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照片上的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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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鬧劇結束于村裏的乾部聽到消息趕來, 打頭的兩個,一個是村支書,一個是駐村書記。
了解完經過後, 村支書把耿老四兩口子罵了一頓,駐村書記把喬寧跟季柏青請到一邊,客客氣氣地互相介紹了一番, 聽出來他們心裏有數, 便言語暗示,這事不宜鬧大,但他們有什麽要求, 可以趁這個機會提一提。
喬寧和季柏青也清楚, 這事報警不是好選擇, 他們說的诽謗罪,也只是吓吓不懂法的耿老四夫妻倆, 警察來了也是以調解為主。
思索片刻, 喬寧下定決心,跟駐村書記說:“您稍等一會兒好嗎?我們商量一下。”
駐村書記點點頭, 示意他盡管去。
喬寧拉着一臉忐忑的陶大姨走到一邊,還沒開口,陶大姨抹着眼睛愧疚道:“鬧鬧,都是大姨害了你,你跟小季大老遠過來, 連頓飯都沒招待你們……你放心,大姨聽你的,你想咋辦就咋辦,大姨肯定不拖你後腿。”
“大姨,飯什麽時候吃都行, 一頓不吃餓不壞。”
喬寧聽見她這麽說,心裏有了底,“大姨,你說聽我的,那你跟我走吧,我給你養老。”
陶大姨茫然道:“跟你走?去哪兒?”
季柏青幫着解釋了一句:“鬧鬧的意思是,你跟我們回村裏去。”
喬寧不是無腦發洩,季柏青把耿老四打了一頓,他氣是出了,大姨以後怎麽辦呢?
就那對夫妻倆的品行,以後肯定會報複他大姨,他離得遠,一年又能來看幾回?大姨已經過得夠苦了,喬寧實在不忍心看她陷在這個泥潭裏,越陷越深。
之前大姨悲憤之下,說出耿老四曾經說的混賬話,圍觀的村民聽了都覺得離譜。
是,陶大姨是後媽,但她嫁到耿家的時候才十幾歲,耿家四個孩子,最大的大女兒只比她小幾歲,全是她拉拔大的,幾個閨女出嫁,她也努力給湊了嫁妝。
不誇張地說,她大半輩子都奉獻給了耿家,奉獻給了幾個繼子女。
村裏一直有養兒防老的觀念,所以哪怕都知道耿老四對她不好,也都是一個想法,覺得以後還得靠着耿老四養老,忍忍算了。
結果呢?人家根本不認她這個媽,也壓根沒想過給她養老。
當時在場許多村裏人,看着陶大姨的目光都是滿滿的同情,臨老孤寡一人,兒子也靠不住,晚景未免太凄涼。
喬寧胸腔裏憋得那口氣,迅速膨脹,梗得他難受。
難怪大姨說,家裏給他媽找的結婚對象不像樣,把十幾歲的大女兒嫁給有四個孩子的鳏夫,又能給小女兒找什麽好人家?
當時喬寧就有了這個念頭,他要帶大姨離開這個火坑,大姨幫他收斂了媽媽的骨灰,他給大姨養老,合情合理。
不就是養老嘛,又不是養不起,他随随便便賣一波筍,都夠大姨花幾年。
缺錢了,賣點兒高價水果,後半輩子躺平的花銷都掙出來了。
陶大姨愣住了,傻傻看着季柏青,又看看喬寧,張着嘴,不知道說什麽,滿臉的不敢相信。
喬寧連忙道:“我就是這個意思,大姨你跟我回我們村吧,村裏的環境你也熟悉,我給你……先租一套房,回頭我再打聽一下,戶口能不能遷過去。”
如果戶口能遷,到時候可以申請或者乾脆買一塊宅基地——宅基地不能買賣,買的其實是宅基地上的房子和宅基地使用權,而且只能賣給本村戶口的村民。
村裏的房子不貴,喬寧聽楊二嬷說過,之前村裏有家搬到城裏去,把村裏的宅基地給賣了,賣了幾萬塊錢。
這些可以安頓下來之後慢慢了解,只要政策可以,總能想到辦法。
陶大姨頭搖得撥浪鼓一樣:“咋能花你的錢,你年紀輕輕的,掙錢不容易……”
她怎麽可能不心動,外甥說要帶她走!她不是遭人嫌、沒人要的老太婆,她外甥跟她三妹一樣,心善,可越是這樣,她越不能去,拖累孩子啊!
喬寧很想跟她說,他掙錢可太容易了!他都懶得掙!
“大姨,你不是說聽我的嗎?”喬寧說:“我實話跟你說,我打算把我媽的墳也遷走,您就跟我一起吧,我——”
他絞盡腦汁,想了個理由:“你來幫我養雞!你不是會養雞嗎?我得多吃雞,補身體,就得村裏養的走地雞才好,是不是,哥?”
季柏青附和:“對,還有土雞蛋,也得每天吃。”
“我們家雞蛋都是我哥去跟人買的。”喬寧煞有介事道:“天天都去買蛋。”
“那買的多貴啊。”陶大姨一聽就開始心疼了,她養雞賣蛋,一分一厘地算,貨郎從她手裏收蛋是一個價,賣出去又是一個價。
“對啊,所以你來幫我養雞嘛。”喬寧越說越覺得行,給大姨找點兒事做,免得她待得不自在,他大姨不是那種心安理得讓人養着的人。
知道自己是有用的,陶大姨态度就沒那麽堅定了,喬寧又勸了幾句,她見外甥真心實意想帶她走,還說給她養老,她眼睛發酸,想哭。
多好的孩子啊,跟她三妹一樣樣的,心太好了。
“行,大姨跟你走。”陶大姨下定決心,精神也振奮了。
她想,她現在身體健康,也有勁兒,還乾得動,等她實在乾不動了,外甥願意給她一口飯吃就行。
這邊說通了,喬寧立刻去找駐村書記,說明了自己的要求:
第一,他媽的墳他要遷走。
第二,他要帶他大姨離開,以後如果回村辦戶口遷出,手續齊全的情況下,村委要配合。
駐村書記略帶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他還以為喬寧會借機敲打耿老四夫妻倆一通,讓他們寫個保證,讓村委監督之類的,畢竟只是姨媽,以前也沒什麽交往。
沒想到,他竟然會選擇把人帶走,這就有點兒出乎預料了。
駐村書記說:“你等下,我去問問。”
他去跟村支書說了喬寧的要求,村支書咬着煙道:“他媽遷墳行,這咱管不着,但耿婆是耿老實的媳婦兒,耿老實死了,他兒子還活着,咋也沒有不跟兒子,跟外甥的道理。”
駐村書記也覺得是這個理兒,他還考慮到另一個問題,現在喬寧是願意帶他大姨離開,可戶口也沒那麽好遷,以後要是弄不成,再把人送回來,耿婆日子更不好過。
他想了想,招手把喬寧幾人叫來,跟他說清情況。
陶大姨已經下定決心跟外甥走,忽然又說不讓她走,她一聽就急了:“我願意跟我外甥,我外甥也願意帶我走。”
喬寧:“我大姨跟那個耿老實,沒有結婚證吧。”
十幾歲,壓根兒沒到領證的年齡,而且那會鄉下很多夫妻,都不領證,擺了酒就算結婚了。
駐村書記剛要說話,喬寧打斷他:“我知道有事實婚姻,但耿老實已經死了,這事不好說,我大姨跟他結婚這麽多年,也沒有孩子。”
村支書悶聲道:“以前懷過。”
喬寧詫異看向陶大姨,陶大姨紅着眼圈說:“不知道哪個跟耿老四說,我生了娃,跟他争家産,他推了我一把,我摔了一跤,孩子沒保住,我也不能生了……”
喬寧怒道:“既然您知道,為什麽還要讓我大姨留下?留着她繼續受虐待嗎?”
村支書又點了支煙,沒說話,季柏青道:“大姨我們肯定會管到底,不讓我們帶人走,那以後我們經常過來,離得也不遠,只是你們得麻煩些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耿老四夫妻的秉性,你們比我們更清楚,大姨往後受了什麽苦遭了什麽虐待,我們都會向警方反饋。”
警察下村調解,肯定得找村委,回回找,就跟季柏青說的那樣,只要他們不怕麻煩。
駐村書記臉色一變,他們嘴一張,報警,他可是有考核的。
“支書,算了吧,人家兩方都願意,我們何必做這個惡人。”
村支書猛抽幾口,把一支煙吸盡,丢下煙頭:“我去跟耿老四說。”
喬寧喜笑顏開,等的就是這句話,他跟兩個村乾部掰扯半天,就是為了讓他們去開這個口。
就耿老四那對夫妻,根本講不了道理,現在懂法的人在,當着村乾部的面恐吓他,也不好使,畢竟是一個村的,他們不會看着耿老四平白吃虧。
但村支書去說,就簡單多了。
耿老四沒什麽反應,他老婆倒是鬧了起來:“不行,她走了,咱家的地誰種,咱家的雞誰管?”
村支書聽得眉頭直皺,把婆婆當長工使就算了,好歹對人好點兒。
但凡他們夫妻倆對老人有一分孝敬,耿婆的外甥,也不至于非要把人帶走。
他心裏不痛快,又罵了耿老四幾句,吼道:“管好你婆娘,你個男人,沒個男人樣,窩窩囊囊。”
耿老四被罵得不敢擡頭,他家裏三個姐,就他一個兒子,小時候就被養成了個在家無法無天的脾氣。
但偏偏自身沒本事,在外頭沒人瞧得起他,這種心理落差的影響下,天長日久,成了個窩裏橫,在家有多張揚,面對外人就有多軟。
尤其是面對村支書這種村乾部,實打實管着村裏人,把他罵成個孫子他也只敢點頭。
村支書說完,他扭頭就給了老婆一巴掌,兇神惡煞道:“閉嘴!有你說話的份!”
村支書:“……行了,人現在就打算走了,你們去看着,人家收拾行李,別回頭又說偷你們東西。”
耿老四老婆心痛道:“啥行李,她有啥行李,都是我們家的東西!”
喬寧聽見她的話,冷笑道:“你家這些破爛,誰稀罕要。”
他大姨身上的衣服都不合身,十有八九是耿老四的舊衣服。
果不其然,他跟着大姨進了她住的小房子,只有一個非常窄小的窗,沒有玻璃,光線昏暗,裏頭只有一張床,床邊放着個木頭箱子,這就是僅有的家具。
走近了喬寧才看清楚,那個所謂的窗,其實是兩張條凳上面架了塊木板,床單雖然看着乾乾淨淨,但還打着補丁。
喬寧不敢相信,現在這個年代,還用着打補丁的床單。
陶大姨最先拿的是兩張照片,從牆縫裏掏出來的,用一塊手帕包得嚴嚴實實。
她把照片給喬寧,喬寧拿到屋外看,順便幫大姨關上門,她要換衣服。
手帕裏是兩張照片,一張是單人照,梳着兩個麻花辮的年輕女孩,看着只有十七八歲的模樣,略帶緊張地看着鏡頭,一雙桃花眼清澈如水,青春的氣息撲面而來。
“哥,這是我媽媽。”喬寧拿着照片,凝視許久,“我媽媽,原來長這樣……”
季柏青沒有說話,靜靜在他身邊陪着他。
喬寧看了好一會兒,小心把這張照片收好,又去看另一張。
這是張合照,他媽媽跟喬成功,大姨說,是他們結婚時候照的證件照。
照片上的媽媽眉眼溫柔,唇角微翹,抿出一個羞澀的笑容。
她身邊的男人,人模狗樣,看着也像個人。
這張照片有折痕,壓在喬成功半邊身子上,顯然大姨不想看見他,又舍不得破壞照片。
喬寧舍得,他打聽主意,回頭不管是掃描還是翻拍,都想辦法把喬成功給剪了。
大姨很快換好了衣服,她換回了前幾天去見喬寧時穿的那身衣服,她解釋道:“這是別人送我的……”
有次她去鎮上賣菜,突然下雨,有個孩子摔水坑裏了,她去把孩子抱起來,送孩子回家,孩子家長說她衣裳濕了,送了她一身舊衣服。
因為是舊衣服,款式也老,耿老四媳婦看不上,才給她留下了。
“走。”喬寧冷着臉生悶氣,季柏青拍拍他肩膀,安慰道:“回去從縣城過,帶大姨去買新的。”
喬寧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他們一點兒都不耽誤,除了他媽的照片,大姨的身份證件,什麽都沒讓她帶。
提來的禮喬寧也懶得提回去了,燕窩粥和中老年奶粉,送給了那個給他們帶路,還幫大姨說話的阿嬷。
剩下的東西給了村支書,捐給村裏的孤寡老人、五保戶。
村支書看他兩眼,點了點頭。
陶大姨心疼不已,都是好東西啊,太破費了,但她怎麽也活到這把年紀了,清楚外甥是在給她做面子,只有感動的份。
喬寧又回車上拿了買的香表黃紙等供品,本來想着去大姨家裏做客,帶着這些不合适,才沒拿下車。
然後陶大姨帶着他們,去祭拜喬寧他媽。
喬寧他媽墳地很偏,爬山爬了一個多小時才到,周邊荒涼一片,就這一丘孤墳,墓旁生了些許雜草,并不多,看得出來經常有人打理。
因為舍不得僅有的一張照片,喬寧媽媽墓碑上沒有照片。
喬寧把香燭點燃,給他媽燒了紙錢,“媽,對不起,長這麽大,第一次來看你。”
他張了張嘴,有很多話想說,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他不知道,該怎麽跟媽媽相處,又該怎麽跟媽媽交流。
最後,只能乾巴巴地說:“媽媽,過幾天我來給你遷墳,大姨也跟我走,以後,我們會經常去看你。”
陶大姨抹着淚:“妹,你聽到吧,你兒要給你遷墳呢,多好的孩子啊,這娃像你呢。”
喬寧沉默着聽大姨絮絮叨叨跟他媽說了許多話,把他誇得天上有地上無,原本的那點兒傷感,全變成了尴尬,腳趾快把山給摳穿了。
紙錢燒完,用村裏借的鏟子挖坑滅火埋土,清理好後才下山。
之後也沒再多留,把鏟子還給阿嬷,直接領着大姨上車。
一大早出發,十一點多到村裏,折騰到現在,已經下午三四點了,三人都沒吃午飯。
于是乾脆先去縣城,吃了頓飯。
陶大姨一看他們花錢,就一臉肉疼,但有一點好,她肉疼歸肉疼,不說什麽,喬寧說的她都聽。
不過喬寧要給她在商場買衣服,她死活不答應,進都不進去。
最後找了個中老年服裝店,她才終于點頭,在喬寧的要求下選了幾身換洗衣服,喬寧又拜托服裝店老板,領着大姨去附近內衣店買了幾身內衣。
陶大姨抱着一堆新衣服,眼圈一直紅通通的,她這輩子穿新衣服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小時候穿親戚小孩兒的舊衣服,稍微大一點兒,大人的舊衣服改一改她穿,直到她嫁人,家裏才給她做了一身新衣服。
她就這麽穿着一身新衣,空着手嫁去耿家,也是耿家人瞧不起她的原因之一,她一件嫁妝都沒有。
後來她妹出去打工,掙了錢,攢錢給她買了一身新衣服,穿了好多年,破到不能穿了。
沒想到,這把年紀了,又享到了外甥的福,給她買這麽多新衣服。
吃完飯,買完衣服,已經快六點了,又繼續開車往回趕,到家的時候,剛過八點。
季柏青去停車,喬寧想着怎麽安頓大姨。
陶大姨頭一回來喬寧家,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這房子收拾得真好,哪哪兒都好,她外甥真有本事。
“大姨,我這只留了一個卧室,今晚我去我哥那睡,你先睡我房間好嗎,我去把床單什麽的換一套。”
季柏青停好車進來,正好聽見這話,“讓大姨去我那睡吧。”
“不行。”喬寧一口否決:“你那房子裝好,你還沒住過。”
剛裝修好的房間,當然是主人家先住。
陶大姨回過神,忙道:“我睡這就行。”
她拍了拍兩把靠背椅,“給我塊木板,我就能睡,你們不用給我騰地兒。”
喬寧皺眉道:“那怎麽行?”
“鬧鬧,大姨說心裏話,你對大姨太好了,可大姨不能一來,就讓你受委屈啊,那再好的床,我晚上也睡不着。”
喬寧想了想:“儲藏室還有張床……”
他引着大姨去看,陶大姨一看,驚訝道:“這不是挺好的,這床多大啊,還是木架子床,結實得很,這房間也好,這燈真亮堂!”
喬寧:“這是儲藏室……”
“那咋了。”陶大姨難得開了個玩笑:“怕大姨半夜偷吃糧食啊,這麽大的房間,寬敞得很。”
她态度堅決,喬寧不再勸,季柏青回去抱了床新被褥過來,喬寧家裏有新的四件套,沒有新被褥。
東西拿來,陶大姨也不讓他倆動手,自己手腳麻利地鋪床,三兩下就弄好了。
然後喬寧又拿了新的洗漱用品給她,陶大姨束手束腳,整個人十分拘謹。
她生活在現代社會,卻跟現代便利的生活完全脫節,連熱水器都沒用過,耿老四家倒是有,壓根兒不讓她進屋。
喬寧忍着心酸,一點點教給大姨,等她洗漱完,才自己去洗。
今天家裏人多,季柏青回自己家洗漱,喬寧洗完,他已經在床上靠坐着了。
喬寧爬上床,伸了個懶腰,今天光車上就七八個小時,着實有些累了。
“腰酸?”季柏青放下手機,“我給你按按。”
喬寧驚訝道:“你還會這個?”
季柏青:“懂一點兒。”
喬寧一個翻身趴下,季柏青調整姿勢,兩只手摸上喬寧後腰,找準位置,緩緩用力。
又酸又脹,手掌挪開,又有種舒爽。
喬寧忍不住輕哼一聲,閉着眼睛享受,“哥,你怎麽什麽都會?”
季柏青的嗓音在夜色中有些低啞:“閑着沒事,随便學學。”
喬寧:“?”
他雖然不是學醫的,也知道學醫有多苦多累,什麽叫“閑着沒事”啊?
“哥你覺不覺得,咱們兩家中間那堵牆有點兒多餘。”
喬寧忽然就轉了話題,季柏青一時間沒接上:“嗯?”
“你剛才回去洗漱,是不是繞了個大圈子?”喬寧說:“要是沒那堵牆,或者有個門什麽的,直接就過來了,方便。”
他越說越覺得有道理:“要不咱們在牆上開個門吧,不然以後你搬回去了,我找你好不方便。”
他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開個門不砸牆,有什麽不方便的,門一關也不礙事。
當然,他肯定是沒什麽不方便,但萬一他找他哥太頻繁,他哥嫌煩呢?
季柏青低笑一聲,附和道:“嗯,是不方便。”
“是吧是吧,要繞一大圈呢。”
喬寧的語氣,像是他們兩家不是只隔了一堵牆,而是分別在村子兩頭。
他喜滋滋道:“我明天就找人來開門洞。”
季柏青語氣平淡地說:“鬧鬧要是不介意,直接把牆砸了吧。”
“我介意什麽?”喬寧忙道:“我是怕你嫌我煩……哥你說爺爺和大爺爺蓋房的時候,也太明智了吧,只砌一堵牆,多省事,咱找人砸牆也方便……”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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