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武安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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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內,一座巍峨的府邸靜靜矗立,門楣上懸挂着一道壓金鑲邊、純黑為底的匾額。
上面寫着方方正正、筆力遒勁的四個大字:“武安侯府”。
府內庭院中,一位看着年近三十多的哥兒,身穿淡雅的白色長袍,正在花園裏侍弄花草,雖然上了年紀,但皮膚依然有光澤,從他優越的五官依稀能見昔日的俊俏。
院子裏養了很多奇花異草,四季常香,有人上門拜訪,都會誇贊,此處實乃勝景。
“望舒,這裏風大,仔細別着涼了,進屋吧。”一位四十多,身姿挺拔的男子,從外面進來,他腳步沉穩,矯健有力,一派強者風範,但對夫郎說話的語氣卻十分溫和。
那哥兒笑容清淡柔和,看着進來的夫君,道:“我見今日天色不錯,就到院子裏透透氣。”
男子名叫蕭南凱,被賜封武安侯,那哥兒正是他的夫郎南宮望舒,他們成親二十多年了,恩愛依然。
二人進了屋裏,蕭南凱說道:“明天沈家新任家主設宴,你想去嗎?”
南宮望舒很少參加宴會,一來他身子弱,二來自從他失去兒子,無心應酬這些,漸漸地很少出門。
他想了想,好像有段日子沒出門,便答應了:“去吧。”想到什麽,繼續問,“澄兒......可有消息?”
話語間,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期盼。
蕭南凱搖頭,找了十多年,他不願意相信,但也知道,兒子可能兇多吉少,但他安慰夫郎:
“我們繼續找找,有消息我會告訴你的。”
南宮望舒聞言,眼眸低垂,難掩失落,“後天要去寺廟為澄兒祈福。”
蕭南凱握着他的手,回道:“不要難過,會找到的。”
翌日清晨,天還未亮,南宮望舒便從噩夢中驚醒。
他滿頭大汗,臉色蒼白,眼中滿是驚恐,流下大滴大滴的眼淚。
蕭南凱醒來,抱着他,着急問道:“望舒,怎麽了?”
“我剛剛夢到澄兒死了......他溺死在河裏......”說着說着,泣不成聲。
那麽多年過去了,他偶爾依然會夢到兒子慘死,令他不得心安。
蕭南凱一下下地撫着他的背,安慰着。
心中嘆息,心病難醫,那麽多年過去,望舒還是放不下,所以他身子時好時壞,斷不了藥。
今天,沈家現任家主沈允良家中設宴,邀請達官貴人前來。
他在月初正式接任家主之位,從此真正掌握沈家産業的話語權。
沈家,作為全國首屈一指的皇商世家,背靠聖上,雖然是商人世家,但在京城也算有頭有臉。
畢竟皇商掌握着巨大的物資,雖沒什麽權力,但人家有錢呀。
比如國庫空虛時需要錢,邊疆戰事籌備時需要錢,沒錢萬萬不能。
不過,皇商也需得行事低調,更不能随便站隊,要不然上面的打壓就夠喝一壺。
皇商的位置也頗為敏感,尤其在争權奪勢的時候,皇商是最不太平的時候,畢竟誰掌握了經濟,極可能決定上層建築,那會威脅到皇權。
歷年的皇帝,都将皇商牢牢握在手中,不允許觊觎。
沈允良和夏曉洛并肩立在在門口迎客,恭賀聲不斷。
“未來沈家有了你,必然越做越大!”
“恭喜恭喜,年紀輕輕,大有可為。”
這時外面傳出通報聲:“武安侯爺到。”
只見武安侯蕭南凱步伐穩健地走了進來,他的身旁緊跟着一位身形略顯單薄的哥兒,正是他的夫郎南宮望舒。
那哥兒雖然上了年紀,依稀可見昔日的五官挺秀。
看着侯爺夫郎的模樣,沈允良和夏曉洛俱是一驚,二人對視一眼,快速恢複平靜,按照禮數接待了侯爺夫夫。
他們跟武安侯府之前沒什麽交集,來往甚少,加上沈允良尚未繼任家主之位時,需要經常外出巡視鋪子,學着做事,很少留在京城。
宴會結束後,夏曉洛說道:“我終于知道你說葉雲像誰了,他跟侯府的主君長得八九分像。”
“我應該很多年前見過他一面,但不記得是什麽時候了。”
“你說葉雲跟他怎麽長得那麽像呢,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沈允良搖頭,表示不清楚。
二人尋了沈允良娘親黎婉,問道:“武安侯府上可有孩子?”
黎婉驚訝:“你怎麽知道的?”她嘆氣,“他們夫夫确實有過一個孩子的,但那孩子六歲時,被人抱走......”
提到南宮這個姓,年長的人會想到當年赫赫有名鎮守北境的将軍南宮徹,他執掌十萬邊防鐵騎,戰功累累,後來為抗擊強敵金國戰死沙場,只留下一個孤苦無依的哥兒,就是南宮望舒。
那會,南宮徹收養的義子,年僅二十三的蕭南凱臨危受命,率領全軍迎敵,血戰金國騎兵于北門關,殲敵兩萬。
經此一役,先帝頒下聖旨,任命蕭南凱為鎮南将軍,鎮守北方。
三年後,蕭南凱請旨賜婚,迎娶十六歲的哥兒南宮望舒。
成親第二年,南宮望舒,有了一個哥兒,名叫蕭澄,但因為南宮望舒本就身子弱,差點就去了,從此落下病根,可能無法再有孩子,而且需要精細養着。
北境條件艱苦,醫療更差,蕭南凱便将南宮望舒父子送到京城。
然而,就在蕭澄六歲的時候,家中一個丫鬟,竟然是潛伏多年的金國細作,不知是為了報複,還是什麽原因,她偷偷抱走了蕭澄。
南宮望舒哭得肝腸寸斷,幾近昏厥。
蕭南凱從北境趕回來時,夫郎差點要不行了。
後來派出很多人去尋,甚至驚動了先帝,但是依然找不到蕭澄,只找到那丫鬟,但已經死于河中,不見小孩的身影。
這事在當時京城,轟動一時,衆人唏噓不已。
十多年過去了,夫夫二人從未放棄尋找,奈何沒有任何消息。
不知道是被河水沖走尋覓不到,還是已經死了。
南宮望舒堅持只要一天找不到兒子,就覺得他一定活着。每年都要去寺廟上香祈福,為兒子求平安。
後來聖上繼位,将蕭南凱調回京中,賜封“武安侯”。
......
黎婉說得口乾舌燥,喝了一口茶,繼續道:
“那會你年紀不大,估計不記得。不過那事過去十多年了,聽說夫夫二人還在派人去尋,可惜一直沒找到。”
“那侯爺對夫郎倒是一心一意,哪怕家裏沒有一個孩子,也從未想過再娶,連納妾都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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