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 110 章 在他死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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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附近的茶餐廳, 喬寧撐着下巴,饒有興致的聽陳文凱講季柏青學生時代的過往。
這位在口腔科偶遇的陳文凱陳醫生,不光是季柏青大學校友, 甚至還是他高中同學兼室友。
季柏青大學的時候沒有在學校住宿,反而是高中時期有兩年選擇在校寄宿。
“差不多得了。”季柏青給喬寧添了點茶水,順手給陳文凱的杯子也添滿:“多喝茶。”
“弟弟, 你看他。”陳文凱一本正經道:“還害羞了。”
季柏青:“……”
喬寧忍着笑安慰季柏青:“陳哥說的沒錯, 哥你就是很厲害很優秀啊,這是來自同學的認可。”
陳文凱:“就是,弟弟你說他多變态, 我們臨床醫學專業出了名的課業重, 學校也不會輕易同意這種跨專業的雙學位申請, 他竟然還能修雙學位,是人嗎?”
在季柏青威脅的目光投過來時, 陳文凱話鋒一轉:“不是人, 是神,季神。”
喬寧都顧不上牙疼了, 笑個不停,很難想象他哥那種冷淡的性子,會有這種熱鬧的朋友。
他跟陳文凱亂七八糟聊了一會兒,約莫是因為對季柏青足夠信任,陳文凱在喬寧面前是有什麽說什麽。
從他口中喬寧得知, 季柏青是在海城某著名公立中學讀的高中,喬寧以前不敢問季柏青的過往,怕觸及他傷心事,現在聽陳文凱講,季柏青也沒阻止, 喬寧就聽下去了。
陳文凱很惋惜,說季柏青的高考分數,都夠他們學校臨床醫學八年制的标準了,不像他,壓線,但凡再少兩分,就進不了醫學院了。
他自己也沒什麽追求,痛苦地熬完五年本科三年研究生,只想趕緊脫離苦海。
正好他家有個親戚在江大附一有點關系,陳文凱自己考倒是能考進來,但口腔科這種相對清閑收入又豐厚的科室,就輪不到他了。
陳文凱說完自己,又問季柏青:“季神你現在在哪高就?還是繼續深造?之前不是去外國讀研了嗎?”
季柏青平靜地回:“剛回國,在休息。”
陳文凱愣了一下,又連忙道:“休息好,是該好好養精蓄銳。”
季柏青是學神沒錯,也是卷王,從高中卷到大學,還申請了國外最好的醫學院讀研,沒想到會從他嘴裏聽到“休息”這兩個字。
這些喬寧都不知道,瞪圓眼睛豎着耳朵聽他們聊天。
陳文凱人際交往方面比季柏青主動周到,說了一會兒發現喬寧半天沒吱聲,擔心他覺得收到冷待,朝他擠擠眼:“小喬弟弟有沒有什麽想知道的,我跟你哥加起來七八年同學……”
喬寧:“比如呢?”
陳文凱笑嘻嘻道:“比如感情方面。”
喬寧看了眼季柏青,季柏青一臉無奈,姿态坦然。
喬寧順着陳文凱的話問:“所以我哥有過喜歡的人嗎?”
“那倒沒有。”陳文凱說:“你們兄弟長得都好,弟弟你一定有切身體會,你哥長這樣,在學校收情書都能收到手軟,不過他別說回信了,看都不看,那叫一個冷酷無情。”
說到最後,陳文凱忍不住吐槽:“我懷疑他是無性戀,純粹不喜歡人類。”
喬寧:“……那倒不至于。”
陳文凱眼睛一亮:“有情況?弟弟說說,你哥難道有喜歡的人了?”
喬寧眨眨眼,沒想好怎麽介紹,唇角忽然一熱,季柏青貼了兩秒才抽身離開。
對面的陳文凱已然石化。
季柏青:“看到了,我喜歡的人。”
他張大的嘴巴,好半天才合上,喃喃道:“原來弟弟是指……情弟弟啊……”
喬寧嗆了一下,倔強的解釋:“他真是我哥……以前是……”
陳文凱抱着杯子,眼睛在他倆身上滴溜溜打轉,看熱鬧寫在了臉上:“弟……呃,小喬,可以這麽叫你吧?”
喬寧:“陳哥你随意。”
陳文凱好奇地問:“跟季神談戀愛什麽感覺?”
喬寧:“啊?”
陳文凱在季柏青冰冷的視線中,拍了拍自己腦袋:“我開玩笑的,來——”
他端起茶杯:“我今天還有工作,不能喝酒,這杯茶,以茶代酒,祝你跟季神,百年好合。”
“謝謝。”季柏青拿起茶杯。
“謝謝陳哥。”喬寧也拿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陳文凱又提起明天的校友會,熱情邀請季柏青跟喬寧:“小喬跟季神一塊兒來呗,可以帶家屬。”
季柏青不置可否:“再說吧。”
他讀書時期的人際交往很差,除了陳文凱,其他人不見得想跟他同桌吃飯。
簡單吃完午餐,陳文凱回醫院上班,季柏青問喬寧要不要逛逛。
這大熱的天,只适合去室內玩,喬寧剛聽陳文凱講了很多季柏青過往的事,心裏數不盡的好奇,“不想去玩,回酒店午睡吧。”
季柏青自然随他,一回到酒店,說是要午睡的喬寧,精神奕奕:“哥。”
季柏青把他的藥拿出來:“先吃藥,吃完想問什麽再問。”
“哥,你的口吻好像……好像老師。”
本來想說像他爸,忽然想起來喬成功從來沒這麽跟他講過話。
嘟囔了幾句,喬寧還是去刷了牙然後喝藥。
喝完藥,他盤膝坐在床上,看着季柏青:“現在可以講了吧。”
季柏青輕笑一聲:“想知道什麽?”
喬寧好奇臉:“你修了雙學位,還出國留學了?”
季柏青:“鬧鬧,我比你大幾歲,如果沒有繼續讀書,這會兒該在工作了。”
這倒也是,喬寧點點頭,又問:“哥,你雙學位修的什麽?”
“金融。”頓了頓,季柏青解釋道:“我生父家有錢,家中只他一個獨子,季明珠想讓我去争家産。”
他高三還沒滿十八歲,長在季家,處處受限,修雙學位是他争取來的,否則就只能被改志願去讀金融。
提到季柏青的父母,難免想到季柏青青少年時期困難的處境,喬寧心裏不太得勁,悶悶地“哦”了一聲。
季柏青看不得他這副模樣,笑着走過去坐到他身邊,揉揉腦袋把人攬進懷裏:“成年後他們就控制不了我了,你看我後來去讀研,他們不是拿我沒辦法。”
“那是因為你足夠優秀。”那種被逼迫被束縛的委屈,他哥還不是忍受了好多年。
說到優秀,喬寧想起件事,嗓門一下子大了兩分,翻舊賬道:“不會管錢?”
當初要把銀行卡給他,季柏青可是一口一個不知道的怎麽用錢,不會管錢。
季柏青睜着眼睛胡說八道:“臨床醫學專業學業太忙,金融學那邊我随便學學,成績不好。”
喬寧:“真的嗎?那我問問陳哥……”
他傾身去拿手機,作勢要給陳文凱打電話,剛才分開的時候,互相留了個聯系方式。
季柏青展臂将人困在懷裏,手機丢到一邊:“我開玩笑的。”
喬寧當他面翻了個白眼,他就說,他哥那種不做就算了,做了就一定要做好的性格,既然都修了雙學位,怎麽會随便應付。
季柏青親了親他眼睛,喬寧繼續翻白眼:“乾嘛。”
季柏青又親了兩下,眼帶笑意:“可愛。”
喬寧沒招了,他哥給他套了多少層濾鏡。
他換了個姿勢,靠在季柏青懷裏,想起另一個疑惑:“哥哥,你以前去過江一嗎?感覺你對醫院挺熟悉的。”
季柏青下巴壓在他肩膀上,握着他手腕沿着尺骨摩挲,漫不經心道:“跟你說過,我是江大附一的醫生。”
喬寧下意識反駁:“你什麽時候跟我說——”
他的話忽然停住,瞳孔擴大,猛地扭頭,不敢置信地看向季柏青。
季柏青垂着眼,沒有跟他對視,臉埋在喬寧頸間,鼻息間是熟悉的氣息,暖融融的,這讓他覺得安心。
他可以不說的,鬧鬧不會懷疑他,他也可以藏得嚴嚴實實。
但他想說。
就像把自己不堪的心思展露出來,喬寧接受得越多,他越得寸進尺。
喬寧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季柏青的反應已經不需再多問,事實擺在面前,驚愕過後,只剩空茫。
生氣嗎?倒也沒有,他不也是重生的,這種奇遇,任誰遇到也不會見人就講吧。
季柏青知道他是重生的嗎?知道,好好好,看他笑話,記一筆,回頭算賬。
其他……其他好像也沒什麽了,有些好奇是真的。
随後腦子裏又冒出來一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難怪季柏青也莫名其妙回了老家,難怪跟他一樣擺爛,該不會也是累死的吧,他們醫生的工作,也沒有清閑的。
脖子被季柏青蹭得有點癢,喬寧推了一下,腰一痛,季柏青像應激一般,抱得更緊,恨不得不要有一絲縫隙。
“我們是戀人。”季柏青的聲音有些發悶,“鬧鬧你答應過的,要跟我共度一生,不能反悔。”
反悔?誰反悔了。
喬寧被抱得有點兒喘不上氣,掰他手也掰不開,好笑道:“我要是反悔了……呃,輕點,痛……”
季柏青親了親剛才咬過的地方: “我去爺爺墳前哭,鬧鬧始亂終棄。”
喬寧笑得不行,胸腔震顫:“哥,你還是端一下吧,高冷人設不要了?”
“男朋友都沒了,還管那些。”季柏青的語氣裏難掩焦躁,“為什麽不給我們發結婚證,婚姻法不好。”
還沒死心吶!
喬寧拍拍他的手:“松開一點兒,我換個姿勢。”
季柏青沒松,問:“換什麽姿勢。”
喬寧無奈:“我有話問你。”
他現在背對着季柏青,要談話好歹得面對面。
季柏青掐着他的腰把人舉起來,換了個面對面的姿勢,手掌依舊扣在他後腰。
終于能自由呼吸了,喬寧摸了摸脖子上的牙印,報複心極強的咬了回去。
季柏青哼都沒哼一聲,另一只手按在他腦後,甚至鼓勵一般按了一下。
咬完了,撒了氣,喬寧坐在季柏青腿上,一臉正色:“我問你答。”
季柏青摸着牙印,眼底是滿足的笑:“好。”
都願意互相蓋章了,這是不分手的意思吧。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喬寧問。
他說的含糊不清,季柏青能聽懂:“跟你差不多,大概早幾天。”
喬寧猜着也是,他重生回來後,沒在江城待多久就回老家了,那會兒楊二嬷跟他說季柏青回來過,還修繕了房子。
喬寧:“那你什麽時候……什麽時候走的。”
季柏青默然片刻,才道:“你走之後第三年。”
“這麽早?”喬寧驚呼:“為什麽?”
他死的時候,不過二十七八,再過三年,季柏青也才三十出頭,怎麽會……
“生病了。”季柏青微笑:“治不好的病,太折麽了,早點兒離開也好。”
喬寧聽得心尖發疼,擰眉摸他的臉:“你做檢查了嗎?”
季柏青握着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蹭了蹭,“放心吧,我自己是醫生,知道怎麽防治。”
喬寧平複了一下心情,才繼續問道:“你……你知道我是什麽時候走的對嗎?”
不然不會說“你走之後第三年”,而是直接回答年份。
季柏青的瞳孔顫了顫,從喉嚨裏憋出一聲:“嗯,知道。”
他知道他的鬧鬧是哪一天離開的,也知道他是怎麽離開的。
季柏青無數次後悔,後悔自己為什麽要猶豫,明明認出來了,為什麽不敢去見他,他是個膽小鬼,躲在暗處的窺伺者,陰暗卑劣,所以老天懲罰他痛失所有。
幸好,或許是爺爺們在天之靈保佑,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
喬寧努力扯了扯嘴角,試圖讓自己的表情和語氣輕松一點兒:“我死的是不是很難看?我把錢都捐了,也不知道身後事是誰處理的,我們公司是不是賠錢了?該,我當牛做馬鞠躬盡瘁,怎麽也得給我辦好身後事,總不至于把骨灰給我揚了吧,還是在殡儀館沒人要?”
“沒有。”季柏青難以克制的面露哀傷,“沒有沒人要,鬧鬧,我帶你回家了。”
喬寧臉上的笑僵住,他慢吞吞的“噢”了一聲,輕聲問:“哥,你什麽時候認出我的?”
季柏青:“……第一眼。”
喬寧看着他,有些委屈:“那、那你怎麽不跟我說……”
“對不起……”
季柏青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如何剖析自己當時的想法。
前世的季柏青,在這之前的人生進程跟今世一樣,青少年時期乃至到他大學,一直在跟季家抗争。
季家其他人對他不算壞,前提是不牽扯到季明珠,跟瘋子在一塊兒待久了,季柏青自己的精神狀态也不正常,他有時候會恍然醒悟,這麽糾纏下去,他只會被季明珠拖入泥潭不可脫身。
但現實是,他确實沒辦法脫身。
季柏青只能握着那把青銅鑰匙,默默靜心。
他還有家,他的家人不在這裏,不在季家,也不是季明珠。
大學不主修金融,是季柏青抗争勝利的一小步,之後又脫離季家去國外讀了幾年研究生。
那是在季家勢力範圍之外的地方,季柏青也已經不是軟弱無力只能任由操控人生的幼童,他讀完研究生之後,沒有回國,做了幾年醫生,拿到一些榮譽和成就,又覺得沒意思,轉身去了戰亂區,救過人,也曾差點死在炮火中。
他按部就班的生活,他工作、微笑、與人交談,一切都合情合理,跟身邊的人沒什麽兩樣。
忽然有一天,他看着天空,蔚藍一片,與他幼時躺在草垛上看見的天空,如出一轍的澄澈。
他擡眼,目之所及,看到的人和物都有種詭異的陌生感。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想要什麽,他丢了自己的錨點。
季柏青是個很果斷的人,他迅速交接了工作,買機票回國。
回國後,他回了一趟老家,村裏很多老人已經不在了,村子裏變化很大,季柏青在老房子前站了很久。
他從村人口中得知他跟爺爺離開村子後,喬家發生的後續,他花錢請人修繕老屋,又去村委打聽喬寧的下落。
喬寧大學畢業後回來遷戶口,村委的乾部知道他的戶口遷去了江城,季柏青想都沒想,就去了江城。
他能找到喬寧的,這個城市雖然很大,但他知道喬寧在江大讀的大學,總能找到他。
但季柏青沒有去找。
他想見他,又害怕見到他,幼時在他懷裏撒嬌的弟弟,是他心中除了兩個爺爺,唯一認可的親人。
他怕他的弟弟,在漫長時光的浸染中,面目全非。
如他一般。
季柏青在江城找了個工作,他履歷漂亮,哪個醫院都能進,因為喬寧畢業于江大,最終選擇了江大附一。
也曾設想過,同在一個城市,會不會有一天在街邊偶遇。
他們會認出彼此嗎?
季柏青對着鏡子,已經忘記自己幼時模樣,甚至就連喬寧的臉,也在記憶中模糊。
直到那天。
路上幫助車禍的傷者,不過是出于在職醫生的職業素養,但看見那雙漂亮的眼眸的那一刻,季柏青的心開始狂跳。
他的心髒,比他的記憶先一步認出他。
記憶開始複蘇,模糊的畫面重新變得清晰,幼時圓鈍的眼型拉長,變成了如今清魅秀氣的桃花眼,嘴唇倔強的抿着,小時候一緊張就這樣,生氣了會高高撅起,非得有人哄不可。
臉頰上的淚痣小爺爺說要帶他點掉,可如今還在,不是爺爺說話不算話,是他已經做不到了。
他受了傷,流着血,明明很難受,還有人催他去工作,他過的不好嗎?
季柏青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麽,腦子裏亂成一片,喬寧被擡上救護車的時候,他下意識追了兩步,又反應過來,他沒有立場。
他找人拿到了喬寧的病例,這次車禍問題倒不是很大,健康狀況不太好。
季柏青皺眉,他得管管他,年紀輕輕,一身的病。
爺爺不在了,弟弟就該他來管。
怎麽才能合理的出現在喬寧面前,跟他搭上關系呢?
季柏青在想辦法,他不能貿然跑到喬寧面前,跟他說:“嗨,還記得我嗎?小時候你管我叫哥,現在你得聽我的話。”
看起來不像醫生,像精神病。
另外,季家那邊也不得不防。
季明珠的精神病一直沒好,他跑到國外,季家人鞭長莫及,他回國後,季家人也找過他,只是拿他沒辦法,他孤身一人,是可以跟季明珠對着發瘋的程度。
之後季柏青無數次的痛恨自己的瞻前顧後,就那麽幾天,就是天人永隔。
喬寧的積蓄捐了出去,他生父和繼母來公司索要賠償款,卻把喬寧丢在殡儀館不管不顧。
季柏青把他們的寶貝兒子送進了看守所,那是喬寧有血緣關系的親弟弟,卻是個腦滿腸肥的廢物,品行低劣,一身的把柄,随随便便抓一個,就能逼迫喬成功把吃下去的賠償款吐出來。
季柏青不缺錢,但他不想看到那一家子吃他弟弟的人血饅頭,那筆錢也被季柏青捐了出去。
他帶走了喬寧的骨灰,從此以後,這世上,他孑然一身,再無親人。
季柏青開始搜尋喬寧的信息,探究他的過往。
他的畢業照,兼職時被人拍到的照片,學校論壇上別人讨論他的帖子。
他的老師,他的同學,他的同事,乃至他的追求者,季柏青都拜訪過。
從外人的描述中,季柏青拼湊出了喬寧成長的過程。
他的弟弟,一個人艱難長大,像棵還未長成就遭受風吹雨打的小樹,風雨不曾摧折,寒霜也沒有壓彎他的脊梁,他身上遍布風霜痕跡,卻依舊長成了一個很優秀的大人。
就像他小時候,奶聲奶氣地跟他說:“哥哥,我長大了,會變得很厲害很厲害,給爺爺們掙錢花,給哥哥看病!”
照片上的少年穿着洗得發白的T恤,沒有在笑,抿着唇一臉緊張。
冰涼的水滴落在照片上,季柏青匆忙擡手擦去,才發現,水珠從他臉上滑落。
他在他死後,重新開始認識他。
他在他死後,心髒跳動,愛上了自己過世的弟弟。
喬寧離開的第三年,季明珠找到了他在江城的家,那是喬寧曾經的房子,他為了這個房子無怨無悔的加班,想要一個屬于自己的家。
在他離開後,因為無人還貸房産被銀行拍賣,季柏青買下了喬寧的家,也成了他的家。
季明珠在他家裏,看到了擺滿屋子的喬寧的照片,她發瘋一般痛罵季柏青,說他是變态,怎麽能也喜歡男人。
她砸了喬寧的照片,季柏青差點兒捅死她。
可笑的是,季柏青沒有去坐牢,因為他的司法精神鑒定沒有通過。
精神病的兒子,也是個精神病。
法律無法制裁他,但季柏青不想活了,他吞了足量的安眠藥,躺在喬寧的床上,抱着他的照片,一睡不醒。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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