅,卷翹的睫毛濕漉漉的,對着鏡子緩緩擡眼,眼瞳水潤,頗有點兒欲說還休的意味。
他剛才就是這副模樣表情,跟季柏青講話的?
喬寧像被雷劈了一樣,對着鏡子裏的自己傻眼了。
難怪季柏青笑,該不會以為他在撒嬌吧!
喬寧尴尬地腳趾摳地,差點兒給自家卧室摳出個地下室來。他惱恨地丢下毛巾,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臉。
還是季柏青那樣的長相好,不言不語就顯得冷漠,只要不做表情,光看着就拒人千裏之外,高嶺之花不可攀折。
喬寧在衛生間,把臉來回搓了幾次,都有些疼了,看着面皮泛紅,眼尾的紅便沒那麽顯眼了,才收手出去。
季柏青正從儲藏室出來,他把喬寧買的香燭黃紙和那兩個供馍都拿了出來,一會兒上山要帶上。
那兩個供馍很大,一個都有湯盆那麽大,實心的饅頭,擺出來祭祀先人,最後也不過喂了山中走獸鳥雀。
不知道過世的人能不能吃到,就當能吃到吧,人總要存點兒念想。
“再帶點兒別的吃的吧。”喬寧忽然道:“哥,你早上煮的粥還有多的嗎?我裝兩碗。”
爺爺和大爺爺光吃饅頭,噎得慌,那粥裏有他種的靈泉小青菜,也給兩個爺爺嘗嘗。
“有。”季柏青放下手中的東西,去廚房盛粥,喬寧也跟了過去。
只做過兩頓飯,季柏青已經對廚房布局和物品擺放,比喬寧這個主人還熟,他輕易找到了喬寧收在櫃子裏的一次性餐盒。
“我來盛。”喬寧主動想找點兒事做,他掀開鍋蓋,看見裏面還剩下的大半鍋粥米,愣了一下。
可能是醫學生的習慣,季柏青對份量把握得很精準,昨晚做飯不知道他的飯量,最後兩人吃完也只剩了一點點面。
今天的粥卻剩了這麽多,他甚至還多做了三明治。
“怎麽了?”見他站着沒動,季柏青走過來,低聲詢問。
“沒怎麽。”喬寧動作很大的咽了口口水,擡起臉,笑嘻嘻道:“哥哥,你煮的粥太好吃了,我又饞了,你陪我再吃一點兒吧。”
季柏青定定看了一會兒,無聲一笑:“行。”
他彎腰拉開碗櫥,取出乾淨的碗,喬寧接過來盛粥。
喬寧沒買砂鍋,季柏青用電飯鍋煮的,雖然談話前拔了電源,但電飯煲本身有一定保溫功能,現在粥還是溫熱的。
他給自己盛了半碗,給季柏青盛了滿滿一碗。
“我還要吃三明治!”喬寧放心大膽地提要求,“哥,給我切半個好嗎?我想嘗嘗味道。”
他話音落下,季柏青已經開始行動了,把裝好的三明治取出來,微波爐加熱,給喬寧切了半個,剩下半個自然是他吃。
喬寧确實也沒怎麽吃飽,早上吃飯那會兒,急着趕緊吃完去找季柏青談話,現在想想,那會兒季柏青應該也沒吃早飯,等着他一起。
打着讓季柏青陪餐的旗號,喬寧又吃了半碗粥,半個三明治。
粥的味道不用多說,三明治也很好吃,不知道季柏青怎麽做的,面包片很香,裏面的煎蛋也特別嫩。
季柏青看他吃得開心,臉上也帶了笑:“喜歡我明天再做,還有什麽別的想吃的嗎?”
喬寧心動不已,他自己吃飯真有點兒對付,因為廚藝太一般了,而且一個人也懶得折騰。
目前為止吃了兩頓季柏青做的飯,看起來簡單但吃起來相當美味,家常飯菜他也能做的很好吃,喬寧一顆想蹭飯的心,激動地跳來跳去。
更何況,還是季柏青自己主動提出來的!
但就這麽答應了,好像把人家當免費廚子一樣,太不見外了。
“這不好吧,太麻煩你了。”喬寧拒絕得很不真誠,生怕他語氣太堅定,季柏青當真了。
季柏青低笑了一聲:“不麻煩,我自己也要做飯吃,況且……”
他看了眼喬寧,笑着道:“家裏還沒收拾好,要借鬧鬧家的廚房。”
這可真是個絕好的理由,喬寧瞬間精神:“随便用 !”
他想起什麽,忽然道:“你家鑰匙……我去給你拿……”
“不用。”季柏青按住他手臂,“我這裏也有你家鑰匙。”
兩人對視一眼,又一起露出笑容。
“那就不換了。”喬寧嗓音透着愉悅,“還跟小時候一樣。”
季柏青吃完早飯,兩人一起端着碗筷去廚房,季柏青說他來收拾就好,喬寧堅決不同意,飯都做了,怎麽能什麽活都丢給他。
不過家裏有洗碗機确實省了許多事,把餐具放進去,讓機器洗着,季柏青又去洗了個手,然後準備一起出門。
他們提了個大籃子,裝那些香燭紙錢,喬寧買太多了,裝了滿滿一籃。
季柏青提着籃子,喬寧拿着鏟子。
出去後鎖好門,季柏青的車還在季家門口停着。
喬寧現在有心情欣賞了,多看了兩眼,誇道:“哥哥,你的車真帥。”
“喜歡給你開。”季柏青摸了摸褲子口袋,車鑰匙沒在身上,“等回來。”
喬寧看見他摸口袋的動作,眼珠子轉了轉,偷偷看他,忽然有點兒沉默。
兩人并肩走了一段路,快上山了,季柏青突然開口:“鬧鬧不高興嗎?”
“啥?”喬寧在走神,冷不丁聽到這句,愣了一下,忙道:“沒有啊。”
季柏青沒再講話,側面看不到他的神情,喬寧只覺得他才是有點兒不開心。
奇奇怪怪的,剛才不還好好的嘛,怎麽心情一下子不好了。
喬寧不明白,也不敢問,兩人悶頭爬山。
村子臨山,早些年村人祖先的墓地都在比較深的山裏頭,否則在附近砍柴,可能砍着砍着,就砍到誰家先人墳頭了。
喬寧他爺爺跟季爺爺的墳地,是早早選好的,他們是遷來的外姓人,被這個村子真正接納的表現之一,就是在本村人的墳區,有一塊自己的墳地。
就連棺材,也是提前準備好的,本地有為老人準備壽材、壽衣的習俗,在老人還活着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籌辦,很多都是老人家自己準備的,就怕自己走的匆忙,身後事不夠體面。
喬寧他爺爺跟季柏青爺爺,兩人的棺材也早早準備好了,據說是取自同一棵好木頭,壽衣倒是沒準備,好壽材要滿滿尋摸,碰到了就定下來。
他們那時候還不算太老,身體也還行,就沒急着準備壽衣。
只是沒想到,意外來的這麽突然。
國家如今已經不允許土葬,但實際上偏僻的鄉村,依舊保留着土葬的習俗,更別說十幾年前。
可季爺爺被人送回來的,是一捧骨灰,于是喬爺爺死後,按照他的囑托,老村長讓人将他送去火化,埋在了他原定好的墳地,就在季爺爺隔壁。
生前是鄰居,死後也是鄰居。
喬寧跟季柏青站在爺爺們的墓前,石頭雕刻的墓碑經歷多年風吹雨打,已經有了歲月的痕跡,但上面的碑銘依舊清晰。
他們把供品擺出來,喬寧去擦墓碑上的灰,季柏青點燃了香燭。
喬寧把黃紙分給季柏青一半,厚厚的黃紙撚開點燃,化成飛灰,打着旋落下。
喬寧一遍給爺爺燒紙,一邊在心裏念叨:“爺爺,我長大了,不知道您曉不曉得發生在我身上的奇遇。我想開了,自己過得好才是最重要的,沒有誰值得我去争那口氣,爺爺你一定也是這麽想的吧,你說過,鬧鬧健健康康長大就好……”
他側首,偷觑了一眼跪在旁邊墓碑前的季柏青,輕輕嘆了口氣。
“爺爺,哥哥吃了很多苦,他不願意提,總是說沒關系,他不怕苦,就跟小時候吃藥一樣,可誰會喜歡吃苦呢?爺爺,您和大爺爺在天上好好的,我和哥哥也會好好的,我長大了,可以保護哥哥了……”
喬寧盯着黃紙燃起的火光,紅通通的火焰烤得他臉頰發熱,甚至有些灼痛,他往後仰了仰,一張一張把紙錢填進火堆裏。
給爺爺燒完,他跟季柏青又交換了位置,他去給季爺爺燒紙上香,季柏青給他爺爺燒。
喬寧跪在季爺爺墳前,想起早上季柏青提及季爺爺時痛苦的語氣,心尖又泛起細密的疼痛。
他張嘴就說是他害死了爺爺,因為他就是這麽想的,他一直在怪自己。
可是……
“大爺爺,我知道,您不會怪哥哥。”喬寧在心中默念。
當初拼了命的去救他,怎麽會舍得怪那個他養大的孩子呢?哥哥在季家受苦的時候,大爺爺如果能看到,一定在天上急得團團轉。
喬寧不知道季柏青有沒有在心裏跟兩個爺爺說說悄悄話,反正他說了,一邊燒紙一邊說個沒完,希望爺爺們不要嫌他吵。
燒完紙,香燭也滅了,喬寧拿起鏟子挖土,得把燒過的紙錢灰燼用土埋掉。
雖然看着已經滅了,但萬一起風,裏層未燃盡的灰燼會被吹得重新燒起來,飄到附近的植物上,可能會引發山火。
“我來吧。”季柏青從喬寧手中拿過鏟子,彎腰鏟土,喬寧手還沒收回去,看着季柏青哐哐幾鏟子,掀起大塊土層。
力氣真不小。
喬寧活動了一下手腕兒,有些搞不明白,他兼職的時候好歹還乾過體力活,季柏青不是學醫的嗎?那手術刀還能有多重,怎麽手勁這麽大。
埋好土拍實,又檢查了一遍,确認沒有遺漏,兩人才一前一後,結伴下山。
喬寧走在前面,季柏青走在後面,他緊盯着喬寧的背影,下陡坡的時候尤其注意。
兩人的運氣也不知道好還是不好,快要下山的時候,天空忽然飄起小雨。
“還好咱們出來的早。”喬寧拉着季柏青往家跑,邊跑邊笑:“再晚一點兒,咱們要在山上淋雨啦。”
季柏青看着他的笑臉,沉重的心情漸漸變得放松,兩人一路跑回家,喬寧直接把季柏青拉到了自家門口。
回來的路上雨越下越大,兩人頭發都打濕了,喬寧穿着外套,還沒濕到裏面的衣服。
他打開門,催促季柏青進去:“你快先去洗個澡,別感冒了。”
小時候的季柏青給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一着涼就容易生病,一生病就拖着很長時間好不了。
季柏青拒絕道:“你先洗。”
“別推來推去了。”喬寧直接推着他往浴室走,“我穿着外套,裏面衣服沒濕,你趕緊洗好了換我洗,我還沒說你呢,就穿這麽一件,要風度不要溫度,自己還是醫生呢……”
季柏青被說得哭笑不得,但喬寧話語中的關切,又聽得他心中熨帖。
“我換洗的衣服……”
“穿我的,我有新的……”
再沒有拒絕的理由了,季柏青被推進浴室,喬寧還順手打開了暖風,很快整個浴室都變得暖烘烘的。
季柏青惦記還濕着頭發的喬寧,快速沖了個熱水澡,快洗完的時候,浴室門被敲了敲,喬寧的聲音被門隔得發悶:“衣服我放在門口了……”
季柏青洗完,拉開浴室門,喬寧不在。
他拿起門口矮凳上放着的衣服,T恤,衛衣,都是喬寧常穿的款式,版型寬大,季柏青也能穿得下。
內衣也有,也是新的,但……季柏青猶豫了一下,勉強穿上,不太舒服地皺了皺眉。
“哥,你好了嗎?”喬寧在堂屋問。
“好了。”季柏青套上休閑褲,褲腳有點兒短,也還能穿。
他快步走到門前,拉開卧室門:“快去洗澡。”
喬寧把捧着的杯子塞給他:“快喝快喝。”
季柏青聞到一股濃烈的姜味兒,不用問這是什麽了。
他不怕喝藥,姜湯也一樣,更別說這還是喬寧專門為他準備的。
正要端着杯子一飲而盡,季柏青動作一頓:“你喝了嗎?”
喬寧眼神游移,錯身想跑:“我先去洗澡……”
季柏青下意識抓住他,瞥見他還濕着的頭發,又松了手:“去吧。”
他把杯裏的姜湯一口一口喝完,去廚房看了一下,鍋還沒來得及洗,但裏面空空的,連姜片都倒掉了,一點兒沒剩。
季柏青好笑地搖了搖頭,重新切了姜片,找出紅糖,開火煮姜湯。
可能是為了多拖會時間,讓季柏青能忘記姜湯,喬寧洗得很慢。
季柏青調了火,讓姜湯慢慢煮着,回家去拿了車鑰匙,把車上的行李箱拿下去,先換掉了不太合身的衣物。
弄好回來,姜湯煮得差不多了,喬寧也終于從浴室出來了。
他擦着頭發出來,正要跟季柏青講話,看見他手上端着的碗,面色一變,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季柏青忍俊不禁,怎麽還跟小時候一樣。
他摸了摸口袋,摸了個空,才想起來衣服已經換了。
喬寧趕緊嘴甜地誇他:“哥哥你穿我的衣服也好帥,把我衣服都穿得好看了。”
倒不是他為了躲避姜湯硬誇,确實很帥,身高腿長的大帥哥,之前季柏青的穿衣風格……怎麽說呢,有點兒老乾部,怪嚴肅的。
喬寧選擇躺平後,怎麽舒服怎麽來,衣服買的大多是運動款,寬松舒适。
季柏青穿上之後,身上那股冷淡勁被壓了壓,也可能是因為他面對喬寧的時候,總是在笑,所以整個人氣質都更活潑了。
他挑着唇角,放下杯子往外走,喬寧忙問:“去哪兒?”
季柏青解釋道:“我行李箱裏有糖……”
他頓了頓,輕聲補充:“我嘗過了,挺好吃的,你應該會喜歡。”
“是……是早上那些一樣的糖嗎?”
季柏青點頭,喬寧跑回卧室,從他換下的衣服裏,掏出那把糖果。
這些糖他曾丢在季柏青臉上,季柏青又撿了起來。
“哥哥,我有糖了。”
喬寧端起姜湯,不敢停,一口氣喝光了,趕緊塞一顆糖進嘴巴裏。
他也剝了一顆給季柏青,送到他嘴邊,季柏青低頭,将糖含進嘴裏。
“好吃。”喬寧咬着糖果,嘴巴裏的姜味漸漸被驅散,他快活地眯起眼睛。
他窩在小沙發上,看着屋外的綿綿細雨,院子裏的月季花被雨水打得輕輕搖晃,水色籠罩下顏色更加鮮豔奪目。
季柏青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看着他,看着看着,察覺到異常。
“臉怎麽了?”季柏青靠近了點兒,手指掰了下喬寧下巴,仔細觀察片刻,眉心微蹙:“有點兒紅,疼不疼?”
喬寧忙不疊點頭:“哥哥你眼神真好,可能在山上離火太近了,烤得有點兒疼。”
他懷疑是因為自己太脆皮了,稍微烤一下就受不了。
季柏青抿了抿唇,鬧鬧皮膚太細嫩了,哭過之後淚液刺激,又外出吹風、火烤,皮膚敏感。
“有保濕霜之類的嗎?”季柏青問。
喬寧一臉茫然:“那不是女孩子用的嗎?”
季柏青:“……”
他去自己行李箱裏拿了瓶護手霜,打開擠了一些霜膏,慢慢給喬寧臉上皮膚泛紅的地方塗抹,邊塗邊解釋:“這個護手霜沒有添加香料和酒精,暫時用一下。”
他離得太近了,清晰感受到季柏青手指輕輕按揉他臉頰的觸感,喬寧渾身不自在,沒話找話:“哥哥你怎麽會随身帶護手霜……”
“洗手太頻繁了,容易手乾掉皮。”
喬寧腹诽,他還以為季柏青沒有察覺到他洗手次數超多。
“好了。”季柏青給他塗完臉,順手把多餘的護手霜在自己手上抹開。
喬寧感受了一下,好像是舒服一點兒了,他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蘆荟膠應該也有用吧。
因為秦皓說那個蘆荟膠特別好用,喬寧閑下來又做了一點兒,正好之前下單的輔料還沒用完,東西很小,他回來的時候就帶上了。
想到蘆荟膠,又想到院子裏的蘆荟,現在下着雨,花花草草還有菜園子都不用澆水了,也挺好的,就是他的小三輪也要被雨淋了,幸好他有封閉駕駛室……
“哥,你的車淋着,沒關系嗎?”喬寧忽然想起來。
“沒關系。”季柏青坐在喬寧身邊,跟他一起看雨,他很久沒有享受過這麽清閑愉快的時光了。
喬寧一個人的時候,倒也學會了自己找樂子,但有人在他身邊,還是他喜歡的人,嘴巴有點兒閑不下來。
他太寂寞了,以前沒有可以随便說這些閑話的人。
“也不好一直淋着,冬天會下雪呢,我之前都沒想到,回頭讓志勇叔再幫我搭個車棚……志勇叔就是幫我裝修房子的人,你看我家改造的挺好的吧,你家要重新弄一下嗎?等雨停了,我帶你去找志勇叔……”
季柏青話少,但一直在認真聽,笑着應和:“好,我們一起去……”
喬寧心裏高興,雨也不看了,花也不賞了,扭臉跟季柏青讨論:“你想改造成什麽樣的?”
季柏青愣了一下,什麽樣的?他住過豪宅別墅,也曾在野外栖身,對這些身外之物要求很低,房子能安身即可。
喬寧看到他怔愣的表情,腦海中靈光一閃,心提了起來,緊張地問:“哥哥,你、你這次回來,待多久啊……”
前世他回來遷戶口的時候,沒人跟他提過季柏青,那時候他肯定不在村裏。
所以這次,他只是清明回來,給爺爺掃墓嗎?
他的擔心寫在了臉上,季柏青神色一柔,摸了摸他頭發:“不走了,鬧鬧,我回家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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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